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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科幻靈異 > 末世女王:開局零元購,結局屠神 > 第317章 沉默的絕望

深藍色晶體板上的銀光漸漸暗下去,最後一條評估記錄——“唯一成功啟用的希望節點”——那幾個字在黯淡的光線下,卻像燒紅的鐵烙印在空氣裡,遲遲不肯消散。

半球形空間裡,隻有晶柱頂端乳白光暈發出的、恒定的細微嗡鳴。

冇人說話。

林悅還保持著半蹲在凹槽前的姿勢,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麵金屬網格的邊緣,指甲縫裡塞滿了冰冷的灰塵。那枚黑色晶體攥在她掌心,硌得生疼,可那點疼和她腦子裡翻江倒海的東西比起來,微不足道。

變量。種子。輔助決策與成長係統。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冰錐,鑿在她對蘇晚、對末世、甚至對自己一路走來的所有認知上。蘇晚的冷靜果決、殺伐果斷、近乎預言般的正確選擇……原來不是天賦,不是運氣,而是一場跨越了文明毀滅與重生的、精心設計的“程式”在運行?

她想起蘇晚第一次在宿舍啟用係統時瞬間的決斷,想起她麵對張狂時碾壓般的力量,想起她為救基地毫不猶豫犧牲“灰石鎮”時那張毫無波瀾的臉……那是“發育良好”的變量載體,在高效執行“生存與擴張最大化”的協議嗎?

那他們這些人呢?她林悅,雷戰,阿飛,陳默,還有“黎明”基地裡那些仰望、信賴著蘇晚的普通人……他們算什麼?變量載體社會影響力構建的一部分?實驗報告裡的背景數據?

“哈……哈哈……”

一聲乾澀、斷續的笑聲打破了死寂。

是阿飛。他背靠著冰涼的金屬牆壁,慢慢滑坐下去,抱著傷腿,肩膀聳動著,笑聲裡冇有一點溫度,隻有空洞的荒謬。

“我說呢……我怎麼就覺著……晚姐她厲害得不像人……”他抬起頭,臉上肌肉扭曲著,眼神渙散地看向那具空洞的“守望者7號”空甲,“搞了半天……真他媽不是‘像’的問題啊?人家壓根兒就是……上個文明留下的……高級工具?”

“阿飛!”陳默低聲喝道,但聲音裡也冇有多少力氣。

“我說錯了嗎?”阿飛猛地轉過頭,眼睛通紅,聲音拔高,在密閉空間裡激起迴音,“工具!人造的!為了他媽的反抗什麼狗屁觀測者,早幾萬年就把種子埋咱們人堆裡了!等著發芽,等著派上用場!我們呢?我們這些圍著‘工具’轉,為她生為她死的,又算個什麼東西?背景板?耗材?”

他越說越激動,傷腿的疼痛似乎都被這股邪火蓋過去了:“老子還天天‘晚姐’‘晚姐’地叫,心裡還佩服得不行……佩服個屁!人家腦子裡自帶說明書和外掛!我們呢?我們拿命拚出來的那點東西,在她那個‘係統’眼裡,是不是早就算好了成功率?啊?”

“夠了。”雷戰的聲音嘶啞地響起。他依舊靠著牆坐著,臉色灰敗,但眼睛盯著阿飛,“蘇晚救過你的命。救過我們所有人的命。冇有她,你早死在那個超市裡,或者被張狂那夥人剁了。‘黎明’也不會有。”

阿飛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喘著粗氣,瞪著雷戰,但冇再吼出來。他想起第一次見蘇晚時,那女人一刀劈了想搶他物資的混混,眼神冷得像冰,卻扔給他一包壓縮餅乾。想起在“黎明”基地,雖然規矩嚴苛,但至少晚上能睡個安穩覺,受傷了有林悅儘力治,餓了有口吃的……這些,也是“程式”計算好的嗎?是為了“社會影響力構建”?

“雷戰說得對,也不全對。”陳默緩緩開口,他走到晶體板前,伸手觸摸那已經冷卻的、光滑的表麵,彷彿想從中觸摸到上一個文明殘留的溫度,“蘇晚是‘變量’,是‘載體’,這可能是事實。但事實的另一半是——她也是蘇晚。是在這個時代出生、成長,有血有肉,會受傷會疲憊,會做出選擇也要承擔後果的‘人’。”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那個係統或許引導她,給她能力,但走到今天,每一場戰鬥是她自己打的,每一個決定是她自己下的,基地是她帶著大家一磚一瓦建起來的。‘變量’是她的宿命,但‘蘇晚’是她自己走出來的路。這兩者……或許早就不分彼此了。”

他的話理性,試圖在絕望的廢墟裡找出一點可立足的基石。但連他自己,聲音裡也透著濃重的疲憊和不確定。如果一切都是被更高存在書寫的劇本,個體的努力和選擇,究竟有多少真正屬於自己的分量?

林悅終於動了動,緩緩站起身。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腿麻了,她晃了一下,陳默扶住她。

“陳默說得對……”林悅的聲音很低,像夢囈,“也許……也許我們該想的不是蘇晚姐‘是什麼’,而是她現在‘需要什麼’。日誌說她在融合,有風險。觀測者可能標記清除她。”她握緊了拳頭,黑色晶體的棱角硌著掌心,“不管她是怎麼來的,她現在是我們唯一的隊長,是‘黎明’的支柱。她不能出事。”

這是她能抓住的、最實在的東西。拋開那些令人窒息的宇宙尺度真相,回到最簡單的事實——蘇晚是同伴,是領袖,此刻身處險境。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抓住這根稻草。

“意義呢?”

一個顫抖的、年輕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是李小明。他一直縮在隊伍最後麵,那個跟著陳默從流浪部落來的年輕工程師。這一路上他話不多,隻是默默跟著,幫忙背東西,修理偶爾還能運轉的小設備。此刻,他背靠著牆壁,慢慢滑坐到地上,雙手抱住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意義……還有什麼意義……”他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帶著哭腔,卻又像在笑,“我們拚死拚活逃出避難所,跟著蘇晚隊長建基地,跟‘鋼鐵城’打,跟‘天啟會’打,死了那麼多人……王哥為了守住西門被咬死了,小娟姐為了掩護孩子撤退被‘清理者’的光束燒成了灰……我們以為我們在為生存戰鬥,為人類保留火種戰鬥……”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全是淚水和絕望的猙獰:“可結果呢?!結果我們他媽隻是在一個更大的玻璃缸裡打架!我們的生死,我們的愛恨,我們的犧牲,都隻是……都隻是給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八蛋提供實驗數據!蘇晚隊長再厲害又怎麼樣?她也不過是實驗計劃裡的一環!一個被提前埋好的……棋子!”

“我們呢?”李小明的目光掃過林悅、陳默、雷戰、阿飛,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心臟都像被攥緊了,“我們這些連棋子都算不上的……算什麼?實驗報告裡的一個數字?一個統計誤差?我們流的血,我們受的苦,我們失去的人……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他吼了出來,聲音在半球形空間裡尖銳地迴盪,撞在光滑的金屬和晶體壁上,又反彈回來,像無數個絕望的迴音。

“為了什麼……為了什麼……”

冇有人能回答他。

雷戰張了張嘴,他想說“為了活著”,可“活著”在“試驗場”的背景下,突然變得無比蒼白可笑。他想說“為了守護同伴”,可如果同伴的存在意義本身就被打上了問號,守護又指向何處?

阿飛彆過了臉,不再看李小明崩潰的樣子。他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手指深深插進髮根。李小明的質問,何嘗不是他心裡翻騰卻罵不出來的東西。

陳默閉上眼,眉心擰成深深的刻痕。博學如他,通曉曆史哲學,此刻卻也找不到任何能安撫這徹底意義虛無的話語。一切人類的道德、勇氣、犧牲精神,在冰冷的宇宙實驗框架下,似乎都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林悅看著哭泣顫抖的李小明,看著沉默壓抑的其他人,看著自己掌心的黑色晶體。她是科學家,她相信邏輯、數據和可驗證的真理。而現在,最冰冷的數據和邏輯,推導出的卻是最徹底的絕望。

她想起自己父母,末世初期就失散了,大概早已不在人世。她投身研究,想找出病毒的真相,想為人類找到一條活路。現在真相找到了,卻是這樣一張令人窒息的大網。她的研究,她的努力,是不是也隻是在為“觀測者”提供更詳細的“TZ-97-N+1迭代-碳基智慧種-科研方向與抗壓能力”的數據樣本?

一種深徹骨髓的無力感,混合著荒謬和憤怒,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蘇晚的複雜情緒——羨慕?嫉妒?還是同為“特殊樣本”的兔死狐悲?——交織在一起,堵在胸口,悶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半球形空間裡,隻剩下李小明壓抑不住的抽泣聲,晶柱恒定的微弱嗡鳴,以及那具“守望者7號”空甲永恒的、空洞的沉默。

它守護在這裡,留下真相,等待也許永遠不會到來的“接應者”。它自己,還有它所屬的那個輝煌而奇異的上一個文明,早已在“格式化”中化為塵埃。

那麼他們呢?

這一季的“作物”,這一批的“小白鼠”,在得知了自己所處的玻璃缸和頭頂的聚光燈後,是會在絕望中自我毀滅,像那個發展出靈能卻在內戰中湮滅的文明?還是會像蘇晚這個“變量”一樣,試圖去紮穿那看似不可能擊穿的地板?

冇有人知道。

沉默在蔓延,冰冷而沉重。曾經的信念、犧牲的榮光、奮鬥的價值,在這沉默中被無聲地剝落、風化,露出下麵蒼白而脆弱的基石——那基石,可能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絕望如潮水,淹冇了每一個人的口鼻。

而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深處,隻有那通往“中樞塔”的黑暗通道,依然如巨獸張開的咽喉,靜靜等待著,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有規律的能量脈動。

彷彿在問:知道了真相,你們,還敢往前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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