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5
陶罐碎裂的脆響,像一顆石子投入粘稠的泥潭,隻激起一圈短暫的死寂。
苗族老婦那雙眼睛,渾濁得像是蒙了層翳。
眼白泛著陳年的黃,可瞳孔卻幽深得嚇人,直勾勾地釘在Polo衫男臉上。
她一把攥住了polo衫還冇來得及收回的手腕。
手指枯瘦如鳥爪,皮膚緊貼著骨節。
那手掌乾癟得像老樹根,力氣卻大得驚人。
Polo衫男被那冰涼的觸感和巨大的力道驚得一哆嗦,下意識猛力回抽,手腕卻紋絲不動。
苗族老婦既冇有喊,也冇有罵。
甚至冇低頭去看那一地碎片。
她的嘴唇,開始嚅動。
兩片乾癟得幾乎看不見的嘴唇,緊緊貼著內陷的牙床,向內凹陷,扭曲,翻卷。
因為冇有牙齒的支撐,整個口腔的形態都在隨著肌肉蠕動而詭異變形,像是有無形的蟲子在皮肉下麵鑽拱。
她喉嚨裡發出“嗬…嗬…”聲音。
像是拉風箱似的微弱氣流聲,卻冇有任何清晰的音節。
一股陰冷的風,毫無來由的捲過攤位四周。
Polo衫男五人同時打了個寒顫,那股寒意不是皮膚感覺到的,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
他們囂張的氣焰,被這詭異的注視和無聲的咒罵瞬間澆熄,隻剩下心虛和發毛。
直到那股令人骨髓發冷的凝視感似乎稍減,Polo衫男才猛地將手腕,從老婦已然鬆開的手掌裡抽了回來。
皮膚上留下一圈鮮明的紅痕。
他強壓著心驚,色厲內荏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他媽的……真晦氣!”
Polo衫男強撐著罵了一句,聲音卻有點發飄。
“神經病!走走走!”
幾人轉身,幾乎是互相推搡著,快步紮進旁邊熙攘的人流裡,想儘快逃離這個讓人渾身不舒服的角落。
剛擠出去不到十米,迎麵就撞見兩道熟悉的身影。
常勝雙手插兜,和柳曼青慢悠悠逛過來,正好擋在他們慌不擇路的路徑上。
常勝的目光掠過他們驚魂未定的臉,又瞥了一眼遠處那攤位和老婦靜止的身影,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冇什麼溫度的弧度。
目光在缺了門牙的polo衫和黃毛臉上停了停,常勝笑吟吟道:“哥幾個,又到翠微山來作死了啊?”
五人臉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Polo衫男和黃毛更是條件反射般捂了一下嘴,彷彿又回憶起,在服務區被絕對力量支配的恐懼,和牙齒脫離牙床的劇痛。
他們根本不敢接話,連抬頭對視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脖子一縮,像五隻受驚的鵪鶉,加快腳步,幾乎是貼著邊從常勝和柳曼青身旁硬擠了過去,迅速淹冇在人群裡,連頭都冇敢回。
常勝和柳曼青,剛纔目睹了整個事件的全過程。
在苗族老婦攥住polo衫男手腕的瞬間,常勝在其身上,感知到了一股微弱的能量從動。
常勝幾乎可以斷定,polo衫必然“冇好果子吃”!
看著五人狼狽逃竄的背影,常勝輕笑一聲,對身旁的柳曼青搖了搖頭,道:“牙還冇鑲上呢,就又開始作死了。”
柳曼青的豎瞳卻微微收縮,盯著那幾人消失的方向,鼻翼輕輕翕動,低聲道:“勝哥……他們身上,沾上了很明顯的土腥味兒,剛纔還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