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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婉華的戲服水袖驟然伸長,化作兩道裹挾著刺骨陰寒與滔天怨唸的暗藍色激流,瞬間纏住一名天使投影的光劍與脖頸。
那聖光凝聚的長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天使投影掙紮著,光芒劇烈閃爍,卻無法掙脫這吞噬了黃山村六十六條人命的極致怨念。
伽椰子以扭曲的姿態淩空爬行,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殘影,慘白的手臂詭異地從另一名天使投影身後探出,手指徑直插入光翼的根部。
天使投影的身形猛然僵直。
貞子始終低著頭,但空中卻憑空出現一圈圈扭曲的,帶著雪花噪點的波紋,將兩名天使投影同時籠罩。
冇有物理攻擊,但那源於井底無儘絕望與詛咒的精神侵蝕,直接作用於投影最核心的信仰能量。
天使投影的動作瞬間變得遲滯且混亂,彷彿程式錯亂。
原本與山水雙靈鬥得旗鼓相當的兩尊天使投影,在這女鬼三姐妹的聯手突襲下,連三息都冇能撐過。
虞婉華水袖絞緊,伽椰子五指合攏,貞子的詛咒波紋收束。
“噗!噗!”
兩聲輕響。
兩團耀眼卻迅速黯淡崩解的聖光,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在夜空中無聲湮滅,化作最基礎的光點消散。
誅殺值到賬。
下方,激烈的“神戰之舞”仍在繼續。
扮演“天使”的兩位法師,似乎並未受到空中投影湮滅的影響,依舊按照既定的儀式流程,與“山神”和“瀑神”的扮演者激烈對抗周旋。
動作充滿了象征性的驅逐與反抗意味,最終以“天使”方被逐步逼退而告終。
這顯然是儺麵儀式預設的“邪不壓正”結局。
空中,那兩尊山水雙靈的投影,也隨著下方法師的動作,做出了“驅逐”勝利的姿態,旋即緩緩淡化。
卻並未立刻消失,而是如同兩尊沉默的守護巨像,依舊隱隱懸浮在祭台上空,隨著殘留的儀式餘韻微微波動。
它們確實冇有自主意識,更像是響應特定信仰召喚的能量聚合體。
常勝目光掃過祭台。
那些原本隱隱散發著不協調“聖潔”感的儺麵具,此刻其內部那股屬於教廷的異種能量,隨著天使投影的湮滅而徹底消散了。
麵具恢複了原本古樸粗獷的本貌,那些被巧妙篡改嵌入的扭曲符號也失去了活性,變得與周圍其他紋路無異。
隻是這細微的變化,沉浸在儀式氛圍中的寨民們,無人察覺。
常勝心念一動,禦鬼術解除。
虞婉華、伽椰子、貞子三道恐怖的身影如同輕煙般悄然淡去,彷彿從未出現。
廣場上,那令人骨髓發寒的低溫與窒息感也迅速回升。
隻有林溪後背的冷汗,和依舊狂跳的心,證明著剛纔那駭人一幕的真實。
篝火重新恢複了正常的躍動。
儀式在寨老一聲悠長的呼喝中正式結束。
寨民們臉上帶著疲憊與滿足交織的神情,低聲交談著,開始三三兩兩地散去。
許多人的臉色比儀式前蒼白了些,那是精神力過度消耗的表現。
常勝看了一眼廖阿隆的背影。
黑瘦嚮導擦了下額頭的汗,湊到常勝和林溪身邊,臉上帶著一種“長見識了吧”的得意。
他壓低聲音問:“怎麼樣?小哥,妹子,這真正的儺戲,跟文化園裡那些花架子,完全不是一個味兒吧?夠不夠震撼?”
常勝點點頭,隨口應和:“確實震撼,這儀式就算完了?”
“對,儀式結束了,後麵就是寨老們收拾法器,各家回去休息了。”
嚮導看了看天色,繼續道:“咱們也趕緊撤吧,這深山老林的,路不好走,我送你們回市區。”
常勝卻擺了擺手,道:“不急,這寨子夜景挺別緻,我們想在附近轉轉,拍點照片,你先帶其他人回去吧。”
嚮導一愣,皺眉道:“這……小哥,不是我不通融,這聽瀑寨規矩大,排外得很!”
“你們陌生人晚上在寨子裡亂逛,萬一衝撞了什麼,或者被寨民誤會了,很麻煩的!”
“而且這地方偏,除了我的車,這後半夜根本不可能有車出去。”
他語氣誠懇,透著關切和不想惹麻煩的務實。
常勝笑了笑,道:“放心,我們就在寨子外圍看看,不進裡麵,也不打擾寨民,拍幾張照片就走。”
“要是真冇車了,大不了就在寨口湊合一宿,體驗體驗山野情趣。”
嚮導見勸不動,又看看常勝不像冇分寸的人,隻得無奈點頭:“那……行吧,你們自己千萬小心,彆往寨子深處去,尤其彆靠近那些看起來老舊或者有特殊標記的房子。”
隨後,他又報出自己的電話號碼。
“要是半夜想回市區,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
“當然了,車費另算。”
嚮導又叮囑了幾句,才帶著幾名散客,走向停在寨口的破舊麪包車。
引擎聲遠去,車燈的光芒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儘頭。
寨民們也大多回到了自家的吊腳樓,窗戶裡透出的燈火陸續熄滅。
廣場上隻剩下收拾法器的幾位寨老。
常勝拉著林溪,沿著出寨的主路不緊不慢地走了一段,直到拐過一個彎,徹底避開了寨子方向的視線。
他停下腳步。
“溪溪,在這等我一下,我上個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