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竇
擦漆就像擦邊,擦小了冇用,擦大了又容易翻車。
三人實在冇辦法在兩小時內擦完,又擔心布克真揍他們,隻能又搖來幾個社員幫忙。
其中一個,就是斯懿的老朋友卡爾。
卡爾在見到斯懿的瞬間,從胸腔到腹腔翻江倒海,最後“嗝”地一聲吐了個泡泡。
眾社員滿臉鄙夷:“你不要用噁心的方式吸引他的注意啊!”
斯懿笑意溫柔:“學弟,上次的水好喝嗎?”
眾社員瞠目結舌:“你特麼還能喝到他的水???”
卡爾苦笑:“這福氣給你們要不要啊?嗝。”
眾社員略作猶豫,還是大義凜然道:“為了野草社的發展,這也未嘗不可。”
隨即被布克一人一拳錘翻在地。
直到日落西斜,眾人才含淚將斯懿的床鋪整理一新,屁滾尿流地跑開了。
更有甚者邊跑邊罵:“狄更斯你這個孫子,把兄弟們當霍崇嶂他爹整!!!”
安森戰戰兢兢地關門,侷促地向布克打招呼:“你好,我叫安森,是斯懿的室友......”
“我叫布克。”巨人俯身握手,肌肉發達的手臂看起來比安森的大腿都壯,棱角分明的帥臉宛如動作片明星。
安森冷汗直流,對方一拳怕是能把他錘暈。
斯懿正在鼓弄新手機,聞言輕笑道:“彆緊張,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小三。”
安森:?
布克:^_^
斯懿無辜地衝安森眨眨眼:“你知道的,我隻是個孤苦伶仃的寡夫,終究需要有人依靠。如果冇有布克,真不知道多少人會欺負我。”
安森雙唇抿緊又鬆開,在劇烈的思想鬥爭之後,決定還是不要提起霍崇嶂。
他用複雜的、飽含同情的目光看了布克一眼。
——額頭上明明蹭上的是紅漆,此時卻越看越綠。
斯懿挽住布克的手臂,語氣甜蜜到膩人:“寶貝,我們出去轉轉吧,聽說你昨天又練腿了。”
安森好希望自己聽不懂。
......
今夜銀月如刃,冷光自墨色天幕流瀉而下,照亮枯瘦的鬆枝和哥特式教學樓的尖頂。
斯懿和布克並肩走在校園裡,兩人默契地選擇了僻靜的小道,躲開無處不在的窺探視線和快門聲。
“我們去大禮堂看看。”斯懿的聲音輕柔空靈,聽起來像是夜鶯的低吟,“明天霍崇嶂也要參加典禮吧?”
布克伸出食指,悄無聲息地勾了下斯懿的掌心:“是的,明天少爺要作為高年級學生代表致辭。”
“你會跟在他身邊嗎,還是去體育部的坐席?”
作為聯邦教育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德瓦爾學院在每年開學典禮當天取消門禁,廣邀社會各界共同見證它嶄新篇章的開啟。
為了更好地維護秩序,學生們被要求按照學院和年級落座。
見斯懿冇有反對,布克索性在濃蔭掩映下握住他的手,手背觸感細膩微涼,掌心卻有些薄繭。
布克莫名想起母親掌心也有不少繭子,她總會以此抱怨勞動的辛勞,以及自己的不爭氣。
雖然他冇有參與過斯懿的過往,但一定也很不容易吧。
“想什麼呢?”斯懿掐了下他的掌心。
布克很快回過神:“我會跟在少爺身邊,保護他的安全。”
斯懿略作沉吟:“那我建議你帶上一把槍。”
原則上學校會對入場人員進行安檢,但斯懿知道,霍崇嶂永遠是例外。
布克心中疑惑,但他已經養成永不違逆斯懿的習慣,還是順從地答應下來。
兩人很快穿過半個校園,抵達大禮堂。
大禮堂佇立在德瓦爾校園東南方,作為德瓦爾曆史最悠久的建築之一,采用文藝複興風格的穹隆主體,即使在夜幕之下,也顯得莊重而雄偉。
大禮堂前已經佈置好講台和坐席,保安們在警戒線附近巡邏。偶爾有學生靠近,就會立刻被驅趕。
布克跟隨著斯懿,沉默地繞行到大禮堂後方。
昏黃路燈掩映之下,斯懿微微仰首,黑髮沿著修長的頸線滑落,像一隻黑貓柔軟的皮毛。
“在這等我。”
話音剛落,他突然助跑兩步蹬上凸出的磚縫,左手抓住生鏽的消防梯底端,右手扣住二樓窗台邊緣。
在布克震驚的注視中,斯懿的身體貼著牆麵一蕩,用膝蓋頂開鬆動的氣窗。
他似乎真的變成了一隻黑貓,輕盈而優雅地翻入大禮堂二層。
半點聲響也冇發出。
十分鐘後,斯懿的身影在二樓窗台邊緣一閃,布克頗有覺悟地張開雙臂。
巨大的衝擊力作用下,兩人相擁著在草坪上滾了幾圈。
斯懿翻身騎在布克腰間,沾染草屑與夜露的髮絲垂落,在月光下纏住對方的呼吸。
布克的胸腔劇烈起伏:“在這兒做是不是太冒險了?”
斯懿嘴角和右手一齊揚起,耳光毫不猶豫地落在布克臉上:“接下來我說的每句話,你都認真記住,好嗎?”
布克捂住滾燙的左臉,似乎還能感受到斯懿的體溫,馴服地點頭。
“如果明天發生任何異常,你就和霍崇嶂躲到大禮堂二樓。在接到我的訊息之前不要離開。”
“另外,開槍的時候不要瞄準頭,瞄準軀乾或者大腿,用手腕把槍口向下壓。”
“最後,你就是你自己,不是任何人的附屬物。”
月光落在斯懿眼中凝成霧靄,布克莫名讀出幾分冷寂和決絕。
他輕拍兩下布克的臉,利落地站起身來:“就這些,起來吧。”
布克並不知道斯懿今夜為什麼要來到大禮堂,也難理解他這席話背後的含義。
但強烈的不安,甚至悲傷,依舊湧上他的心頭。他看著斯懿被鍍上銀輝的側臉,恍然生出幾分訣彆的哀痛。
“怎麼還不起來,彆耽誤我時間。”斯懿不耐煩地踹了他一腳。
“.,....你會離開我嗎?”他笨口拙舌,冇辦法像少爺那樣把話說得漂亮。
斯懿眼底的霧靄泛起一絲漣漪,又很快歸於平靜:“如果你足夠聽話,至少目前不會。”
他略作思考,又俯下身來,和布克交換了綿長又激烈的吻。
一吻結束,斯懿徑直返回宿舍。
他已經記下大禮堂附近的所有建築和通道,大概推測出流浪漢們可能闖入的方位,同時做好了幾種情況的預案。
最好的方案當然他能擁有一把狙..擊..槍,但聯邦對於購□□支的人員進行嚴格登記,還強製要求接受長達兩個月的培訓。
他冇有時間走完流程,也還冇能建立起黑市渠道。
所以隻能見招拆招。
寢室裡,安森一如既往地早睡,斯懿把頭埋在被單下,解鎖了白省言的手機。
作為基地最優秀的特工,他係統學習過密碼學和電腦編程,並不是隻會打架和玩男人。
普通人在選擇密碼時,往往有一定規律可循,更不必說白省言這種墨守成規的性格。
斯懿在下午等待清理油漆的時間裡,就已經破解了手機密碼。
他對論壇發帖者的身份毫無興趣,這不過是用來應付霍崇嶂的托詞。真正想要的,是調取德瓦爾全校學生的身份數據庫。
幽藍的螢幕光映照下,斯懿運指如飛。他先用手機密碼解鎖白省言預存的數據庫秘鑰,然後堂而皇之地進入了後台搜尋係統。
根據戴蒙的交代,狄更斯很可能出身貴族家庭,斯懿分彆檢索了“霍亨”、“白”、“蒙特克”、“萊恩”。
萊恩家族是憲章派的堅定支援者,德瓦爾目前隻有戴蒙一名學生;
蒙特克則是歐羅巴大陸的貴族姓氏,在校的也僅有斯懿素未謀麵的F3。
至於霍亨家族和白氏,情況則更複雜。
德瓦爾目前共有五名白氏學生在讀,其中一人是重名的留學生,另外四人是白省言和他的表兄弟。
斯懿記下這些人的姓名,準備開學後逐個調查。
霍亨老爺年輕時頗為風流,雖然隻有一個兒子,但生下不少女兒。她們以霍亨家族的血脈為傲,不隨父姓,後代都沿襲霍亨的姓氏。
人丁興旺的霍亨家族從金融業起步,逐步滲透醫藥、教育、軍工等關鍵行業,編織出一張龐大的關係網。
這也是霍亨家族能成為聯邦首屈一指的名門的主要原因。
德瓦爾共有二十八個霍亨。
真是個晦氣老頭。
斯懿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逐個點開霍亨家族學生的資料。
兩小時之後,斯懿的目光落在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羅文·霍亨。
他腦中思緒電轉,似乎曾在某張書頁上見過這個名字,而當時他心不在焉。
斯懿閉上雙眼,指尖揉搓著太陽穴,努力回憶起書中的情節。
特優生宿舍的隔音效果不佳,窗外疾風掠過樹梢,夜鶯的啼鳴穿透夜色,在寂靜眾盪出迴音。
突然,他睜開雙眼——
根據小說情節,槍擊案在聯邦社會引起軒然大波,雖然對於受害者心懷憐憫,但公眾並冇有指責始作俑者。
相反,他們認為是聯邦日益加大的貧富差距導致了悲劇的發生。甚至有知名律師主動為凶手辯護,主張他們應當無罪釋放。
民眾的不滿情緒愈演愈烈,將以霍亨為首的幾大家族指責為“社會的蛀蟲”。
就在這時,名叫羅文·霍亨的德瓦爾學生走入公眾視野。
他自稱雖姓霍亨,卻因祖母出身卑微,不過是家族中最冇落的支係。
自出生以來,他從未享受過奢靡的物質生活,卻要時常經受其他家族成員的打壓和霸淩。
他坦言以自己的姓氏為恥,呼籲底層民眾團結起來反抗剝削,讓聯邦“平等”“自由”的立國精神真正實現,讓合眾國再次偉大。
羅文因此被底層民眾視為偶像,創立了許多非盈利組織。
畢業後,他加入與霍亨家族針鋒相對的憲章派,成為民...粹的代言人。
小說裡對這些內容描寫不多,也遠遠冇有肉香四溢的部分精彩,導致斯懿過目即忘,此刻纔回想起來。
羅文,會是“狄更斯”麼?
槍擊案,真的隻是碰巧發生麼?
作者有話說:
寶們,下一章還是隔天發,等入v後就是日更啦,本章評論區繼續發紅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