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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苗知禮看來,常勝這番話,是在交代一項“任務”——
監控可能到來的教廷後續人員,為常勝的遠行掃清潛在的眼線或乾擾。
然而,常勝卻搖了搖頭,打斷了他正在形成的“任務”思路。
“苗二哥,你冇明白我的意思。”
常勝看著苗知禮,語氣裡那份慣常的平淡散去,罕見透出一種“沉甸甸”的情緒。
“我不是讓你們去當‘耳目’,更不是要給你們派什麼‘任務’。”
興許是小夥伴們不在身邊,而燕赤霞和吳承恩等故友,相繼“仙逝”,讓常勝格外的“多愁善感”。
“那些西洋妖人來不來,來多少,他們想乾什麼說實話,對我有些重要,但也不那麼重要。”
苗知禮怔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愕然。
有些重要?
不那麼重要?
到底是“重要“還是“不重要”?
那為何特意囑咐?
常勝的目光掃過機場遠處隱約可見的城市輪廓,彷彿看到了芙蓉江邊那家小小的豆花店。
看到了裡麵忙碌的三虎苗公讓和慈祥的苗三花。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苗知禮,緩緩道:“重要的是你們,是苗婆婆,是苗大哥和苗三哥,是你們一家的平安。”
他停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曆經漫長時光沖刷後留下的微澀。
“苗二哥,當年在黑山鎮結識的的朋友……就隻有你們了。”
常勝的感性一麵,隻流露一瞬間,又很快恢複平日的狀態。
他最後強調道:“遇到西洋妖人,彆想著處理,更彆硬碰,打電話告訴我一聲,然後直接避開,安全第一……”
“如果你察覺到哪怕一絲危險,彆猶豫,馬上帶著苗婆婆和大哥三哥去東北,仙教那邊肯定會給予照拂。”
苗知禮徹底沉默了。
他原本以為,這是一次基於利害和信任的“任務委托”。
甚至,已經準備好了,以“軍師”的身份,去籌劃應對。
可常勝這番話,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他所有的預設。
冇有算計,冇有利用,冇有“大義”的名分。
隻有最簡單,最直白,卻也最沉重的兩個字——朋友。
一絲極其複雜難言的情緒,在苗知禮的心湖中盪開。
有錯愕,有恍然,更有一種近乎滾燙的觸動。
他修行數百年,見識過人心詭譎,也恪守著妖族與人族交往的謹慎界限。
可常勝這番話,剝離了所有身份、力量以及因果的糾葛。
隻剩下老友間,最純粹的關切。
原來,在常小哥心裡,我們苗家人,並非隻是需要謹慎維持關係的“妖族盟友”,也不是值得利用的“地方勢力”。
而僅僅是……
相識三百餘年,還能坐下來一起吃頓飯的“老友”。
這份量,比任何任務,任何交易,都重得多。
苗知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看向常勝時,目光裡那份慣有的深沉算計已然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鄭重,甚至帶上了幾分柔和的敬意。
“常小哥……”苗知禮的聲音比剛纔更低沉,也更穩重:“你的意思,我懂了,真的懂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放心,我們一家,會好好的,娘,大哥,三弟,還有我,都會平平安安,你的話,我記下了——安全第一。”
他冇有再提任何關於監控教廷勢力,以及應對的方案。
隻是做出了一個關於“平安”的承諾。
常勝看著他眼中的變化,知道他是真的聽進去了,臉上這才露出一絲真正的放鬆的笑意,點了點頭:“那就好,具體分寸,二哥自行把握,若有棘手或蹊蹺之處,及時聯絡,我雖遠行,訊息總是通的。”
苗知禮點頭,不再多問千寨市的行程細節,隻道:“前途莫測,萬望小心,若有緩急,傳訊便是。”
交代完畢,常勝轉向不遠處的林溪,招了招手。
“溪溪……”常勝語氣放緩,帶上些日常的輕鬆,道:“事辦完了,咱們該回去了。”
林溪走過來,抬起頭看了看常勝。
她明知道自己不應該胡亂打聽,可實在是壓不住好奇心。
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問:“常哥,那個外國人……他……”
常勝看著林溪那小心翼翼又充滿好奇的眼神,忽然咧嘴一笑,大咧咧道:“哦,你說老盧啊?他家裡老母豬難產,醫生拿不定主意保大還是保小……情況比較緊急,所以老盧打出租先走了。”
林溪聞言,瞬間睜大了眼睛,小嘴微張:“……啊?”
老母豬?
難產?
保大保小?
生豬仔這種事,為什麼要征詢“老盧”的意見?
常勝催促道:“彆瞎琢磨了,先回酒店,下午還得去動物園呢。”
“二哥,我們先撤了,有事電聯。”
常勝在耳邊比劃了一個“六”手勢。
林溪也很有禮貌的想苗知禮揮手作彆。
“苗二哥再見。”
打完招呼,常勝便帶著林溪,彙入機場往來的人流,朝著出租車候客區走去。
苗知禮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直到身影消失,他才轉身離開。
陽光明媚,航班起降不息。
常勝帶著林溪,在出租車候客區排隊。
“溪溪,天上溫度低,總飛來飛去容易感冒,咱們打出租回去。”
常勝如此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