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睡覺?”段津年輕聲問。
“……嗯。”
段津年扶著祁宿清躺下,替他蓋好被子,自己也在他身邊躺下。
他伸手關了燈,隻留一盞昏暗的睡眠燈,然後伸手,將祁宿清擁進懷裡。
祁宿清蜷在他懷中,額頭抵著他的胸口,手指輕輕抓著他的衣襟。
“段津年。”祁宿清在黑暗中輕聲開口。
“嗯?”
“……謝謝。”
段津年低頭,在黑暗中尋到他的唇,輕輕吻了一下。
“睡吧。”
他低聲說,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明天我陪你去針灸。”
“嗯。”
祁宿清應了一聲,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
次日,陽光晴好。
段津年比祁宿清醒得稍早一些。
懷裡的人還安穩地沉睡著,呼吸均勻清淺,長睫安然垂落,在眼瞼下方映出一小片柔軟的陰影。
大概是夜裡熱了,祁宿清的一隻手臂從被子裡伸了出來,搭在段津年的腰側,睡衣袖子滑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清瘦的小臂。
段津年的目光落在那截手腕上。
骨骼纖細,麵板是久不見陽光的細膩蒼白,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上麵淡粉色的吻痕還沒消,淡青色指印也在。
他看得有些出神,指尖懸在那截手腕上方,想碰,又怕驚擾了熟睡的人。
想到祁宿清昨晚那句輕輕的“嗯”,看著他蜷在自己懷裡安穩睡著的模樣,段津年心頭那點因為要短暫分離而生的煩躁淡了些。
他極其小心地抽回被祁宿清枕著的手臂,又仔細將被子掖好,這才輕手輕腳下床。
上午的公司事務處理得略顯心不在焉。
周謙中途送了咖啡和檔案進來,並低聲提醒:“段總,廣信那邊想預約下午四點的視訊會議。”
“推到明天。”段津年頭也沒擡,手指在平闆電腦的日程表上劃動,“下午我有私事。”
周謙猜也是這個結果。
早就見怪不怪了,聞言,毫不猶豫的應了下來。
段津年想了想,又開口:“中午之前,把需要我過目的檔案都送進來。”
“明白。”
中午剛過,段津年便驅車回了家。
推開門時,祁宿清已經換好了衣服,正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微微仰頭看著外麵明凈的藍天。
陽光落在他身上,那身深灰色的高領羊絨衫質地柔軟,領子果然如段津年所說,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脖頸。
深色的長褲垂墜,蓋住腳踝,隻露出一小截穿著淺色長襪的腳背。
聽到動靜,祁宿清轉過頭來。
看到段津年,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映出一點淺淺的光。
段津年走過去,很自然地伸手,幫他理了理其實並不亂的衣領。
“都準備好了?”段津年問。
“……嗯。”祁宿清點頭。
段津年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
那裡果然套了一副淺灰色的、質地很薄的護腕,看起來像是運動防護用品,並不突兀。
祁宿清順著他的目光,手指無意識地轉了轉護腕的邊緣。
段津年握住他的手,拇指在那護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又蹲下身,撩起祁宿清的褲腿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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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襪足夠長,完全遮住了腳踝。
段津年這才滿意地站起身:“走吧。”
兩人到醫館時,懷書昀已經等在診室,穿著素雅的淺灰色上衣,正在整理針具。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目光先落在段津年身上,微微頷首:“段先生。”
然後,視線才轉向祁宿清。
“宿清,來了。今天氣色看著比上次好些。”
“懷醫生。”
祁宿清點頭打招呼。
懷書昀照例先診脈,而後示意祁宿清躺下,“今天還是以安神、疏通為主。”
祁宿清依言,在治療床上躺下。
懷書昀轉身去拿醫用一次性手套,語氣溫和地交代:“手腕上的護腕需要摘一下,方便取穴。”
祁宿清的身體僵了僵。
段津年:“……”
他顯然沒料到會有這樣的發展。
段津年:“他最近手腕有些酸軟,保暖用的,很薄,隻護住了關節處,應該不影響施針吧?”
懷書昀的目光在段津年握著護腕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溫和地笑了笑:
“取下來更方便定位穴位。”
段津年薄唇輕抿,沒再說什麼,手指動了動,安撫地捏了捏祁宿清的指尖。
最終將那隻淺灰色的護腕從祁宿清纖細的手腕上褪了下來。
護腕取下,那一小截白皙的手腕徹底暴露在診室明亮的燈光下。
淡青色的血管,纖細的骨骼,還有……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顏色深淺不一的痕跡。
淡粉的吮痕,微青的指印,錯落點綴在過分白皙的麵板上,如同雪地上零落的紅梅,明顯,刺目。
診室裡一時靜極。
懷書昀戴手套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跡上。
那雙總是溫潤平和的眼眸深處極快速地掠過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來不及捕捉便已沉入眼底,重新恢復成一潭靜水。
祁宿清顯然注意到了那落在手腕上的視線,指尖微微蜷縮,下意識想將手腕藏進袖子裡,卻被段津年輕輕握住了手指。
段津年的掌心溫熱乾燥,目光落在祁宿清微微泛紅的耳尖上,拇指安撫性地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然後,他才擡起眼,看向懷書昀。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相撞。
段津年的眼神也很平靜,甚至還有了點理所當然的坦然。
但那目光深處卻藏著一絲審視,像在確認什麼。
懷書昀率先移開了視線,語氣依舊是慣常的平穩溫和:
“麻煩段先生去門口稍作等待。”
“放輕鬆,宿清。我們開始。”
整個過程,段津年就靠在門邊的矮櫃旁,目光沉靜地落在懷書昀身上,審視著他的反應。
懷書昀的針法依舊很穩。
但段津年捕捉到了。
懷書昀指尖在掠過某處顏色稍深的痕跡旁時,頓了一下。
那垂下的眼睫下,也有一閃而過的、幾近於無的……黯淡。
段津年警覺地眯了眯眼,有些不悅。
……
【這邊改一下前文的小細節。綉眼鳥是野生保護動物,不能私養。
我之前不知道,隻查了哪些鳥喜歡成對出現……現在改了,段津年帶回家的是銀白色文鳥,也很漂亮。】
【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謝謝山木風聲寶子的提醒,這裡給大家道個歉,我下次會注意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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