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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陸允安重重點頭，嘴角上揚，又努力想壓下去。
“那……試用期期間，有什麼考覈標準嗎？”
他還真當回事了。
江嶼被氣笑了。
“標準？”
他上下打量陸允安一眼，惡趣味忽然冒了上來。
“第一，不準再裝乖賣慘。”
“第二，不準再拐彎抹角打聽我的事。想問什麼，直接問，我心情好可能告訴你。”
“第三……”
他頓了頓，看著陸允安認真的表情表情，慢悠悠地吐出後半句。
“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到了再說。”
陸允安明顯鬆了口氣，隨即又認真點頭：“好，我都記下了。”
“還有，”江嶼補充，“試用期不合格，沒有第二次機會。懂？”
“懂。”
陸允安應得乾脆。
他看著江嶼，眼神亮亮的：“江嶼哥，謝謝你。”
“謝什麼。”
江嶼別開臉，語氣依舊不怎麼好，“我隻是好奇，你真實的麵目是什麼樣的。”
“我不會再隱瞞的。”
陸允安說。
江嶼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轉身往外走。
“走了，再看下去天都黑了。”
“嗯。”
陸允安快步跟上，這次沒再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半步，而是走到了他身側。
肩並著肩。
江嶼用餘光瞥了他一眼。
少年側臉線條幹凈利落，嘴角還噙著一點沒收乾淨的笑意。
好像……是有點不一樣了。
但具體是哪裡不一樣，江嶼又說不上來。
兩人走出展館時，夕陽正好。
金色的餘暉灑在陸允安身上，給他鍍了層毛茸茸的光邊。
他轉過頭，對江嶼笑了笑。
“江嶼哥，晚上……一起吃個飯？”
江嶼挑眉：“試用期第一天，就迫不及待想加分？”
“不是，”陸允安搖頭，眼神坦蕩，“隻是到飯點了，餓了。而且……”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想試試，用真實的樣子，和你吃頓飯。”
江嶼看了他幾秒。
“行。”他說。
“地點我定。”
“好。”陸允安應得毫無異議。
江嶼拿出手機，開始搜附近評分不錯的餐廳。
找了家網上評價還不錯的餐廳，叫了車。
江嶼擡起頭，就見陸允安正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
這小子，尾巴快翹到天上去了。
但江嶼沒說什麼。
算了。
看在他坦白得還算痛快，而且……態度沒那麼不可救藥的份上。
再觀察觀察。
至於“我們”……
江嶼在心裡嗤了一聲。
誰跟他是“我們”。
頂多就是……從“需要提防的狡猾後輩”，變成了“可以繼續觀察的、有點意思的傢夥”。
僅此而已。
……
那頓晚飯吃得還算愉快。
陸允安沒再刻意扮演什麼角色，話比之前多了一些，會聊起在英國讀書時的趣事，也會吐槽某些虛偽的社交場合。
江嶼發現，即使剝去那層“安靜乖巧”的偽裝，陸允安也挺會聊天得。
敏銳，幽默，偶爾帶點犀利的吐槽，很對他胃口。
吃完飯，陸允安主動結了賬。
“我約你出來的。”他收起手機，對江嶼笑了笑。
江嶼也沒跟他爭，點點頭：“謝了。”
走出餐廳，夜色已深。
初冬的晚風帶著寒意，江嶼下意識裹緊了大衣。
陸允安看了他一眼，很自然地說：“江嶼哥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向街對麵的一家便利店，幾分鐘後回來，手裡拿著一罐熱飲。
“給。”他把溫熱的罐子遞給江嶼，“暖暖手。”
江嶼接過，是罐裝的熱咖啡，溫度透過鋁罐傳遞到掌心。
他看了陸允安一眼：“你不冷？”
“我還好。”陸允安搖搖頭，嗬出一口白氣，“走吧，我車停那邊，送你回去？”
“不用，我司機馬上到。”江嶼看了看手機。
“好。”陸允安也沒堅持，就站在他身邊，安靜地等著。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陸允安輕聲說：“江嶼哥。”
“嗯？”
“今天……謝謝你。”
江嶼側過頭：“謝什麼？謝我沒當場翻臉走人？”
陸允安笑了，眼尾彎起：“嗯。也謝謝你，還願意跟我吃飯。”
他的笑容在夜色裡顯得很乾凈，沒了刻意，沒了算計。
就是單純的，因為一頓飯而開心。
江嶼指尖有點癢，很想上手捏點什麼。
“少來。”
他轉回頭，看著街道盡頭，“以後別跟我耍那些心眼就行。”
“不會了。”陸允安保證，“以後在江嶼哥麵前，都是真的。”
江嶼“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車來了。
江嶼拉開車門，坐進去之前，停頓了一下，回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陸允安。
“走了。”
“江嶼哥再見。”陸允安揮揮手。
車子駛離。
江嶼靠在椅背上，手裡那罐咖啡還是溫的。
他摩挲著光滑的罐身，想起陸允安剛才那個笑容。
好像……也不算太糟。
心眼兒多就心眼兒多，他的朋友裡缺心眼的也沒幾個。
至於算計……
那小子再敢算計他……腿都給他打折。
到家後，手機震動了一下。
江嶼掏出來看，是陸允安發來的訊息，很簡單：
【到家了。江嶼哥，晚安。】
江嶼看著那條訊息，指尖在螢幕上懸停片刻，回復：
【嗯，安。】
陸允安看著江嶼回復的訊息，安。
然後手指微動，把自己的微信昵稱改成了“YuAn”。
……
【後記】
江嶼後來有無數次的“後悔”。
後悔答應那離譜至極的試用期，後悔被陸允安那張漂亮的臉迷惑，由著好奇心去追究真實的陸允安是什麼。
但每次他都在給陸允安回訊息。
段津年：“口嫌體正直是吧，我懂。”
江嶼嘴硬：“隻有嫌！”
段津年：“哦，嫌棄到床上去了？”
江嶼：“……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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