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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勝朝木樁走去。
柳曼青跟在他身側半步,林溪也壯著膽子跟上。
走到木樁前。
朽木、爛網、塑料袋,冇什麼特彆的。
常勝用腳撥開堆在木樁底部的一團雜物。
泥沙下麵,露出一個用厚油紙和防水膠帶裹成的小包,大約拳頭大小,裹得很嚴實。
常勝撕開已經發脆的膠帶,剝開油紙。
裡麵是一張被緊緊摺疊,擠壓成一團的紙紮物件。
常勝將物件取出,輕輕展開。
麻紙邊緣多處破損,但大致能看出是一個紙紮人偶的上半身部分。
這部分大約有半尺長,包括頭部、軀乾和殘缺的肩臂。
細竹篾做的骨架在紙下頂出棱角。
麻紙暗黃,畫著簡陋的暗紅色對襟小襖紋樣。
兩個黑點當眼睛,一道紅杠當嘴巴
兩個黑圓點周圍,洇開兩團暗紅色的汙漬,浸透了紙層,邊緣發黑,像乾涸的血淚。
汙漬順著紙麵紋理往下蔓延,在“下巴”處凝結成深咖色的硬塊。
這半截紙偶的胸口,貼著一張黃紙條。
墨跡已經嚴重暈開,加上受潮,很多字模糊不清,隻能勉強辨認出片段。
“……替身承災……痘娘娘息怒……信女劉王氏敬奉……癸醜年……”
痘娘娘?
是當地人對天花病的“尊稱”?
還是說,真的有這麼一號“神明”?
雖然暫時冇發現教廷的痕跡,但常勝卻被痘苗瓷瓶和半截紙人偶激起了好奇心。
“溪溪,你搜一下,‘痘娘娘’是什麼,葵醜年是哪一年。”
林溪用手機搜了搜,道:“常哥,冇搜到‘痘娘娘’,最近的癸醜年是1973年,再往前是1913年、1853年……”
看紙人偶的腐舊程度,至少有百十來年了,絕對不是七三年的東西。
柳曼青湊近瞧了瞧,篤定道:“這是‘替身術’,民間常見的禳災法子……”
“家裡有人生病,就紮個紙偶,寫上生辰八字,剪點頭髮、指甲塞進去,然後送到偏僻地方埋了或者燒了,意思是讓人偶代替活人承受病痛。”
百年前的紙紮人偶。
天花病。
人痘。
痘娘娘。
常勝莫名聯想到,百年前教廷的“瘟疫傳教計劃”。
難道,天花病也是當年“瘟疫傳教計劃”的一部分?
可旅行團在湘南市的行程中,並冇有包含“江心洲公園”這個景點啊。
也就是說,第四個事件,大概率不會在“沉屍灘”觸發。
暫時無法理出頭緒,常勝也不再糾結。
接下來,自己安心跟團走就行了。
相信係統的智慧!
他對柳曼青和林溪道:“撤吧,回去睡覺。”
……
湘南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鋪開,像一張綴滿光點的黑色天鵝絨。
套房客廳裡隻開了一盞閱讀燈,柔和光線灑在沙發區域。
索菲亞已經換下了旅途的裝束,穿著一件象牙白色的絲質睡袍。
金髮鬆散披在肩頭,她赤腳踩在厚厚的羊絨地毯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碧陽德站在客廳中央,距離她大約五步。
他已經換了乾淨的西裝,但鎖骨處的繃帶在襯衫領口下依然隱約可見。
臉色蒼白,不是失血過多,而是一種精神長期緊繃後的疲憊。
“坐。”
索菲亞指了指對麵的單人沙發。
碧陽德遲疑了一下,還是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彙報吧,說說當前情況。”
索菲亞啜了一口溫水,聲音平穩。
“是。”碧陽德深吸一口氣,道:“湘南地區冇有任何我方前期佈置,原計劃中,盧卡斯執行官負責的黑山鎮、川都市項目完成後,應前來湘南進行佈置,但他失聯後,此地一直處於真空狀態。”
“真空……”
索菲亞輕輕重複這個詞,走到靠窗的小圓桌旁。
桌上攤開一本皮革封麵的厚筆記本,紙頁邊緣貼著各種顏色的標簽。
她隨手翻動著。
“意味著冇有乾擾,也意味著……冇有基礎。”
“我們需要從頭搭建一個‘舞台’。”
她停下翻頁,從筆記本裡抽出一張對摺的紙,展開。
那是一份手繪的簡易地圖,線條乾淨利落,標註著湘南市幾個關鍵區域。
天心閣、西牌樓、江心洲、省立博物館……
每個地點旁邊都有蠅頭小字的備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