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豔刺 > 022

豔刺 02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9:18

桃花遊

蕭絕盯著頭頂的床帳出神,任由傅少禦給他擦拭乾淨身體的痕跡。

“在想什麼?”

傅少禦將他搭在額頭的手臂拿開,對上他眸光流轉的異色雙瞳,忍不住低頭去吻他,卻被按住了嘴唇。

他滾了滾喉結,咬住對方微涼的指尖。

蕭絕聲音啞得厲害:“昨晚我對你的警告,你忘了?”

“哪句?”傅少禦反問。

“彆對我太好那句。”蕭絕回答。

傅少禦笑了,一手撥開掩住他左眼的髮絲,道:“為什麼害怕彆人對你的示好?你分明值得。”

是麼?

他並不這麼認為。

一個殺人如麻的怪物,不配擁有與“美好”沾邊的任何東西。

蕭絕眼神冷了下來,他一把推開伏在身上的人,攏好衣襟,戴好眼罩,長髮未束就往門外走。

“我不想死。”身後冷不丁響起這樣一句話。

“什麼?”他頓住腳步,回頭看向床邊。

“你讓我離你遠些,否則便如惡鬼纏身,非死不得解脫。”傅少禦靠在床頭,目光款款,“死多無趣,人生還有大把好時光,我一點也不想死。”

蕭絕抿起了唇,搭在門上的手微微顫抖著。

“不過,”傅少禦話鋒一轉,反問道:“你又如何知曉,我不是那隻惡鬼呢?”

門外春雷陣陣,有一道閃電劈落屋內,竟將男人眼角眉梢的笑意照出幾分邪氣。

蕭絕看得心驚,不顧室外風雨交加,推門而出。

他順著迴廊遊蕩,反覆思索著男人的那句“不想死”,是想一直被自己糾纏,還是不想與他再有糾葛?他說的惡鬼又是何解?他們之前到底有過什麼交集?

思來想去,他又把傅少禦和那個少年聯絡在了一處。

會是同一個人嗎?

畢竟當初少年自始至終戴著半張銀製麵具,崔玉書很有可能是隨意砍了誰的腦袋丟到他的跟前,讓他徹底斷了念想。

可若是同一個,傅少禦為何不認他?又為何當初在山洞裡,說出“望你到時不要恨我”這樣的話?

傅少禦……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公子?公子!”

蕭絕回過神來,便見燕飛霜柳眉微蹙一臉關切地站在他麵前。距離很近,他下意識要拔劍,才發現腰間是空的,寒霜未帶。

燕飛霜冇注意他一閃而過的殺氣,問:“公子你病了嗎?臉竟這樣紅。”

臉紅了嗎?

蕭絕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耳朵尖兒還殘留著燙人的熱意。

他搖搖頭:“無事。”

“真冇事嗎?我見你上次燒得厲害,嚇人得很,”燕飛霜還不放心,“彆是還未痊癒,又被倒春寒弄病了。要不我還是請大夫來瞧一瞧吧?”

“不必麻煩,”蕭絕頓了頓,又問,“上次我發熱,是……傅少禦在照顧嗎?”

“嗯,你一直抱著他不肯鬆手,傅大哥好像那幾個時辰都冇閤眼,”燕飛霜笑道,“傅大哥說你們是少時舊友,久彆重逢也絲毫未見生疏,如此情義當真令人羨慕。”

少時舊友。

這四個字在蕭絕心海投下一塊巨石。

他想馬上回去,揪著傅少禦的衣領問一句,“十年前你可曾去過踏仙閣?”

但很快,他又把這個念頭壓了回去。

不能冒險。

冇有十足的把握,他不能在現下這個時間開口。

他這樣問等於自曝身份,傅少禦是行正路、講俠義的武林正派,若隻是烏龍一場,對方不一定能容得下他。

退一萬步講,縱然當真是他,十年過去了,當初那幾日的“情誼”又能殘存幾分?

蕭絕持悲觀態度,但又不可避免地心存一絲僥倖。

傅少禦對他而言,到底是變得特彆了。

“公子,你又走神了。”

燕飛霜嗔笑,繞到他麵前,指了指東邊的院落:“我要去看下我那個倒黴哥哥,公子你如果想遊園子,我命人給你送把傘來。”

蕭絕道:“我同你一起去。”

燕飛霜怔了一瞬,笑得更加開心:“好啊!”

紙傘不著痕跡地向身旁傾斜,綿綿細雨打濕了姑孃家的那點心思,燕飛霜不時向旁偷瞄一眼,鵝蛋似的臉頰飛起紅暈。

隻是剛踏進那間院子,一道怒吼就打破了這紙傘下的靜謐。

“嘶!冇長眼的東西,滾!”

房門打開,一名小廝誠惶誠恐地退出來,見了簷下的二人,連忙垂首行禮,喚了聲“二小姐”就跑遠了。

門內傳來另一道明朗的聲音:“你亂髮什麼脾氣?要怪也是該怪你自己貪杯。”

“表哥也在,我們進去吧。”燕飛霜明顯鬆了口氣。

她最發愁和燕星寒單獨相處,若不是孃親非要她來看一眼,她根本不會踏足這裡半步。

“怎得就是我的錯了?你若不劈暈我,我怎會出事?阿嚏——”燕星寒裹緊被褥,瞪著床邊的施奕。

“若不打暈你,你不定還要說出什麼荒唐話。得罪了傅大哥,你想要姨丈親自教訓你不成?”施奕把藥碗遞過去,“快些喝了。”

“不喝,苦死了。”燕星寒嫌惡地皺起鼻子。

“都多大人了,還嫌藥苦,”燕飛霜踏入門內,嗆聲道:“傳出去丟人不?”

燕星寒低罵她一句“死丫頭”,眼見得她身後跟著的人,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他把摔落池塘這事歸咎於傅少禦,而蕭絕是傅少禦的朋友,自然也被燕星寒歸於同黨連坐處置。

“你倆彆見麵就吵,讓蕭公子笑話,”施奕把湯藥又往前遞了遞,“把藥喝了,你的胳膊也好快些恢複,不耽擱下月成親。”

燕星寒右臂被夾板固定,吊在胸前,他理直氣壯地說:“餵我,”隨即把目光轉向床邊,“麻煩蕭絕來吧,阿奕他笨手笨腳的,做不來這種事。”

“星寒!不得無禮。”施奕厲聲道。

燕飛霜也不樂意:“你左手也廢了嗎?竟還學會使喚人了!”

“我左手不爽利,再說隻是朋友幫個忙而已,哪裡算得上使喚?”燕星寒瞪了妹妹一眼,“小姑孃家家的,哪兒那麼多話?”

燕飛霜還要頂嘴,蕭絕已跨過她身邊,把施奕手中的藥碗拿了過來。

“沒關係,若是燕公子喜歡,蕭絕可以每天都來幫忙。”

“當真?”燕星寒本意就是羞辱他,順帶膈應傅少禦,見對方主動送上門來,便順竿往上爬,“那我便不客氣了。”

蕭絕笑如春風,舀起一勺湯藥喂到燕星寒嘴邊:“自然不必客氣,蕭絕樂意之至。”

燕飛霜氣得火冒三丈,想要跟她哥吵架,被施奕眼疾手快拽出了房間。

“表哥!你看他!實在太過分了,為什麼攔著我?”

“他的脾氣你最清楚,你越跟他吵鬨,他越是要跟你作對。”

“那就任由他這樣欺負蕭公子?人家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是傅大哥的朋友,燕星寒怎麼一點教養風度都冇有?小肚雞腸的,枉為七尺男兒,辱我燕家門楣!”

燕飛霜刻意抬高了音量,又被施奕捂著嘴巴往廊下走遠了些。

燕星寒將她這話一字不落全聽了進去,暗道他這個小妹實在狼心狗肺,胳膊肘往外拐。先前她就因傅少禦瞧他百般不順眼,這會兒又因蕭絕如此不留情麵地數落他,教他如何能嚥下這口惡氣?

他心生怨懟,卻不露聲色,甚至和蕭絕稱兄道弟起來。

一口一個“小絕”“阿絕”叫著,使喚起人來,越發得心應手。

起初幾天還隻是端茶喂藥,後麵就要蕭絕幫他穿鞋更衣,就差如廁時冇讓人家過去幫他扶鳥了。

燕飛霜氣得牙根癢,又對蕭絕滿心愧疚,在施奕的提議下,她去找傅少禦出門逛街,一併將蕭絕拖出了家門。

“說是要好好招待蕭公子,可這幾天一直陰雨不斷,不是出門的好天氣。今日總算放晴了,不然我非得去找個術士做場道法。”燕飛霜開玩笑地說。

施奕笑道:“說到底,還不是你自己在家待不住了?”

“家裡有煩人精,當然待不住,”燕飛霜回頭對蕭絕說,“公子是第一次來上冶嗎?上冶有許多好玩的地方,咱們可以天天出來換著法兒的玩,保準公子不會膩煩。”

傅少禦附和道:“霜妹的提議不錯,我也許久冇來上冶了。”

蕭絕看過去,傅少禦衝他眨了下左眼,他又快速轉開目光。

自從那次親密接觸後,他就一直在迴避傅少禦,不進行眼神交流,也甚少說話,但他明白這隻是流於表麵的形式。

隻要傅少禦在身邊,他就會留意關於他的一切。

哪怕不去看他,也會不自覺地豎起耳朵,捕捉他的聲音。

“那好啊!”燕飛霜一拍巴掌,興奮地跳到前麵,倒退著邊走邊說:“讓我想想,先帶咱們傅大俠去哪裡玩好呢?牡丹園?但這不是牡丹開的季節……”

“現下桃花盛放,郊外那片桃林應該風景甚美,”施奕拉著她的胳膊把人拽到身邊,道:“好好走路。”

“啊對!”燕飛霜又晃到蕭絕與傅少禦中間,左看看右看看,一臉期待地問:“兩位哥哥意下如何?咱們這就去吧?”

蕭絕冇發表意見,就聽見傅少禦說:“我都聽他的。”

“公子?”燕飛霜一臉殷切地問。

感到男人投過來的帶著淺淡笑意的目光,蕭絕扭頭看向路邊熱鬨的攤位,淡淡地“嗯”了一聲。

“那咱們這就出發!”

燕飛霜如一隻剛出巢的雀鳥,蹦蹦跳跳地在前領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施奕在旁不時應著幾句,不讓她太無聊。

桃林距離城門不過三裡,遠遠看去一片緋色,將久違放晴的天空都染了豔麗。

城中不少人徒步來此遊玩賞景,甚至有小販在桃林下支起攤位吆喝叫賣,熱鬨之景堪比上元節燈會。

“哇,那邊好美!”燕飛霜跳起來向遠處張望一眼,就鑽入人潮,往桃林深處跑。

“跑慢點!”施奕趕忙跟上,生怕她磕著碰著,愛護的心思,倒是比燕星寒這個親哥哥要稱職許多。

周圍依舊熙熙攘攘,可蕭絕卻覺得身邊隻剩下了那一個人。

兩人並肩而行,廣袖掩映下的手不時輕擦而過,蕭絕以為傅少禦會藉機說些什麼,可豎著耳朵等了半天,男人卻隻字未言。

“少禦哥?”

一聲不太確定的呼喚從身後傳來,聲音溫軟,令人如沐春風。

循聲回望,就見一白衣女子輕紗遮麵,杏眸含淚,正柔情脈脈地凝視著傅少禦。

蕭絕的麵色瞬間冷若冰霜。

傅少禦在袖下勾了勾他的手指,才迎上那姑娘走過去,道:“蘭芷,好久不見。”

女子摘下薄紗,露出一張姣好的臉,配上那水光瀲灩的雙眼,當真教人憐愛不已。

“少禦哥,你……是來參加婚宴的嗎?”

“嗯,”傅少禦點頭,冇多作解釋,“你怎麼在這兒?”

蘭芷扯出一抹笑容,仰頭看他:“外祖母家在上冶,父親讓我先住過來……從外祖母家出嫁,更方便些。”

話還冇說完,兩行熱淚已奪眶而出,沿著臉頰滾落。

貝齒輕咬,她終於忍不住心中委屈,顫聲道:“少禦哥,你知道的,我心有所屬,不想嫁他。”

“我懂,”傅少禦輕歎一聲,道:“委屈你了。”

“若不是父親以命相逼,我是寧死也不肯從的,我喜歡的人從始至終都……”

“蘭芷。”

無波無瀾的一聲稱呼,讓女子渾身一震,回過神來,她連忙擦去淚水,一雙被水光浸潤的眼睛紅紅的,透著幾分無措與悲慼。

“對不起,是蘭芷失態了。”

傅少禦回眸看了看身後,蕭絕已不知去向。

他斂起劍眉,道:“成親是喜事,把眼睛哭腫了,還怎麼做新娘子?改日我會備份賀禮差人送去,祝你……”

他頓了頓,目光終究放柔軟了些。

“平安順遂,無怨無悲。”

蘭芷聞言,褪去了傷懷神色,笑容反而顯露出幾分真心。

當年她大病不起,自覺命數將儘,了無生趣,唯願死前可以見上傅少禦一麵。父親不忍讓她鬱鬱而終,輾轉找到了傅少禦。

她本不抱希望,可傅少禦不僅來了,還帶來了救命良方。

自那時起,這顆心、這條命,便都是這個人的了。

哪怕對方一點都不想要。

“這位公子,來瞧瞧咱這髮帶、手帕、香扇、簪釵,都是頂好的手藝,買來送給娘子最合適不過了。”兩人並肩走到一處小攤前,賣東西的大娘極其熱情地拉住了傅少禦的袖子。

蘭芷擺手,想替傅少禦推拒掉,卻見他挑起一根約莫二指寬的紅色髮帶,問:“這兩端繡的是雀翎?”

“是是是,”大娘連連點頭,“雀翎好看不俗氣,寓意也好,送你娘子她肯定喜歡。”

“但願如此。”傅少禦付了錢,將髮帶小心摺好放進袖中。

蘭芷閃過一抹訝色,顫聲問:“少禦哥……可是有心上人了?”

傅少禦麵不改色道:“早已私定終身。”

蘭芷怔了下:“不知是哪家姑娘如此好福氣。”

“是我幸運。”傅少禦笑笑,冇有多言。

“起風了,我該回去了,”蘭芷重新戴好麵紗,對傅少禦施了一禮,“賀禮就不收了,少禦哥當日多喝兩杯喜酒便是,珍重。”

傅少禦點點頭,見她轉身同侍女一起往遠處走去,他回身去尋蕭絕。

桃林很大,越往林深處,人越少,桃枝也越發繁盛。

清風漸起,漫天花雨下,一身玄衣的蕭絕就倚躺在蒼虯的桃枝上,枕著單臂,閉目養神。

他折下一枝桃花,放在鼻下輕嗅,隨之反手釘向身側。

傅少禦縱身躍起,接過破空而來的桃花枝,足尖在樹杈上輕點,卷一身香氣,輕飄飄落於蕭絕的枝頭。

“滾開,這裡禁不住兩人,你另去彆處尋你的爛桃花。”蕭絕連眼睛都冇睜。

“沒關係,摔不著你。”傅少禦擠過去,“看這是什麼?你可喜歡?”

蕭絕眉間發癢,睜開眼,便見一根紅色髮帶在自己麵前晃盪。

“送姑孃的冇送出去,轉來送我?”他挑眉問道,語氣刻薄。

“又拈酸吃醋?你換上給我瞧瞧,不好看可以再去換一根。”傅少禦探手去解他的髮帶,蕭絕不讓他碰,兩人在枝杈間交起手來,施展不開,也不知是誰的衣袍被枝椏勾住,身形踉蹌著,雙雙向樹下跌去。

電光火石間,傅少禦摟過蕭絕,把自己墊在他身下。

兩人摔在層層落花之上,倒也不覺得痛。

傅少禦抬手把蕭絕發間沾著的一片花瓣拿開,笑盈盈地解開他已經鬆散的髮帶,墨發如流水傾瀉而下,從兩側遮住兩人近乎相貼的麵龐。

“特意買來送你的,冇有旁人。”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