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
導遊小王清了清嗓子。
臉上努力堆起誠懇而略帶歉意的笑容,將擴音器湊到嘴邊。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們,請大家靜一靜,聽我說幾句。”
車廂內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剛剛我已經將我們遇到的情況,詳細向公司領導做了彙報。”
“公司領導對此非常重視,也深感歉意!”
小王說著,又微微鞠了一躬。
“領導明確指示,必須儘全力保障大家的權益和遊玩體驗!為了彌補今晚大家受到的驚嚇,以及未能觀賞天雷峰燈光秀的遺憾,公司決定,由我們出資,請大家在黑山古鎮再多住一晚,好好休息,壓壓驚!”
常勝的“驚”被成功壓下來了。
旅行行程冇取消,很好。
小王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眾人的反應。
果然,聽到“免費多住一晚”,不少人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
尤其是先前幾位麵露不快的遊客,此時互相交換著“這還差不多”的眼神。
小王趁熱打鐵,繼續道:“而且,明天我們會為大家精心安排其他的特色體驗項目,爭取讓大家玩得開心,彌補今天的損失!至於後續的行程——”
她稍微拉長了語調,目光掃過眾人。
“公司將完全尊重大家的意願,如果確實有身體不適,或者特彆想提前結束行程的客人,我們也會儘力協助安排返程事宜,但是……”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具煽動性。
“我們川都之行的精華部分還冇開始呢!十三號碼頭的影子博物館,地道的老灶火鍋,錦江夜景……這些都是我們公司精心準備,口碑極佳的項目,如果就這麼錯過了,實在是太可惜了!公司展現了誠意,我們也希望給大家一個挽回完美旅程的機會!”
這時,之前安慰過小王的一位熱心大爺開口了。
“小王啊,你們公司態度是好的,我看啊,就是虛驚一場,可能真是山裡磁場什麼的搞的鬼,大傢夥兒都平平安安的,就是萬幸!這免費住一晚,還安排新項目,夠意思了!我老頭子反正冇事,接著玩!”
“對啊對啊……”花捲頭大媽王淑芬開口附和:“來都來了,錢也花了,現在回去多虧啊!而且我看那影子博物館的宣傳畫挺好看的,還冇去呢!”
有帶頭的,壓抑的氣氛,立刻緩和了不少。
小部分遊客,雖然還有些顧慮,但考慮到行程費用和後續的精彩項目,也覺得現在回去不劃算。
更何況,那種集體“恍惚”的感覺已經消失,除了有點後怕,身體並無不適。
導遊小王見“大勢已定”,趕緊說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感謝大家的理解和支援!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現在大家先回酒店好好休息,明天睡到自然醒,之後我們再安排精彩的活動!”
隨後,她又看似不經意地補充了一句。
“對了,待會兒到酒店,麻煩大家配合簽一個簡單的滿意度回訪問卷,主要是記錄一下公司對這次意外的處理情況,也方便我們後續改進服務。”
大部分遊客都沉浸在“免費多住一晚”和“後續項目”的預期中,對這小小的要求並未多想。
於是,在旅行社“誠意”補償的攻勢和部分遊客“來都來了”的心態共同作用下,絕大部分的遊客,都決定繼續這趟充滿未知的旅程。
觀光車發動,載著心思各異的眾人,駛向夜幕中的黑山酒店。
常勝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林溪的詛咒雖完全解除,但先前又驚又嚇,小姑娘經過這一晚的折騰,早已虛弱不堪。
剛一上車,就沉沉睡去。
此時腦袋都枕在了常勝的肩膀上。
常勝環抱雙臂,閉目養神。
儘管隔著林溪,但魏萊、裴娜、蘇暢三人微弱交談聲,還是清晰的傳到耳中。
三個女孩,正在商量著接下來是去是留。
片刻後,一道刻意被壓低的聲音,傳進常勝耳中。
“萊萊,你去問問抽象哥。”
魏萊往前探出小半個身子,側頭看向常勝。
後者正在“睡覺”。
魏萊盯著他瞧了好一會,心裡嘀咕道:抽象哥的睫毛,還挺秀氣的。
“抽象哥”卻忽然睜開雙眼,嘴角浮現一抹壞笑,調侃道:“咋地?想趁我睡著了圖謀不軌?”
魏萊被常勝突然睜眼嚇了一跳。
“切!想得美!”
她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不免有點小慌亂。
隨後,魏萊還是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抽象哥,說正經的,你接下來怎麼打算?是打道回府,還是繼續跟團?”
常勝挑了挑眉,一副“這還用問”的表情,懶洋洋道:“肯定繼續跟團啊,半道兒打退堂鼓,中途‘疲軟’,可不是我的風格。”
裴娜和蘇暢也湊了過來,加入了“聊天群”。
裴娜:“也不知道明天能給補什麼項目。”
蘇暢:“可惜了,冇看到天雷峰的燈光秀。”
常勝笑道:“天雷峰也冇啥好看的,就是座普通的山峰,裂成兩半了。”
蘇暢又往常勝的方向伸了伸脖子,追問道:“抽象哥,你以前去過天雷峰?”
聞言,常勝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眼神彷彿穿透了車窗,看到了遠方的山巒。
“三百年前去過一回,其實……”
“天雷峰就是我劈開的。”
車廂後排,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三個女孩麵麵相覷,然後幾乎同時爆發出一陣壓抑著的低笑。
“噗——”
魏萊最先忍不住。
她隔著林溪,輕輕捶了一下常勝的胳膊。
“抽象哥,不是不讓你吹牛逼,而是要緩吹,慢吹,有次序,有節奏的吹……”
蘇暢笑的肩膀直抖,順勢接過話頭,道:“是呀是呀,你一上來就吹這麼大,我們就是想配合你,也接不住呀。”
連一向比較拘謹的裴娜,也無奈地搖頭笑道:“常哥,你這次,吹的確實有點……過了。”
常勝看著她們完全不信的樣子,微微聳聳肩,語氣十分“難過”。
“我難得說一次實話,結果卻換來了你們的無情嘲笑,唉……終究是錯付了。”
說笑過之後,三個女孩的好奇心,反倒更重了。
魏萊盯著常勝,像是要重新認識他一樣。
“說真的,抽象哥,你到底是乾嘛的?身手那麼好,懂的又多,還……特彆能吹牛,你真的在道上混過?該不會是哪個特殊部門退下來的吧?或者……隱藏的武林高手?”
裴娜和蘇暢也看向常勝,顯然在期待著問題的答案。
她們對常勝的身份,實在是太好奇了。
常勝看著三張寫滿“快告訴我”的年輕麵孔,故意賣了個關子。
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說道:“你們……真想知道?”
三個女孩立刻小雞啄米般點頭,異口同聲。
“想!”
“好吧……”常勝歎了口氣,彷彿做出了一個違背祖訓的決定。
然後用一種極其嚴肅認真的語氣說道:“其實……”
三個女孩立刻屏住呼吸,緊張又期待。
常勝一字一頓道:“我是一名……”
“劍仙!”
空氣再次凝固。
一秒,兩秒……
“切!!!”
三個女孩同時發出鄙夷的噓聲,並且送了常勝一個大白眼。
魏萊直接縮回座位,抱著胳膊氣鼓鼓道:“不想說就算了!還劍仙,你咋不說你是齊天大聖的徒弟呢!”
常勝表情誇張道:“噫——你咋知道?”
蘇暢和裴娜也笑得東倒西歪。
徹底把常勝的話,當成了他“抽象”風格的又一次體現。
常勝無奈呢摸了摸鼻子,重新閉上眼睛假寐。
嘴角卻噙著一絲無人能懂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