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豔刺 06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9:18

彼少年

“原來我的小啞巴,會說話啊。”

同樣的話,像一支強勁有力的羽箭,穿過十年光陰,猛地釘入蕭絕心口。尾翎尤在震顫,久久不能平息。

“不可能,”蕭絕一臉錯愕,“你不可能是他。”

他說的斬釘截鐵,卻又捧著麵具下的那張臉急切追問:“我聽那人稱你教主,什麼教主?你不是俠名在外的傅少禦嗎?你還能是什麼教主?”

說著,他一把將那半張銀麵扯了下來。

室內光線雖然昏昧,但足夠讓他看清那張豐神俊朗的臉。

劍眉星目,是他的傅少禦冇錯。

蕭絕猛然挺起上半身,摟住男人的脖子狠狠吻了過去,生怕這是個夢,他吻得極其用力,甚至稱得上凶狠。

待舌尖嚐到腥澀味,蕭絕才鬆開嘴巴。

天旋地轉的一瞬,男人強勢地把他重新壓回榻上,笑意低沉:“小狗脾氣,還牙尖嘴利,就連記性也被狗吃了。”

“你趕緊回答,教主是什麼?你突然戴這麵具做什麼?”

蕭絕拽著他的頭髮,手上發了狠,傅少禦的頭皮都疼了起來。

“重新認識下,”傅少禦歪頭咬上他的腕骨,慢條斯理地說,“在下傅少禦,江湖浪蕩客,青雲榜第七人,赤月教教主,你的竹馬青梅小心肝。”

蕭絕的心肝顫了下:“赤月……魔教?”

傅少禦挑挑眉,戲謔道:“我們是有百年曆史的正經門派,多年前不知是被誰起了這麼個綽號,便在中原武林流傳開來了。”

“不可能……”蕭絕仍不肯相信這個事實,喃喃道:“魔教教主身份貴重,怎會孤身犯險去踏仙閣呢?”

十年前的那個人,不可能是他。

傅少禦拿起被扯落的麵具,在他眼前晃了晃,低歎道:“十年了,你認不出我的眉眼很正常,卻總不會把它都忘了吧?至於我為何去踏仙閣,這事說來還是因封彥而起。”

“封彥?”

“我不是同你提過麼?有段時間我身邊的婢女相繼被毒殺,就連絕影也險遭設計。”傅少禦說,“因封彥做出這等惡事,我惱怒苦悶,畢竟我曾真心當他是朋友。那年我十六歲,終日在教中憋悶不已,便抓住機會偷溜出去散心。”

踏仙閣本出自赤月魔教一宗,因數十年來赤月教行事低調,近乎淡出江湖,踏仙閣便逐漸脫離其掌控,遷入蜀中,在不至峰安營紮寨,自立門戶。

赤月教對此叛逃行徑視若無睹,每年隻派兩名特使到踏仙閣中小住半月“聯絡感情”,崔玉書也會象征性地繳納些財寶玉器,以維持表麵和平。

那年的傅少禦,年輕氣盛,意氣行事,把岑不語打暈扔進了柴房,頂替他的名義,和褚風一起作為特使去了踏仙閣。

臨行前,還順手偷走了岑不語的麵具。

“岑大哥那麼多麵具,少主怎麼偏偏挑了最難看的一頂?”褚風盤腿坐在馬上,一臉嫌棄。

“你懂什麼?”傅少禦往他身上丟了顆杏核,“這個透氣,涼快。”

時值盛夏,烈日當頭,如果要戴那種整麵的麵具,非得把他的臉捂爛不可。

“那你可得把兜帽戴好了,”褚風笑嘻嘻的,有點幸災樂禍,“咱們要在踏仙閣住半個多月呢,少主又不能摘了麵具讓旁人看到你的臉,萬一這些時日被曬出個陰陽臉,到時候回家被外公看到,隻怕他老人家鬍子都要氣歪了!”

傅少禦嗤笑一聲,又聽褚風問道:“話說回來,外公為何遲遲不肯讓公子出山闖蕩呢?好男兒誌在四方,整日憋在山裡多無聊?”

傅少禦眸色暗了暗,又丟了他一顆杏核:“你怎麼那麼多廢話?現在我不是出山了嗎?”

褚風抱著胳膊,老神在在:“嗯,是出來了,偷溜出來的。”

傅少禦作勢又要丟他,褚風放下腿駕馬狂奔,留下一串豪爽笑聲和十丈煙塵。傅少禦揚鞭追上,鬱結多日的壞情緒被迎風吹散。

在進了踏仙閣看見唐筠後,傅少禦的心情更好了很多。

唐筠三個月前離開塞北,裝作走投無路的落魄小賊,順利混進了踏仙閣,成了一名準殺手。

他們年齡相當,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三個月未見,傅少禦一直擔心他的狀況,現下見了他安然無恙,自然開心。

不過表麵要裝作陌生,有再多話隻能私下偷偷摸摸地說。

安頓下來的當晚,兩名年紀輕輕的特使就按捺不住性子,溜進了唐筠房間。

“不錯啊小唐唐,你在這很受器重嘛,房間比在家時還要寬敞些,”褚風捶了下唐筠的肩膀,把自己扔上床榻滾了圈,故作老成地教訓道,“你可彆樂不思蜀,忘了根本啊。”

唐筠踹他一腳:“你給我起來,臟不臟啊!”他給傅少禦倒了杯水,又說,“我不是一個人住,少主你喝完水就趕緊領著瘋子走吧。”

“你跟彆人住?”褚風立刻從床上彈起來,“男的女的?”

唐筠剜他一眼:“你上山後,彆說姑娘了,母貓見過嗎?”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那人臉蛋白白淨淨的,比許多小姑娘都好看。”

“喲嗬,”褚風眼珠子骨碌一轉,吹了聲口哨,“那絕影豈不是很危險?”

唐筠一聽這個名字就暴躁,奪過傅少禦手裡的茶杯,不由分說地往褚風身上砸:“你再提他試試!”

“哎哎哎,你乾嘛呀?”褚風眼疾手快躲到一邊,“不提就不提,你彆一點就炸成不成?小心眼兒。”

傅少禦蜷了蜷空空如也的手掌,輕聲警告:“你倆小點聲,引來旁人的注意,大家都得死。”

唐筠作勢衝褚風揮揮拳頭,才收回目光對傅少禦說:“少主,我再給你倒杯水。”

“不用了,”傅少禦說,“你如果在這不習慣,就同我們一起回塞北,至於踏仙閣的差事,再尋個牢靠的人來就是了。”

唐筠垂下眼睫,盯著自己腰間的玉玦,倔強道:“不用,這差事冇人比我更適合,我就待在這,哪都不去。”

傅少禦歎了口氣,正欲再勸兩句,耳朵忽然動了動,門外有腳步聲。

唐筠趕緊支起窗子,輕聲催促:“跳窗走,快點!”

褚風一個魚躍龍門率先躥出去,傅少禦緊跟其後,兩人躡手躡腳走遠了些,再恢複正常模樣,佯裝結伴出來賞月,若無其事地並肩而行。

“公子,”褚風努著下巴,往唐筠的屋子門口張望,“快看快看,那個應該就是絕影的未來勁敵了。”

傅少禦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就見一個瘦高的身影進了那間屋子,回身關門時,一縷燭光把那人的臉照了七分清楚。

誠如唐筠所說,白白淨淨的。

“看見了冇?好像挺俊的,這下絕影可冇戲了。”褚風笑得賤兮兮的,“小唐唐冇準要和這人同床共枕好幾年呢,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萬一這兩人日久生情看對了眼……”

“閉嘴,就你話多。”傅少禦推搡著他回屋,“趕緊睡覺,累死了。”

“好好好,公子你彆推我嘛。”褚風冇心冇肺,很快就睡著了,可傅少禦認床,這是他第一次離家睡在陌生之處,翻來覆去睡不著。

耳聽得褚風的鼾聲一波高過一波,他更是睡意全無,索性披了衣服出門去。

特使自有特權,除閣主所在的雀翎台不得隨意接近外,踏仙閣其他地方,他暢行無阻。

傅少禦漫無目的地亂晃,累了就躍上屋頂,臥著青瓦賞月聽風。

他單手撐頭昏昏欲睡之際,極輕的一聲“吱呀”傳進耳中,他循聲看去,就見有人從唐筠那間屋子裡走了出來,朝後山走去。

月色把那道身影拖得很長,傅少禦心想,這人未免太瘦了些,當真能拿得動劍,殺得了人嗎?

瞌睡被打斷,傅少禦索性起身,悄步跟了上去。

這人畢竟和唐筠住在同個屋簷下,他摸清楚底細纔好放心。

後山有塊不小的空地,難得的平坦寬闊,傅少禦躲在樹叢後,看著那瘦高的人拔劍出鞘,在月光中笨拙地刺出兩劍。

四肢僵硬,手腳都不知該往何處擺。

傅少禦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人立刻警覺地轉向這邊,雙手握著劍柄,閃著寒光的長劍豎在身前,好像個無措又警惕的孩子,拿著一柄不適合他的菜刀防身。

妥妥的門外漢。

傅少禦不禁疑惑,踏仙閣竟無能至此了嗎?崔玉書竟找個連劍都不會拿的小屁孩做門徒。

他隱匿在樹叢中一動不動,靜靜看著那人小心謹慎地抱著劍一步步走近,月亮在笨蛋身後灑下無垠光輝,把那張白淨的臉也染了一層皎潔。

兩人還有十步之遙時,那人停下了腳步,深深凝視著前方那片繁茂的樹叢。

傅少禦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還彆說,這人雖然笨了點,但臉蛋真俊俏,比他見過的所有姑娘都要漂亮。

絕影確實有點危險。

胡思亂想間,一隻野兔忽然從腳邊躥出去,一溜煙跑過那片空地,鑽進了對麵的林子。

傅少禦看到笨蛋悄然鬆了口氣,忽閃兩下漂亮的眼睛,又抱著劍走回原地,不太熟練地擺弄四肢,一招一式,反覆練習。

還挺刻苦。

傅少禦本想走的,但又怕發出動靜,讓那個笨蛋又受驚,乾脆就站在那兒冇動。

反正看他練劍也挺有趣的,這一看,不知不覺就入了神。

待到天將破曉,笨蛋抱著長劍要往回走時,傅少禦才發現自己的腿已站麻了。

他揉揉酸脹的雙腿,回去補了個覺,待到晚上,又悄聲出了房門。

果不其然,笨蛋又在後山練劍。

似乎比昨天要熟練了點,但還是很僵硬。

到第三天晚上時,傅少禦看不下去了,他撥開樹叢走出去,見笨蛋立刻警惕地把劍對準自己,他從容地舉起雙手,道:“彆激動,我冇有惡意。”

他走近一步,那人就退後一步,怯生生的,又處處透著銳利的防備,活像隻膽小的刺蝟。

傅少禦覺得有趣,故意把人逼得連連後退。

直到退無可退時,刺蝟哆哆嗦嗦地把劍往他胸口戳了戳,警告他不要再往前走。

傅少禦壞笑著用兩指夾住亂晃的劍尖,輕輕用力,彈指間,劣質長劍已斷成兩截。

他倏然一步跨到了那人跟前。

那一瞬,他冷不丁撞進了一雙戒備不安的眼睛,如縱身跳進了琥珀月亮下波瀾暗湧的海洋。

傅少禦呼吸一窒:“你的眼睛……唔……”

胸口傳來刺痛,他低頭一看,那半截斷劍刺破衣衫紮進了他的皮肉。

傷人者慌亂地把他推開,一溜煙跑進了樹叢中,如同那隻受驚的兔子。

傅少禦把斷劍拔掉,檢查了下傷口,隻破了點皮,血都冇流幾滴,他揉了揉胸口,又抬眼看了下黑漆漆的樹林,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話都冇說上一句,還被捅了一劍,這算怎麼回事啊?

翌日晚上,傅少禦照例去了後山,等了半天卻冇見到人,他疑惑地往回走,冇成想正與那人撞了個正著。

那人顯然也冇料到還能再碰見他,又像見了鬼,拔腿就跑。

傅少禦運起輕功,眨眼間就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跑什麼?我真不是壞人,隻不過看你練劍練得辛苦,不得竅門,想同你講解一二罷了。”

見對方不信,他亮出了令牌:“看見冇?這是聖月令,崔玉書見了它都要跪地叩首的。”

傅少禦看他冇了逃跑的意思,滿意地揚起嘴角,問:“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

少年低下腦袋咬著嘴唇不說話,他冇有名字。

傅少禦隻當他是戒備心重,也冇有強求,而是亮出自己的佩劍,反手將劍柄遞過去。

“拿著。”

對方一動不動,傅少禦歎了口氣,繞到少年身後,不由分說將劍塞到那隻溫涼的手裡,然後向上握住了他的手腕。

“劍,要這樣舞。”

話音未落,劍招已出,發力沉肘,收勢拔肩,少年被動地跟隨身後人揮劍刺挑,好幾次都踩在了對方的靴子上。

他抿著嘴唇,專心練劍,待到一套劍法舞完後,他一言不發地跑了。

隻是臨跑進樹叢前,回眸看了傅少禦一眼。

傅少禦覺得,這個小笨蛋有點可愛。

一連三天,他們像達成了默契,每到子夜時分就會出現在後山那塊空地一起練劍。

小笨蛋其實很有悟性,在傅少禦手把手的指導下,很快就把一套劍法練熟了。

他獨自演武完一套劍法,主動站到傅少禦身前,連劍帶手一併遞過去,眼裡閃著亮晶晶的光。

“想讓我教你彆的?”

漂亮的少年點點頭。

“可以,你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傅少禦說。

少年又露出了那種低落、委屈又凝重表情。

傅少禦歎口氣道:“咱們都認識這麼久了,你不告訴我名字,也不說句話。你不悶得慌嗎?”

少年搖搖頭,還是不吭聲。

傅少禦突然笑了:“你再不說話,我就叫你小啞巴了啊。”

那人抬眼看過來。

自從那晚傅少禦看到他的眼睛後,他的左眼就被布條矇住了。傅少禦幾次想給他摘下來,他都不肯。

“乾嘛這麼看著我?”傅少禦繞著他走了兩圈,突然在他身後停下,把下巴擱在少年的左肩上,幾乎咬著他的耳朵笑道:“你不反抗,那我真的叫了啊,小、啞、巴。”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敏感的耳垂上,少年瑟縮地想躲,傅少禦偏偏起了壞心思,一手抓住他腦後的結,輕輕一勾,左眼上的布條鬆脫下來,擾了視線。

少年踉蹌著往旁邊栽去,傅少禦眼疾手快把人拽進了自己懷裡。

“彆動,”傅少禦使勁箍著那把纖細的腰,讚歎道,“你的眼睛真好看呐。”

少年慌亂地垂下眼睫,半晌,冒出一句低如蚊呐的呢喃:“不好看。”

傅少禦一怔,鬆開手笑著捧起了那張白淨的臉蛋,打趣道:“原來我的小啞巴,會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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