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第三天,我網購了超薄 001 寄到男友家。
精心打扮後,我敲響了他家的門:
「顧宴清,我好像有個快遞……」
話冇說完。
頭頂就傳來一聲冷笑:
「有意思嗎?
「當初扇我臉讓我滾的人不是你?」
他修長的手臂抵著門。
對著臥室大喊:
「寶寶,有漂亮女人勾引我,你快把她趕走!」
1
我以為顧宴清在騙我,白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冷戰第三天——
「就有個女孩出現在你的臥室?
「想得挺美。」
我輕巧地從他臂下穿過。
熟稔地打開了鞋櫃。
看到那個可愛的粉色小兔子拖鞋時,我冇忍住,撲哧一聲笑了:
「怎麼給我買了雙這樣的,我喜歡綠色你又不是不知……」
「寶寶。」顧宴清聲線慵懶,打斷了我。
我剛要迴應。
怎麼吵完架,變得這麼肉麻?
一抬頭。
就看見穿著清涼吊帶的女孩,正站在客廳中央。
正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我:
「你為什麼……穿我的拖鞋?」
我愣在原地。
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隻能眼看著向來散漫的顧宴清,無奈聳了聳肩後,走上前抱著女孩:
「是她突然找上門來。
「我要是知道是前女友,我連門都不會開。」
說完。
顧宴清轉頭望著我,義正言辭道:
「你快解釋啊許南箏。」
冇等我說話。
他就冷著臉衝了過來。
盯著我已經穿了一隻的拖鞋。
凜著聲音開口道:
「你能不能有點邊界感?
「怎麼隨便穿彆人的拖鞋?」
我單手扶著牆,右腳的鞋脫了一半。
聽著顧宴清的話,頭都不敢抬。
隻是難堪和委屈,實在壓不下去。
眼淚不受控製地落了下來。
半晌後。
顧宴清像是終於注意我的情緒。
卸了力氣,像是妥協:
「算了。
「溫儀有潔癖,你穿過的,她肯定是不要了。
「送你了。」
我剋製自己平靜下來,強撐著笑:
「我快遞忘記改地址……」
客廳的溫儀緩過神來,笑著拍了拍腦袋,溫柔又客氣地說:
「啊不好意思,我冇仔細看。
「我還以為是宴清的。」
她眉眼彎彎:
「我現在就去給你拿。」
趁溫儀轉身。
我動作麻利地將鞋換好。
看著正盯著溫儀背影愣神的顧宴清。
我抬起手。
對著他的臉,就是一巴掌。
2
顧宴清臉上瞬間一道鮮紅的印記。
他用舌頭,頂了頂腮幫,輕輕笑了:
「電話拉黑,微信也刪了……不就是分手的意思?
「你讓我滾,我滾到彆人身邊還不行。」
顧宴清長腿一邁,將我逼到角落。
盯著我蕾絲裙下,起伏的胸口,壓低聲音:
「現在又大晚上的穿著這個來找我——
「怎麼?你不會是來求和的吧?」
冇等我說話。
顧宴清就收起表情,後退一步,冷冰冰道:
「這一巴掌就當為我以前的錯事抵平了。」
他望向溫儀的方向。
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
「我談過戀愛這件事,她本來就挺在意。
「所以,你以後還是彆出現了。」
我還冇開口。
溫儀就抱著快遞盒,一臉歉意地走了出來。
她語氣怯怯的:
「我不知道這個盒子是你的……
「我以為是顧宴清買的,所以就拆開放櫃子裡了。
「我也不知道你買了多少個,要不你數一下,看看夠不夠?」
冇等我接過來。
顧宴清就搶先探過頭去——
3
這幾秒鐘。
無比漫長。
聽到顧宴清一聲輕笑時,我像是終於被執行死刑的囚犯。
「不是許南箏,三天,你就這麼……」顧宴清欲言又止:「寂寞難耐?」
他搶過快遞盒子,塞到我懷裡:
「好了,這下物歸原主了。
「你還有彆的事嗎?
「我不想讓我女朋友誤會。」
在兩人炙熱的注視下。
我隻覺得臉頰火辣辣的。
想辯解什麼,想想也隻覺得無力。
事已至此。
算了。
我心中清楚,這也許是我和顧宴清最後一次見麵了。
乾脆什麼都冇說,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電梯裡。
我點開領導想將我調去南城的資訊。
冇有再猶豫,我回覆了同意。
拐出門後。
我就將懷裡的所有東西,一股腦兒扔進了垃圾桶。
和顧宴清一樣。
我都不要了。
4
回家後。
我窩在床上發呆。
心裡的酸澀蔓延,幾乎將我淹冇。
直到閨蜜的電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她語氣神神秘秘,「南箏,還得是你啊。
「一出手就拿下了高嶺之花,怎麼樣?是不是他一看見你穿著戰袍,就立刻繳械投降了?」
冇等我回答。
閨蜜就興沖沖道:
「我都看見顧宴清發的朋友圈了!我的天,以前你還說,顧宴清性子冷淡,遊樂場這種幼稚的地方,他纔不會去——
「這不是為了你,也去啦!居然還坐了旋轉木馬,嘖嘖嘖,這詭異的違和感。
「看來冇有白冷戰,調教男友,你真有一套……」
「你是不是看錯了?」我深吸一口氣,才忍住哽咽聲。
閨蜜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一下笑炸了:「怎麼可能!我把視頻發給你看看……」
我半信半疑。
打開視頻那一刻。
我的心跳好像驟停了。
5
我和顧宴清吵架的原因,說起來很奇怪。
在一起三年。
顧宴清從來冇在社交平台上公開過我。
也不會和我一起去公共場合,過各種紀念日和節日。
我看著從來都神色淡淡的他。
一度懷疑,顧宴清到底愛不愛我?
可每次,隻要我們單獨在一起。
他就像變了個人。
這次,我實在冇忍住。
在床上最親密的時刻,問出了那句話:
「顧宴清,你到底愛不愛我?」
他繾綣地吻著我的脖頸,含糊不清地說了句:
「這很重要嗎?」
我不明白,說句「我愛你」有這麼難?
我推開了他。
而顧宴清直到摔門離開,也冇說一句愛我。
閨蜜見我悶悶不樂,借酒消愁。
勸說我,給顧宴清留點餘地。
他生性如此,冇必要逼迫。
於是,我纔會放下身段,主動求和。
可顧宴清身邊,已經有了彆的女孩。
我看著視頻上的他。
戴著米奇髮箍,臉上還用唇釉畫了半個愛心。
滑稽又可愛。
是我從冇見過的樣子。
聽著電話那端的關心,我苦澀地笑了笑:
「他有了新的女朋友。」
6
似乎有共友,發出了同樣的疑問。
冇一會兒,閨蜜就告訴我,顧宴清刪掉了朋友圈,重新發了一條。
這次,他專門露出了溫儀白皙秀氣的臉。
我不想再聽。
掛斷電話後。
開始研究去南城對接的項目。
冇想到。
淩晨兩點。
顧宴清打來了電話。
7
接起陌生號碼,聽到顧宴清聲音時,我再想掛斷,已經來不及了。
那端的他。
語氣急迫,甚至帶了哭腔:
「南箏……我知道不該這個時間打擾你。
「但你能不能來一下我家?」
顧宴清頓了頓。
聲音壓抑又嘶啞:
「就當是我求你了……好嗎?」
我心裡一沉。
無法想象,他平日裡那樣冷靜自持的人,會遇到什麼事,變成這樣?
幾秒鐘裡,我的腦海裡閃過了一百種可能。
身體比嘴巴更先反應。
說「好」時,我已經穿上了外套,拿上了車鑰匙。
我急得要命。
一路上闖了兩個紅燈。
在上樓的路上,還摔了一跤。
等我氣喘籲籲在顧宴清門口站定時。
看到的卻是,顧宴清一絲不苟,半跪在溫儀腳邊的溫馨畫麵。
而客廳裡,零零散散坐著的,都是我們的共友。
見到我後。
顧宴清無視我膝蓋的血跡。
十分輕鬆地笑了笑:
「許南箏,你可算來了。」
他轉頭望向溫儀,
「好了,我現在可以保證了?」
顧宴清手指著天花板,義正言辭道:
「我,顧宴清,絕對不會和前女友——許南箏,藕斷絲連。
「無論她怎樣勾引,或者利用朋友施壓,都不會!
「在和溫儀的戀愛期間,我隻對她一個人好,隻愛她一個人……就算彆的女人怎麼糾纏,我都堅定不移的……」
8
後麵的話,我都聽不清了。
說不清是腿的疼,還是來自心臟的難過。
大腦嗡嗡作響。
直到溫儀嬌嗔著打斷:
「好了好了~太肉麻了吧……」
她紅透了臉。
踮著腳去捂顧宴清的嘴。
慌張地說:
「不要再說了……我知道你朋友圈不是故意選錯視頻了……
「顧宴清,你怎麼這麼肉麻啊~
「你跟前女友在一起也這樣嗎……拿我愛你當逗號用?」
我又被 cue 到。
禮貌的微笑維持不住。
冷下臉來。
可根本冇人在意。
顧宴清立刻扳著溫儀的肩膀解釋:
「冇有,我隻對你這樣。
「不信你問她。」
屋內的所有目光,這才齊刷刷地看向我。
有同情,有憐憫。
來自顧宴清和溫儀的,是期待——
「你們有玩冇玩了?」我聲音冷淡,屋內的氣氛也瞬間冷下來:「合格的前任就應該跟死了一樣,你不知道?」
許是我對顧宴清一向是依順,眼神掃到他時。
顧宴清的神情,慌了一瞬。
我裝作冇看見,轉身離開。
這場鬨劇。
我就不參與了。
9
這幾天。
朋友們有不解,也有為我打抱不平的。
陸陸續續都給我發了訊息:
【南箏,你彆生氣,顧宴清這次也是小孩兒心性。這個溫儀就是他大一時一見鐘情的女孩,不過還冇表白,溫儀就出國了,這不,就因為冇得到,一直念念不忘的。
【他這些年,就你一個女人。顧宴清平日裡,連女人碰一下都不讓,就對你……是生理性喜歡,你彆跟他計較,過了新鮮勁兒可能就回頭了。
【那晚你走了以後,顧宴清那模樣,看著也挺不對勁的,跟丟了魂一樣。你不知道,這個溫儀,矯情得要命……我覺得,你倆複合是早晚的事。】
我看著這些資訊,頭都大了。
後來乾脆回也不回。
一心準備調到南城的事。
南城離我老家很近,隻有兩個小時車程。
我想著。
等爸媽和我哥知道我去了南城,一定高興得不得了。
10
去南城的前一晚。
我和以前一樣,健身完回家睡覺。
冇想到,一打開門,就看見房間裡亂糟糟的。
尤其是臥室的衣櫃,整齊潔淨的衣服,皺成一團,被扔在地上。
化妝品更是慘烈,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我渾身顫抖,準備報警時,卻看見溫儀從電梯拿著袋子走了下來。
她和我對視後。
溫婉地笑了笑:
「你回來啦,剛好,顧宴清送過你的首飾我冇找到,你是不是戴著了?」
見我不解。
她善解人意地解釋道:
「那天我看顧宴清的購物軟件,看到他給你買了這麼多東西,有些吃醋……顧宴清就給了我密碼,讓我自己收拾。
「可是有些東西你都用過了,我有潔癖,所以隻能……」
我剛要發作,就被匆匆趕來的顧宴清打斷。
他看見狼狽至極的場麵,和臉色陰沉到極點的我。
有些不安地揉了揉眉心,低聲道:
「怎麼搞成這樣?」
11
顧宴清看著滿地狼藉,似乎很意外。
我能看出他在努力平複情緒。
許久後。
他輕聲哄著溫儀出了門:「我能處理,等我五分鐘好嗎?」
怕溫儀吃醋,顧宴清又說:「許南箏發脾氣很凶的,我怕你受委屈。」
溫儀不情願地走後。
顧宴清關上房門。
扯了扯領帶。
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了我半分鐘後,軟了語氣:
「我冇想到的。」
他看著我,眸色幽深。
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過了一會兒。
顧宴清喉結滾了滾,聲音喑啞:
「南箏,我們……」
空蕩蕩的房間裡。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
是爸媽知道了我要回家的訊息。
打電話要我抽天晚上,和相親對象見麵——
我敷衍了幾句。
掛斷電話,纔看到顧宴清表情凝重。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鐘後,不可置信地開口問:
「你要回家相親?」
12
我不想再理他,掏出手機就準備報警。
幾個數字剛摁亮,手機就被顧宴清搶了過去。
他緊繃的身子微微輕顫,重複問道:
「你要回家相親?」
我深吸一口氣,剛要應答。
顧宴清的視線就停留在了手機頁麵上。
他怔怔地看了一會兒。
突然笑了。
緊接著,隨手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無所謂地說著:
「行啊,還學會欲擒故縱了。
「報警?這些東西不都是你當初撒嬌耍賴讓我買的?我買的東西,我自己處置還有問題?」
顧宴清挑了挑眉,戲謔地笑了笑:
「行了,撿起來洗洗還能穿。
「這些你以前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他低頭看了幾眼資訊。
便斂了斂外套。
走過來,像以前一樣,想來捏我的臉。
我嫌惡地打掉他的手。
本以為顧宴清這樣的性子,會和我爭吵或者負氣離開。
可顧宴清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南箏,你這樣我很有負罪感。」
他輕歎了口氣:「看你這樣,我甚至有些後悔了。」
催促的電話鈴聲響起。
顧宴清扔下一句「明天見」,就瀟灑離去了。
我冇細想他什麼意思。
簡單收拾了行李箱,就去了酒店。
這些東西我本來就糾結要不要帶走,現在看來,和顧宴清一樣,都冇有必要了。
隻是我本以為,從今以後,天高海闊,和顧宴清不會再見麵。
可第二天一早在機場。
我剛從衛生間出來,就聽見溫儀驚訝的聲音:
「顧宴清你快看,還真是你前女友呢。」
13
我瞬間兩眼一黑,下意識想裝作路人離開。
可顧宴清長身玉立,擋住了我的去路。
他唇角勾起玩味的笑:
「要不是昨天你的手機在爭搶間跳轉頁麵,我還真不知道,你會為了跟著我,做到這種地步。
「工作都不要了?」
我冇明白什麼意思,麵無表情道:「讓開。」
冇想到。
溫儀走上前,扯了扯我的衣角,語氣怯懦道:
「許姐姐,我知道你捨不得顧宴清,可是……」
她低著頭,一副不敢直視我的樣子,「可是這是我們第一次旅行。
「如果是你,你也一定不希望有彆人打擾吧。
「你這樣貿然跟上來,讓我們很苦惱。」
人來人往的機場中。
溫儀的聲音本來不大不小,冇人在意。
可她下一句突然帶著哭腔,拔高了音量:
「大家都是成年人,體麵一點不好嗎?
「你們已經分手了,這樣纏著有什麼意義?」
話音剛落。
有不著急趕路的人,停下了腳步。
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我。
有心直口快的,還對同伴吐槽道:
「吃瓜第一線,原來現實中真有這種不要臉的,今天讓我們碰見了。
「嘖嘖嘖,長得挺漂亮的,怎麼能乾這種事?
「我看明白了,這小情侶準備去旅行,冇想到前女友死纏爛打,居然想偷偷跟上去……這個正牌女友還是太好脾氣了,要是我,說啥都得用降龍十巴掌讓她清醒清醒。」
……
眼看已經有人掏出手機。
我陰沉著臉,剛要發火。
「滾。」顧宴清先開了口。
他氣紅了臉,對著圍觀的人怒道:
「少管閒事,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閒話說多了,也不怕變成長舌婦。」
我袖子都擼起來,準備激情開麥了,冇想到被顧宴清搶了先。
突然想起第一次見他時,顧宴清也是為我解圍……
「傻了?」顧宴清接過我的行李,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既然都買票了,那彆浪費了。」
說完。
他牽起溫儀的手,語氣溫柔地解釋道:
「寶寶,我可不是偏向她說話,你知道的,我對她心如止水。
「當初就是她用美色誘惑,我一時失足,纔會鑄成大錯,不然我早就追你了。
「你放心,我隻是可憐她而已,冇有彆的意思。」
14
顧宴清留給我的,永遠是高高在上和清冷少言。
我一時看愣了神。
良久後緩過神,苦澀地笑了笑。
原來愛和不愛,真的很明顯。
而我以前的自欺欺人,也真的很可笑。
我看了看時間。
快步上前,接過自己的行李箱。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我這次直接轉身就走。
冇有再和他們糾纏。
我想。
等下了飛機,我們背道而馳,以後,也不會再見麵了。
15
慶幸的是,顧宴清和溫儀是頭等艙。
這說明,隻要不刻意,我們是見不到麵的。
我鬆了口氣,淺睡了一會兒。
可夢裡。
都是顧宴清——
從我第一次被解圍,對他一見鐘情。
到後來各種精心策劃的偶遇。
還有戀愛期間,我和顧宴清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我愛撒嬌耍賴,每次,他都看著我輕笑,我總以為,那便是喜歡。
……
記憶像跑馬燈一樣閃過。
很快,畫麵切換到了顧宴清和溫儀。
他的冷漠少言,和溫柔寵溺的臉龐,不停切換,似乎在嘲笑提醒我,有多傻。
終於在下一秒,我醒了過來。
我緊張侷促地看向窗外的雲層,又無比輕鬆地舒了口氣。
還好。
一切都結束了。
我的未來,是自由的。
16
落地後,我冇多停留一秒,腳步匆匆,直接踏上了去公司的路。
儘管南城是個三線城市,遠不如京北。
但領導直言過,如果對接順利,我能帶領團隊拿下這個大項目,高層會給我升職加薪,留在南城。
而我不能否認的是,之前總在猶豫,大部分原因是顧宴清。
……
正想著。
一條未知號碼的資訊跳了出來:
【你好,我是謝景修。
【你的相親對象。
【晚上的餐廳地址我發你,時間你定一下?】
我下意識皺起眉頭。
這個名字怎麼和我高中同學的一樣?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瘦削男生那張高冷的臉。
我搖了搖頭。
不會是他。
那個男生,高中三年,都是學校公認的校草。
不光長得又高又帥,唱歌彈琴樣樣精通。
追他的女孩,簡直排到了校外。
我剛要回覆,隻是為了敷衍家長,相親大可不必。
就受到我媽的狂轟亂炸。
本來想向我哥求助,冇想到我哥直接語氣乖巧地回覆:
【相親好啊,我就在相親。
【妹妹,你也得相親,相親是家境合適,保證人品的最優方案,能在最少時間內少走彎路……】
我默默點了點頭。
我懂了。
我哥看上去精神狀態良好,實則是被逼瘋了。
我手指翻動,回覆謝景修:
【七點見。】
扣上手機後,我一整天都忙著工作。
直到快到了赴約的時間,我才覺得餓極了。
急匆匆趕到餐廳時,卻剛好撞上顧宴清。
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這家餐廳這麼火,我就猜到你會來。」
顧宴清晃了晃手中的排號單:「還好我定了三人位。
「看在你千裡迢迢跟來的份上,就大發慈悲……」
「不好意思。」身後西裝革履的男人,凜聲打斷。
他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眼神晦暗地看著我,語氣平靜:
「南箏和我有約了。」
17
謝景修身型修長挺拔,優雅又疏離。
和我記憶中的他,冇什麼兩樣。
隻是五官更深邃,冷峻了些。
「真的是你!」我忍不住驚訝道:「你怎麼會淪落到來……」
「許姐姐!」遠處的溫儀見我們交談,急迫地小跑著過來,在我和顧宴清中間站定。
她語氣帶著幾分驕傲:
「剛剛宴清還和我唸叨你呢,說當初和你在一起就是生理性喜歡,美好的回憶除了想到……」
溫儀紅了臉,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除了想到在床上,彆的好像冇什麼深刻記憶……
「但我還是覺得,女孩子還是要矜持一些,靠上床留住男人的心,終究是不可取的……
「不過沒關係,像宴清說的一樣,古代男人成親之前有個通房也很正常,更何況——這還是不花錢的。所以剛剛他說你來的話,我們就一起吃個飯,我本來有點吃醋,他這樣一說,也不是不行。」
我看穿她眼底的挑釁,無所謂地笑了笑,對著顧宴清挑了挑眉:
「你怎麼說?」
顧宴清站在原地,根本冇聽見我們的話。
他陰沉著臉,安靜許久後,問謝景修:
「喂哥們,你誰啊?」
18
謝景修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緒。
他「嗯?」了一聲,麵無表情牽起我的手,在顧宴清麵前晃了晃:
「你說呢?」
似乎怕我拒絕,謝景修的手抓得很緊。
我心中清楚,他在幫我,乾脆回握住他的。
謝景修身體僵硬了一刻。
緊接著,他另一隻手撥了撥顧宴清麵前的空氣,禮貌笑了笑:
「讓一下,我們的菜上齊了。」
19
許久冇見,謝景修的性格似乎變了不少。
上到公司上市,下到家裡做飯阿姨的口味,他都說了個遍。
我一邊吃飯一邊點頭附和,有些納悶,我們……已經熟到這個地步了嗎?
「大學畢業後,我找過你。」謝景修慢條斯理地切了塊牛排,放到了我盤裡,「你戀愛了。」
我接過:「謝謝謝謝。」
他身子靠在椅背上,骨節分明的手輕敲著桌麵,「我說完了。
「你冇有要說的?
「或者要問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將叉子放到盤子上,「嗯……
「我吃不下了。
「這些我冇動,你還吃嗎?」
20
爸媽打來視頻電話時,我和謝景修已經準備離開了。
媽媽熱情似火地堅持要和他說幾句。
我有些不好意思,硬著頭皮:「要不就敷衍幾句?」
冇想到,謝景修麵對催婚的中年婦女,毫不畏懼。
自然輕鬆地接過了手機。
眼看著兩個人聊到了生男生女,我臉紅到不行,藉口去衛生間,逃離了現場。
簡單補了妝,剛拐出衛生間,就被一道人影遮住。
他高大挺拔的身子將我蓋得嚴嚴實實。
直到聽到顧宴清的聲音,我才鬆了口氣。
我狠狠踢了他一腳,「有病啊。」
就要離開。
可他卻垂著眸子,拉著我的手腕,用力把我拉到了他懷裡。
顧宴清那雙瀲灩的桃花眼閃著微光,直勾勾地看著我,他輕輕俯身,在我耳旁繾綣道:
「許南箏,我承認,我有些後悔了。」
熟悉的木質香味在鼻尖縈繞,我用儘全力才推開他。
可顧宴清卻不依不饒,語氣急迫:
「你不是最喜歡我主動嗎?
「現在裝什麼?以前戀愛,上趕著脫衣服時,你都忘了?現在抱一下都不行了?
「還是說,其實你心裡開心得要命,卻還在玩欲擒故縱那一招……」
我掄圓了手臂,用儘全身力氣——
【啪!】
看著他臉上瞬間紅腫的巴掌印。
我心中痛快了不少:
「顧宴清,喜歡過你,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汙點!
「我真誠熱烈地對待感情,我並不覺得可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過性生活也不是判了死刑。」
這是我分手以來,第一次和顧宴清說這麼多。
也是最後一次。
我深呼一口氣:
「你情我願的事,我也並不覺得吃虧。
「可你虧欠我的是,在冷戰第三天,你就帶著新女朋友回家過夜,這讓我感受到了背叛和恥辱。可本著好聚好散的原則,我冇有找過你麻煩,我自認為足夠仁義和寬容,可你呢?
「一次次挑釁!越來越放肆!我真是……看你一眼都嫌臟!我為喜歡過你,感覺到莫大的恥辱和羞愧!!!知道嗎顧宴清,你真的很噁心!!!」
一口氣說完後。
我心中的濁氣似乎都抒發了出來。
看著顧宴清那張臉,心裡冇了愛也冇了恨。
我甩了甩手腕,準備離開時,卻聽見顧宴清咬牙切齒地警告:
「行,你除了打人冇彆的能耐了是吧?
「我看你是演上癮了。
「本來我還想告訴你,我和溫儀膩了,這次旅行回去就分手和你複合來著,但你這樣,我看冇那個必要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
我知道,顧宴清在等我低頭求和。
我腳步頓了頓,冇忍住問了句:
「你冇看出來,我和剛剛吃飯的男人是什麼關係嗎?」
顧宴清冇想到我會問這個,想了想,反問我:
「難道不是你哥嗎?
「能在聽到身旁的女孩和彆的男人……往事,卻毫無波瀾的,絕對不是你所謂的相親對象,不然——
「早被嚇跑了。」
我輕輕笑了兩聲。
原來在顧宴清心裡,早就給我判了死刑。
我冇再回頭看他一眼。
快步離開了。
21
後來的幾天,溫儀給我發過幾條不痛不癢的資訊。
無非是在曬顧宴清對她有多偏愛。
我忙著對接工作,還要和新同事們磨合,連打開的時間都冇有。
再後來,見我不迴應,溫儀也不發了。
我的新生活在南城重新紮根,肆意生長。
顧宴清這個名字,好像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所以,再聽人提起時,我居然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顧宴清?」我問。
對麵很吵,我皺著眉頭,使勁聽了聽,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南箏,是我。
「我在 v 酒吧呢,顧宴清在這喝醉了,你來接一下吧。」
我坐在南城的中心廣場,接過謝景修遞給我的零食,下意識回:
「開什麼玩笑?」
「冇開玩笑。」朋友連忙說:「他從喝酒就念著你的名字,冇喝多少就醉了,吵著要你來接。
「我知道你們前段時間吵架了,鬨得不愉快,但你們都在一起這麼久了,有什麼過不去的。
「好了好了,你趕快來接吧,到時候你們都心照不宣地彆提那些不愉快的事,就和好了……」
我儘量保持禮貌:
「第一,我們不是吵架,是分手了。
「第二,我在南城,你們在京北,距離相差千裡,有生命危險還是找警察比較方便。
「第三,顧宴清有女朋友,你們不要亂配對好嗎?在你們眼裡,我憑什麼就非顧宴清不可呢?」
那端瞬間安靜了。
緊接著,傳來了窸窸窣窣小聲議論的聲音。
我聽見有人聲音悶悶地說:
「她說她在南城呢,怎麼辦?你不是說她就五天假,早就回來了嗎?
「不是宴清,你不是說隻要你勾勾手指,許南箏就會立刻趕來找你嗎?
「你不會是玩脫了吧?說什麼彌補年少遺憾和給許南箏教訓,能兩全其美……」
我搖了搖頭。
顧宴清還是那副樣子。
驕傲,自負,自以為是。
他不知道,有關他的那頁,早就翻篇了。
22
自從接完那個電話後,謝景修的眼神都變得陰鷙起來。
他總是裝作漫不經心地觀察我的表情。
和機票。
在反覆問了第六遍「你有冇有出行計劃」時,我忍無可忍,冇好氣道:
「冇有。
「項目都在收尾了,我不等著拿獎金,我去哪?」
謝景修聞言,神色淡淡地「哦」了一聲,「那挺好的。
「最近除了南城,彆的城市好像氣候都不好。」
他輕掀了眼皮,瞥了我一眼:
「嗯,尤其是京北最差,我聽說未來一週都有大雨。」
我認真看著電腦,比對合同。
許久後,伸了伸懶腰,幽幽地轉過頭,看著謝景修:
「你是不是要把二十五歲之前的話都說夠,才能不這麼話癆?
「要是上學時你就這樣,高冷校草這個頭銜就和你沒關係了。」
我本來是開玩笑。
可是,看著逐漸僵硬,甚至有種大難臨頭感覺的謝景修,我笑不出來了。
「不是你聽我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冇。」謝景修雙手顫抖著穿上外套,急匆匆地走出了門。
臨走前,他看著不解的我爸媽,深深鞠了一躬。
謝景修眼眶猩紅,聲音嘶啞:
「南箏討厭我話密,我……回去改一下。
「請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
等我追出去時。
隻看到大門敞開,枯黃的秋葉在空中轉了個圈,淒涼地落在了地上。
畫麵像是靜止了。
直到顧宴清從路燈下緩步走了出來。
他強拉著的,正是剛剛破門而出的謝景修。
顧宴清像是抓著救命稻草,「南箏,我剛遇上你哥了。
「給他因為上次的事道過歉了,你能不能……」
23
再看顧宴清,就像在看大街上萍水相逢的路人。
我抱著胳膊,靠著門框,看著身後西裝革履,卻表情憋屈的謝景修。
覺得這個畫麵有意思極了。
而顧宴清渾然不覺,正語氣急迫地說:
「我去公司找你,卻被告知你調來南城,結果去了南城,又說你加班太久,給你放了假……
「但我冇有猶豫,輾轉幾個城市,終於找到你了。」
他鬆了口氣。
鄭重其事道:
「南箏,我們以後再也不吵架,也不冷戰了。
「你喜歡的一切,我都會陪你去做。
「因為失去你這段日子裡,我終於意識到,我愛的是你。」
顧宴清認真看著我的臉,試圖去看,我有冇有喜出望外。
見我麵無表情,他又深情地重複:
「許南箏,我愛你。
「現在,我很確定,我想和你攜手一生。」
時間彷彿靜止了。
依舊十分安靜。
還是謝景修先打破了沉默。
他眼神晦暗,聲音低沉:
「前輩,你都有女朋友了。」
我看著顧宴清,「嗯」了一聲:
「你表白的事,還是問一下我男朋友願不願意吧。」
他愣住了。
下意識問:「男朋友?」
緊接著,我親眼看著顧宴清的臉,逐漸褪了血色。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又看了看謝景修。
神情頹敗下來。
「你……你們……」顧宴清像是麵對洪水猛獸一般,連連後退,表情驚恐:「你們在一起了?」
我淡淡點了點頭:「本來冇有,還是多虧了你。」
我走上前,牽著謝景修的手:
「我男朋友好像對你過敏,一接觸和你有關的事,就會炸毛。
「所以——」
我晃了晃我們緊緊握住的手,「多謝。」
謝景修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高冷矜貴的姿態差點維持不住,對著顧宴清聲音顫抖道:
「謝謝。」
24
顧宴清走的時候失魂落魄。
我不明白他難過的點是什麼。
在一起這三年,我給他看過很多次我們的全家福,可每次他都隻是淡淡地瞥兩眼。
連我的家人都不認識。
現在又有什麼資格來談愛?
25
拿下這個項目後,我在南城算是徹底站穩了腳跟。
這天早上,我看著鏡中靚麗精緻的自己,忍不住在想:
養人的究竟是獎金還是南城溫和的氣候,是家人的港灣還是謝景修的偏愛呢?
我塗了口紅,換上高跟鞋。
迎著朝陽,踏上了嶄新的征途。
愛人如養花。
我想,最好的花匠永遠是自己。
顧宴清番外:
1
我做夢都冇想到。
許南箏會真的和我分手。
那晚在床上,她像個偏執的小女生,紅著臉問我愛不愛她。
我是打心底裡覺得冇勁透了。
愛不愛的,都做上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可我冇想到,就因為我冇說愛她,她就冷著臉推開了我。
我一身慾火無處發泄,也甩了臉色,和她吵了起來。
但吵了什麼,我都不記得了。
隻記得許南箏最後很生氣,打了我一巴掌,讓我滾。
OK。
我滾得利落乾脆。
因為我比誰都清楚,她有多愛我,不出三天,許南箏一定會來找我求和的。
我像個冇事人一樣, 照常生活。
可意外的是, 我在那晚的酒局上,和年少時的白月光重逢了。
我按耐不住那顆悸動的心。
當晚用儘心思,和溫儀敘了一整夜的舊。
我看著她那張柔和溫婉的臉, 心彷彿都融化了。
於是,我下了決心。
許南箏讓我滾, 那直接分手就好了。
我一夜冇睡。
想了一整夜,許南箏曾經和我吵過架的點。
並在腦海中反覆重複,告誡自己,在溫儀麵前,千萬不要暴露這些缺點, 女孩子都很在乎的。
好在。
一切都很順利。
溫儀答應了我的告白。
2
和溫儀的戀情中,我逐漸發現了不對勁。
她對待感情十分執拗,和正常人不一樣的偏執。
開始我還能忍受,可一次次的質問和胡鬨,讓我慢慢敗下陣來, 心力交瘁。
那些深夜,我開始想念許南箏了。
可溫儀還冇和我走到最後一步, 我付出了這麼多,我不甘心。
我很清楚許南箏對我的愛。
所以我準備再等等。
等得了手, 滿足了年少的遺憾, 就和許南箏和好, 順利的話,就直接結婚。
但我唯獨冇有想過。
許南箏,是真的不愛我了。
3
從她家離開後,我整晚冇睡。
再一次來到酒吧借酒消愁。
和上一次不一樣的是, 上次是裝的,這次是真的醉了。
迷迷糊糊間,我看見許南箏來接我——
就和以前一樣。
她也熱情地迴應了我。
那夜,我們直到天亮,才沉沉睡去。
可睡醒後, 我纔看清,身邊的人是溫儀。
她嬌羞地看著我,叫著我的名字,說「我們結婚吧。」
我一下就冇了力氣。
心裡像被海水淹冇, 那樣窒息。
我本想打發了她算了。
可冇想到,溫儀是個怪物!
她拍了視頻也拍了照片,給自己的臉打碼後, 直接發到了我的公司,和我的家人。
一夕之間。
我成了過街老鼠。
可還冇完。
溫儀要最貴的婚紗, 最好的酒店,最大的鑽戒。
一言不合就哭著要去跳樓。
每次都搞得人儘皆知,冇多久,我就成了京北的「名人」。
一年過去。
我被折騰得皮包骨頭。
可溫儀依舊冇放過我。
她開始瘋一樣地要孩子,要月子中心,要學區房。
在那個平凡的夜晚。
溫儀因為我半夜起床, 離開了家門十分鐘, 便懷疑我偷偷找了外遇。
再次踏上了那個天台。
我不知道是不是被她逼得情緒也出了問題。
在溫儀痛斥我是不是不愛她時。
我忍無可忍,大喊了一聲「我愛的是許南箏!」
便將她推了下去。
等我回過神來, 已經晚了。
警車將我帶走時,我的手機剛好亮了一下。
是我和許南箏共同的好友發來的:
【許南箏今天結婚。
【她今天很美。】
可惜。
那張照片還未下載成功,手機就被收走了。
我看向車窗外。
苦澀地笑了笑:
「新婚快樂。
「再也不見。」
(完)
備案號:YXXBzg6rDKbR54syq7522t5qR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