段津年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麵上不動聲色:“沒什麼,例行囑咐。讓注意飲食和休息。”
“哦。”祁宿清應了一聲,沒再追問。
他覺得段津年的情緒似乎比來時沉了一些,但段津年不願意說。
祁宿清便不再追問,安靜地坐著,手指無意識的勾了勾安全帶。
段津年看到他這副安靜又帶著點不安的樣子,心頭那股邪火噗嗤一下洩了大半,隻剩下滿滿的心軟和無奈。
他嘆了口氣,趁著紅燈,伸出手,輕輕握了握祁宿清微涼的手
“沒事。”他聲音緩和下來,“回家。”
回到家,段津年心裡的那點疙瘩還沒完全消散。
他想起懷書昀看著祁宿清時,那雙總是溫和沉靜的眼睛。
想起高中時,懷書昀和祁宿清同為優等生,在某些競賽和活動中並肩而立的樣子。
那時,懷書昀看祁宿清的眼神……似乎就有些不同。
隻是那時段津年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祁宿清這顆星星上,並未過多留意其他環繞的微光。
如今想來……
懷書昀他……
段津年煩躁地耙了耙頭髮。
他當然相信祁宿清。
祁宿清對懷書昀,顯然隻有對老同學和醫生的普通訊任。
但懷書昀呢?
那個心思深沉、舉止有度、看似無欲無求的懷醫生,是否對祁宿清有著和他相同的心思?
這個念頭讓段津年更加不爽。
他自己珍藏的絕世珍寶,明明已經捧在手心,但暗處依然總有目光在覬覦。
哪怕那目光再剋製,再禮貌,也讓他如芒在背,心生不爽。
尤其是,這個“覬覦者”,還頂著“醫者”這層身份,用最正當的理由,幹涉了他們之間最私密的事。
段津年越想越氣,卻又無處發作。
晚上,祁宿清洗漱完畢,穿著睡衣爬上床。
段津年看著他,想起懷書昀那句“最忌耗洩”,心頭又是一堵。
他躺到祁宿清身邊,習慣性地將人攬進懷裡。
祁宿清很自然地靠過來,額頭抵著他的肩膀,手輕輕搭在他腰側。
溫香軟玉在懷,段津年難得地沒有更多動作。
隻是手臂收得很緊。
祁宿清忍不住仰起臉,在昏黃的光線下看他:“……段津年?”
“嗯?”段津年垂下眼。
“……你還在不高興嗎?”祁宿清問得很直接,清澈的眼睛裡映著小小的段津年。
段津年看著這雙眼睛。
那些因為外人而起的煩躁,忽然就顯得有些可笑,也有些……不堪。
他怎麼能把那些陰暗的想法,帶到祁宿清麵前?
他低頭,吻了吻祁宿清的額頭,聲音低沉:“沒有不高興。”
“隻是……”頓了頓,段津年找了個理由,“在想公司的事。”
祁宿清“哦”了一聲,似乎信了,又似乎沒信。
他擡起手,指尖很輕地碰了碰段津年微蹙的眉心。
“別想了。”祁宿清的聲音柔軟,“……睡覺。”
段津年心中最後那點鬱氣被瞬間衝散了。
他抓住祁宿清的手,握在掌心,送到唇邊吻了吻。
“好,睡覺。”
他將人更緊地擁住,閉上了眼睛。
懷書昀如何,過去如何,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在他懷裡安然入睡的人,是他的。
誰也搶不走。
至於“節製”……
段津年想起祁宿清手腕上那圈淡紅,又想起他那夜情動時濕潤迷濛的眼……
他收緊了手臂。
醫囑要聽。
但。
分寸他自己把握。
……
夜色沉靜,醫館後院的廂房裡還亮著一盞燈。
懷書昀送走最後一位預約看診的客人,將“休診”的木牌輕輕掛上門扉。
他站在寂靜的庭院裡,低頭,看了看自己修長乾淨的手指。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下午觸碰到祁宿清麵板時的微涼。
以及……那些礙眼痕跡的觸感。
半晌,他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極輕,很快消散在藥材的苦香裡。
“書昀,還不回去休息?”
一個蒼老溫和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懷書昀轉過身,看著來到自己身邊的祖父:“爺爺,我今晚值夜班,這就過去。”
懷老先生目光慈和地看了孫子一眼,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裡似乎洞悉了什麼,但並未點破,隻溫和道:“去吧。路上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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