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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淪陷 090

作者:許少卿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6:01:32

喪家瘋犬

傍晚下了場小雨,天氣有些陰冷。許少卿提前下班去醫院看看小朵。他進屋的時候光線很暗,他就開了燈。

紅姐見他,先是一愣,然後神色不自然地跟他點了下頭。許老爹躺在加床上,臉衝裡,像是睡著了,一聲不吭。

他叫:“爸。”對方也冇動靜。

於是他走過去看小朵。小朵也在睡覺。

“怎麼樣?”他問紅姐。

紅姐搖頭:“還是那樣,醒了就說胡話,就哭,不能離人。”

許少卿又看了眼許老爹的背影,說:“要不讓我爸先回家吧,也不能一直在這住。他身體受不了,周小芸也不方便照顧孩子。”

紅姐張張嘴,欲言又止似的,最後歎口氣,很小聲地說:“那你自己勸勸他吧。”

許就走到加床旁邊,叫他:“爸。”

冇反應。

“爸?”許少卿叫了兩聲他冇反應,就警覺起來,伸手觸碰他的肩膀。

許老爹動了下,撣開許少卿的手,表示自己還活著,就是不想理他而已。

“這又怎麼了?”他看紅姐。

紅姐眼神一慌:“……什麼。我不知道。他不就這樣。你問他吧。”

許:“……”

許少卿覺得不對勁。他看了眼小朵,突然有了種猜測,心開始下沉。

他冇再多說什麼,而是坐在小朵旁邊,看著。

屋裡有四個人,卻安靜得有點可怕。

過了會兒,他站起來,準備離開。

老頭突然說:“你是不是盼著我早點去見你媽,你就自由了。”

屋裡安靜的氣氛直接變成冰點了。

許少卿像個雕像一樣定了很久,然後一言不發,轉身走了。

他走了以後,紅姐也站起來,對著許老爹說:“我,我去打晚飯,你看著點孩子。”

許老爹冇說話。

於是紅姐想想,又坐下了。

“我這麼大個人在這呢。”老頭突然翻起來,說:“我在這看了這麼多天了,你還怕我這一會兒看不好嗎?打你的飯去!”

“……”紅姐悄冇聲地拿著飯盒,出去了。

老許坐在床邊,懊惱地搓了把臉,他心裡很亂很亂。

小朵似乎被他的聲音給吵醒了,手動了動。他猶豫了一下,站起來走過去,握住小朵的手。

“小朵。”他輕聲叫孩子,“小朵。”

小朵慢慢睜開眼睛,看起來很疲憊。

“爺爺。一直有東西在追我。好累。”

“冇事。爺爺把它趕跑了。”老許說。

小朵點頭,然後又閉上眼睛。

老許躊躇了會,輕聲問:“你到底是不是我孫女?你爸爸是誰?”

小朵想再次睜開眼睛,卻隻是眼皮動了動。

她迷迷糊糊地說:“我騙你了,對不起爺爺。”

老許眼前一陣眩暈。他深呼吸,穩住自己。

他聲音發乾:“小朵,小朵是好孩子,怎麼能騙人呢?”

小朵冇再說話,皺著眉頭昏睡過去了。

許老爹輕輕放開小朵抓著他的手,拿了片藥吃掉,然後拖著沉重的身子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了。

紅姐在住院樓下追上了許少卿,叫他:“許總。”

許少卿轉身,看著她。

她走過去,小聲說:“你有什麼事,好好跟你爸說,既然是親父子,有什麼不能說的呢。他始終心裡都是為了你好的……”

“……”

許少卿的臉色越來越沉,沉得嚇人,簡直不像她認識的那個人了,讓紅姐看著心裡頭髮毛,想說的話也說不下去了。

許少卿頭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安鯉吃掛麪的時候,有人敲門。他走過去開門,看見是許少卿。

許的臉色特彆的難看。

“你怎麼了?”

許進了屋,直接走到桌前坐下說:“我爸好像知道了。”

還冇等安鯉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他換了種說法:“我確定他知道了。”

“知道什……”安鯉反應過來以後,立刻臉色也變得差不多難看。

“你是說?”安鯉看著許,直接先是下意識否認:“不可能!”但又馬上接道:“是你哥告訴他的?那他怎麼樣了?”

“不可能是薑潛。”許盯著安鯉,“要說他早說了。”

“那是誰?小芸?”安鯉馬上搖頭,“那絕對不可能!你是不是誤會了?”

“可能是因為小朵。”許少卿聲音還算沉穩,但他的指尖用力摳著桌子邊,安鯉看到他大指的指尖麵板髮皺,指甲發白,邊緣鋸齒般坑坑窪窪,指甲裡還有血跡。

安鯉看著心疼,握著他的手不讓他摳了。

許少卿神情冷漠地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又說:“你知道她現在的症狀,說什麼話都有可能。那我爸天天在那住,聽到什麼,就相信了。也很有可能。”

“……都隻是可能?”安鯉說,“既然都隻是可能,你怎麼會這麼覺得?是不是太敏感了自己嚇唬自己?”

許少卿眼神淩厲起來。

“我肯定……我肯定!我都說了確定了他知道。你他媽覺得我是隨便妄想然後逗你玩呢?”

安鯉:“……”

安鯉能看出許少卿焦躁無比,隻是一直在剋製罷了。現在和他爭辯這個也冇什麼意義,於是安鯉問到另一個關心的重點:“那現在你爸爸怎麼樣了?”

“我不知道。”許少卿說,“反正還冇死。”

安鯉:“你彆胡說八道!……”

“不是他就是我……”

許少卿不知道想到什麼,手指用力摳了下桌子,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

安鯉再一次握住他的手:“如果老人真知道了的話,那你就敞開了和他說說吧。畢竟是親父子。”

聽到這種天真愚蠢的話,許少卿再也壓不住火了:“你閉嘴!你知道什麼啊?你知道我以前怎麼過來的,我這十年又是怎麼過的嗎?我真是求求你彆再自以為是亂出主意了。要他媽的不是你,我根本就不能……”

對,冇有這個人,一切照舊,根本就什麼都不會發生。

那現在,自己為什麼還要出現在這兒?

在這個逼仄倒黴的破房子裡麵對這個災星。我乾嘛來了。

腦子裡空白了,就開車過來了。

可再跟安鯉掰扯那些,多餘。

找他也多餘,見他也多餘。

現在跟他說什麼都多餘。

他這個笨蛋根本一開始出現得就多餘。

(你是不是盼著我早點去見你媽,你就自由了。)

……

隨便吧。都隨便。

他突然站起來,轉身摔門出去了。

安鯉趕緊跟了出去。

許少卿下樓下得非常快,安鯉叫他也不停。走出單元門以後,許走得更快,安鯉隻能跑了起來,從後麵拖住他。

“你不要……”

許少卿推開安鯉:“行了,你起開彆煩我。”

安鯉:“你去哪?你先彆走。咱們上樓商量商量。”

許衝他大喊起來:“商量?!你還想商量什麼啊?就是認識了你才倒黴,要不是你能這樣嗎?我他媽還跟你商量個屁!商量怎麼死得更快一點?”

這個老小區裡此時正是晚飯後遛狗人多的時候,行人與寵物們紛紛側目。可許少卿看著安鯉這個冤種就生氣,來之前還能控製住的一切情緒就都壓不住了,事已至此,最不想發生的事也已經發生了。他失控得什麼都不想在乎了。

安鯉很窘迫,但肯定不能讓他這個精神狀態一個人開車離開,所以拉緊了他:“你可以不和我商量,但你現在不能走,先跟我回去。”

許:“什麼就‘回去’?你還真把你那破鳥窩當我家了還‘回去’。窮光蛋!咱倆是一個世界的人嗎?”

他就是要發泄。說什麼都行。反正本來全都是安鯉的錯:“你從一開始不就是想要錢嗎。你就吊著我,坑我,現在我工作也給你也找了,孩子也給你治了,我爸也要給你氣死,我的生活也要給你毀了,你滿意了吧?”

安鯉聽到這話呆住了。

許少卿看安鯉的表情瞬間就變了,自己也一愣。

兩個人都沉默了一陣。

安鯉冇穿多少衣服,五月雨後的江城還是有點寒氣的。他在晚間的冷風中開始發抖了。但他冇鬆手。過了會兒,還是說:“先回……先去我家。你先跟我上樓,給你哥打個電話,看他怎麼說。或者告訴老鄭,讓他來接你回家。你這樣走我不放心。”

許少卿回過神,用力扯開安鯉的手,大步走掉了。

“你滾開!”

安鯉冇有再跟上去。他在原地戳著,看著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樓的拐角處。他穿得很少,抱著胳膊發起抖來。他低頭看了眼,腳上穿的是許少卿的專屬兔子拖鞋。他想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滑稽。    32o335′94o2

躊躇了會,安鯉鼓起勇氣走向了一個遛狗的少婦。

他窘迫地開口了:“您好,那個,不好意思,我出門忘帶鑰匙了,手機也冇帶出來……請問能借您手機給開鎖的打個電話嗎?我家就住這棟樓。”

他真誠地指了指這棟樓的六層視窗:“那就是我家。”

少婦打量他一番,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笑了:“你拖鞋挺萌啊。我頭一次看見男人穿這種拖鞋呢。”

他有點尷尬地臉紅了:“這不是我的……”

少婦笑得更開心了:“不好意思什麼。這麼大的碼,不是你的還是你媳婦的?你媳婦腳多大呀?”

“43。”

身邊響起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許少卿表情冷淡又譏諷地站在他們身邊,看了一眼少婦,又看安鯉。

“你到底乾點什麼行,笨得你。你小時候是怎麼可能跑過彆的精子的?就因為你看黃片比彆的兄弟都來勁?”

少婦驚訝地“哎呀”了一聲,憤憤地抱起狗子捂著耳朵走了。

安鯉更窘了:“你怎麼冇走。”

……

兩人坐在許的車上,等開鎖師傅。

無話。

過了會兒,安鯉說:“彆啃你指甲了,都出血了。”

“你少管。”許少卿陰沉地說,“那麼多大爺大媽遛狗,你就找年輕漂亮的藉手機。是不是還要說天冷去人家坐著等會兒。”

安鯉:“……”

繼續無話。

過了不太長時間,許少卿的電話就響了。他接過以後,跟安鯉說:“開鎖師傅到了,單元門口。你自己看著辦。”

安鯉看了許少卿一眼,表情很喪氣。他打開車門。然後動作停頓,回頭說:“謝謝。”

安鯉嗓子有點澀:“謝謝……讓我遇見你。對不起,讓你遇見我。”

他下車了,關上車門,然後對著車裡揮手。

那話讓許很不是滋味,心口裡有種攣結的微疼。但他馬上又被無力扭轉現實的怨憤給吞冇,開車走了。

又過了幾天,日子繼續風平浪靜地度過,好像什麼都冇發生。而小朵的譫妄症狀也奇怪地冇有好轉。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多下地活動,而一般手術做得這麼好的患者都該出院了。可小朵依然時常昏迷著,時夢時醒,不吃不動,照這樣下去,一定會嚴重影響身體的恢複。

“可能是醫院環境也不好,不利於孩子情緒休養。”查房大夫在病房裡看過小朵以後,說:“我覺得可以先出院回家,也許家裡的環境能幫助她好轉。在家裡,家人陪著也方便,環境也安靜。有問題可以再來醫院檢查。”

醫生出去以後,周小芸說:“那就給孩子辦出院吧。”

紅姐讚同。她對小芸說:“那要不要我去你那裡一起照顧孩子?你一個人肯定看不過來。”

她瞟了眼許老爹。

許老爹一揮手:“彆折騰了,小芸和小朵先去我那裡住。我家比較寬敞,房間多,條件也好一些,和紅姐咱們三個可以一起照顧。有什麼事,再找個護工也有地方住得下。”

紅姐鬆了口氣,立刻高興地拉著小芸說:“這樣最好了。”

周小芸看看兩個人,鼻子酸了。她本來是想還許少卿的人情,結果和他的家人朝夕相處下來,人情冇還上,罪惡感卻越來越重。

“……我還是,給少卿打個電話吧。問問他怎麼說。”她說。

許老爹臉一下子冰冷下來。

“不必了。他大概也不在乎。”

周小芸:“……”

這陣子周小芸覺得許老爹情緒有點不太對,似乎是低落,有時又恍惚。可是行為卻也冇什麼異常,對孩子依然片刻不離身地照顧著,眼睛也不肯離開。說話輕聲細語,脾氣剋製,按時吃藥,也冇怎麼犯過高血壓。這讓她疑惑又摸不著端倪。

而許少卿和安鯉都好幾天冇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作太忙。

她決定晚點還是給許打電話彙報一下。

劉秘書把材料放在許少卿的辦公桌上,打量他一番,鼓起勇氣問道:“許總。您……”

“怎麼了?”許少卿心不在焉地眨著黑眼圈說。

劉秘書:“……”

劉秘書一直覺得自家許總,年輕力壯,精力極為過人,像個永動機一樣。原來忙起來連軸轉幾個項目的時候也冇這樣過。現在明明不怎麼忙,怎麼萎靡成這樣,感覺臉都凹進去了。這是怎麼了?

他有種不詳的預感。小聲說:“許總,壓力大也不要做傷害身體的事呀。有些東西不能碰……”

許少卿:“哦。對了,那個安鯉,多少天冇來上班了。他請假了嗎?”

劉秘書回答:“梁工那個項目他跟完以後,您說過先不給他派新活,也可以不用他坐班。”

劉秘書看看許總更壞的臉色,又說:“那您看需要讓他複工嗎?或者讓他開條請假?”

許少卿撐著下巴,皺眉:“不用。”

劉秘書出去以後,他思忖片刻,給幾天都沒有聯絡自己的安鯉打了條資訊:這麼多天不上班,你是想白拿工資?

然後又刪掉了。

又打:這是一家朝九晚五的公司,不是度假村

刪掉。

他正刪了打打了刪,周小芸的電話來了。

他看了會兒,接起來:“喂。”

“醫生說要小朵出院,說家裡可能更有利於恢複。我已經辦好出院手續了。”周小芸和許少卿的交流風格就是直入主題毫無廢話。

“好。”許少卿說。這幾天他冇去醫院,也冇聯絡過家裡任何人。

然後他問:“這幾天有冇有什麼事。”

這句話引起了周小芸的注意。她想,果然,確實發生了什麼是自己不知道的。

“你爸的情緒,好像的確有點恍惚。但做事很正常。怎麼了?”

許少卿思索幾秒,決定讓他的同謀做好隨時被揭穿的準備:“我覺得我爸可能知道了。”

周小芸那邊無聲了半天,說:“你覺得?”

她對許這個結論很猶疑:“可是,你爸剛還說讓我們去他那裡住,方便他照顧小朵。”

周小芸這話說出來讓許少卿也很震驚。

他重複確認道:“你說我爸讓小朵去他家住。今天說的?”

周小芸:“對。所以你是不是誤會了。他怎麼會知道呢?我絕對冇有露出任何馬腳。我保證。”

許少卿回想起當天紅姐說過的話,又說:“我確定。他知道,紅姐也知道。”

“怎麼會呢。”周小芸想了會,緊接著就輕呼一聲:“不會是因為小朵……”

許少卿想,周小芸果然比安鯉聰明多了。

“讓你去你就去。先把孩子看好要緊。有事就聯絡我。”他說。

想到許老爹已經知道了真相還能這麼對小朵,這讓周小芸心酸又感動,百感交集。她真心地勸道:“許少卿。如果你爸知道真相還是這樣的態度,這是好事吧。你不能試著和他聊聊嗎?”

“他這個態度不是因為我。他恨我。是我害死他老婆的,又不是小朵。”許少卿說,“我不是個應該被原諒的人。老頭冇被氣死就不錯了,我還說什麼。你彆管了。”

周小芸:“……”

許又問:“這段時間安鯉也冇去吧。”

周小芸:“冇有。我好多天冇見他了。他冇聯絡我。你又欺負他了?”

許少卿掛了電話。

……方便他照顧小朵。

方便他照顧小朵。

我爸為什麼要照顧小朵呢?

許少卿的心裡有些混亂,又燃起些希望。怪怪的,慌慌的。這時,他收到一條資訊。

竟然是老爹發來的。

爸:周小芸肯定給你說過了,我要讓小朵去我那裡養病。但這和你冇有關係,我和所有人都說了這是我兒媳婦和孫女,我丟不起那臉。但你再也不要來。因為我看見你會被氣死,你就當饒我一命,彆當我是你爸爸,我也當冇你這兒子。以後不要讓我看見你

……

他的心一下子冷了。剛纔的混亂,希望,都一起消失無蹤。

他的手有點發抖,手機掉在桌子上。

很好。

如果能當冇我最好。

許少卿握著方向盤,行駛在晚高峰的車流之中。

無所謂。什麼都無所謂了。

大腦不斷有東西進進出出。有的是過去真實發生的事,有的是曾經想象中會發生,現在想來卻很荒謬的事,斷片了一般拚貼在一起。他就這樣,隨著車流,一路堵著開到城西樂道巷去。

他在老樓底下站了會,又看見了那個遛狗的少婦。

他冷酷地橫了一眼那隻狗。

狗衝他叫。

無所謂了。反正掉馬了,反正跟笨蛋混久了,他許大老闆的臉一點也不值錢了。他扽了扽袖子走了過去:“汪汪!”

少婦連忙把小狗抱在了懷裡小跑般地走掉了。邊走邊憤然道:“瘋子!”

“這我地盤,以後彆來。”他說。

他又走了兩圈就進了單元門,上樓,然後敲安鯉的門。

他一頓猛敲,冇人應,但隔壁那個八婆男打開門縫,看他。

無所謂了。反正掉馬了,反正跟笨蛋混久了,他許大老闆是一點也不要臉了。

“我對象呢。我老婆呢。”他大聲說。

八婆男倒很淡定:“你對象搬家啦。你不知道?”

“……”

“……”

“什麼?”

許少卿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腦子裡出現了無數個這兩個字的回聲。

“呦,他冇和你說嗎?”八婆男說。

許少卿聲音很尖銳:“他去哪了!”

八婆男:“那我哪兒知道,倒是搬得可急了。帶不走的東西他就給我了。還有張桌子,上麵刻了個‘直’字呢。”

許:“……”

八婆男不加掩飾地輕蔑地打量了許一番,輕聲笑起來:“那個字兒怎麼看也反反覆覆刻了幾百上千次。呦,給桌子颳得那個花,他到底得有多直啊?”

許少卿的心裡像是給猛地揪了一把。他把那個疼痛作用到了八婆男的臉上。

“啊!”一聲慘叫,鼻血下來了。

許少卿掏出手機:“私了。多少錢?”

八婆男帶著哭腔掛上了防盜鏈:“私了不了!你等著我草泥馬!我要報警!瘋子!”

“行,那我先走了。”許少卿說著,下了樓。

八婆男:“草泥馬!你回來!你給我等著!等我讓警察叔叔找著你的!我讓你坐牢!死同性戀!瘋子!”

許少卿一邊下樓一邊回懟,整個樓道都在做他的傳聲筒:“你個醜逼!八婆!全天下基佬乾你一次馬上就能比筆還直!戒同所應該聘你去當治療儀!”

八婆男:“草泥馬!……”

電話,不接。資訊,不回。

瘋子,對。許少卿覺得自己腦子裡最後一根弦也斷了。徹底瘋了。無所謂。彆的什麼都無所謂了。他隻想要找回他的魚。

我有錢,親戚多,我年輕有為,大家愛我,我很幸福?屁啊都。你知道個屁!

他確實,大概有十年都冇掉過眼淚了。那些淒慘的事,倒黴的事,怨恨的事,可憐的事,他大多隻覺得帶給他壓抑得了或壓抑不住的黑色的憤怒。可是想到那句“那個字兒怎麼看也反反覆覆刻了幾百上千次。呦,給桌子颳得那個花,他到底得有多直啊”。許少卿突然被狠戳中了痛點,心靈脆弱得像個山雞,坐在路邊,打著鳴地哭起來。

明知道這是萬劫不複的沼澤,他還是拖著安鯉不肯撒手。而安鯉也同樣知道,但還是陪著自己跳下來了。

他隻想要找回他的魚。

(謝謝……讓我遇見你。對不起,讓你遇見我。)

他坐在馬路牙子上,一次次地發著同一條資訊。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

……我操你爹你給我回來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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