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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極其微弱的陰氣,自陳靜的屍身上瀰漫開來。
隻見一道半透明的虛影,晃晃悠悠地從屍身上漂浮而起。
那虛影輪廓與陳靜一般無二,隻是表情呆滯,雙目隱隱泛白,已然喪失了生前的記憶與靈智。
最顯眼的是她魂體的喉嚨處,與屍體一樣,有著一個猙獰的窟窿。
常勝掃了一眼“陳靜”的屬性麵板。
她成了魂體類詭物的最初級形態——遊魂。
就和《荒村怨魂》副本中,被虞婉華屠戮的那些村民們一樣。
將之斬殺,可獲5點誅殺值。
常勝撇撇嘴,輕笑道:“真是廉價的一生啊。”
就在此時,大量更為濃鬱厚重的陰氣,從屍體下方湧出。
“嗚——哇——!”
一聲突兀的嗩呐聲,毫無征兆響起,音調非常尖銳。
緊接著,一股禁錮感籠罩而下。
周遭空氣為之一肅。
但對於常勝來說,這股“微弱”的禁錮感,對他幾乎造不成任何影響。
大量濃鬱凝如實質的陰氣,如從四麵八方的石壁滲出,翻滾彙聚成漆黑的煙霧。
煙霧之中,隱約可見幾點綠油油的鬼火搖曳。
伴隨著鐵鏈拖曳地麵的“嘩啦”聲響,一道陰森詭異,拖著長音的唱喏,在洞窟中迴盪開來。
“生——人——回——避——!”
地府的“公務員”,來了。
常勝心下瞭然,這是來接引陳靜這縷新死遊魂的。
他抬頭看向那漂浮在空中,懵懂無知的陳靜殘魂,輕聲道:“靜靜乖,咱冇必要占用珍貴的投胎名額,我再送你‘走’一回吧。”
說罷,常勝用拇指與食指,輕輕捏著玄金戮魂丸,如同拈著一枚棋子,朝著陳靜的遊魂隨意一捅。
玄金戮魂丸甚至未曾真正接觸魂體,其表麵便自然流轉起一層暗黃色的朦朧毫光。
那光芒並不耀眼,卻帶著一股湮滅一切精神能量的恐怖氣息。
正是玄金戮魂丸本身蘊含的,專克魂體和念識的戮魂神光。
“不——可——!”
帶著驚怒的陰冷喝聲,猛然從翻滾的黑煙深處傳來。
三道模糊的,穿著古代差役服飾的高大陰影,在黑煙中若隱若現。
然而,常勝的動作卻冇有絲毫遲滯。
彷彿根本冇聽見那聲警告。
暗金色的戮魂神光,輕輕觸及陳靜的殘魂。
“啵——”
如針尖刺破氣球的輕響傳來。
陳靜那本就淡薄的魂體,好似被沸水潑中的積雪,瞬間消融,汽化。
陳靜,又死了一次。
這一次,她是真的死了。
魂飛魄散。永絕輪迴。
那翻滾的黑煙驟然一滯,淒厲的嗩呐聲也戛然而止。
綠油油的鬼火,劇烈跳動了幾下。
常勝這才慢悠悠地轉過頭,看向即將踏出黑煙的三道高大鬼影。
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毫無歉意的,甚至帶著點“你們來晚了”意味的笑容。
“三位,不好意思,手快了。”
常勝還未步入築基境時,就敢在鬼樓裡和正牌鬼差硬剛。
而如今,他已是金丹修為,修習大品天仙訣,掌握了二十餘種地煞神通。
就算不提齊天大聖和菩提祖師兩尊頂級靠山,單憑戰鬥力,他也可以輕鬆碾壓地府的鬼差統領了。
常勝那聲毫無誠意的“不好意思,手快了”尚在溶洞中迴盪。
濃鬱如墨的陰氣翻滾凝聚,最終穩定下來。
三道散發著森然鬼氣的差役,從中踏出。
左側那名鬼差,手持一條手臂粗細的漆黑鎖鏈。鎖環冰冷,上麵鐫刻著扭曲鬼符。
鏈尾垂落在地,散發著禁錮魂靈的寒意。
右側那名鬼差,則雙手捧著一副暗沉沉的木枷。看似陳舊,卻透著一種吸納生靈氣息的詭異感。
枷身油亮,彷彿浸透了無數亡魂的恐懼,一旦套上,便能鎮壓魂體,令其無法掙脫。
最中間為首者,身形比左右兩名鬼差高出整整一頭。
一張清臒而沉靜的麵容,雖帶著地府公職人員的陰冷,但眉宇間又透出一絲凜然正氣。
他身上的差役服飾,也與左右兩名鬼差略有不同。
腰間束著一條暗紅色的腰帶,左側掛著一枚刻有“地府巡狩”字樣的令牌。
右側則懸著一柄長劍。
劍身無鞘,用陳舊布條纏裹。
腰間依稀可見七枚烏黑鐵釘。
常勝微微一笑,心道一句:真是無巧不成書。
這鬼差統領,正是剛剛在光幕中出現數次,燕赤霞的徒孫——亓官塑。
三名鬼差剛一現身,冰冷的視線便齊刷刷落在常勝身上。
洞窟內的溫度驟然降低,岩壁上甚至開始凝結出細密的黑色霜花。
手持鐵鎖的鬼差,鎖鏈無風自動,發出細微的“嗡嗡”聲,似乎隨時準備暴起發難。
捧著木枷的鬼差,枷上的陰氣也越發濃鬱。
鬼差統領亓官塑,漆黑雙眸鎖定常勝,開口發問:“你是何派修士?為何阻撓地府公務?”
聲音陰沉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彷彿能凍結空氣。
常勝笑著打了個招呼。
“小亓,你好。”
聽聞此言,亓官塑以及兩名鬼差,皆是鬼瞳微震,表情錯愕。
“小亓”?
這修士是什麼來曆?
為何會認識我?
並且還用“小亓”這個奇怪稱呼?
亓官塑,複姓亓官,單名一個塑。
自亓官塑受籙入職地府,位列鬼差統領以來,陰司同僚皆以“亓官兄”或“亓官兄弟”相稱。
而在他生前,陽間那些知曉他名號的道友,修士,也多以“亓官道友”相稱。
家中長輩喚自己“小塑”。
師父和師祖燕赤霞,則叫自己“小亓官”。
會如此隨意,甚至帶著點長輩稱呼晚輩意味,叫他“小亓”的……
就隻有苗仁義和苗公讓兩位前輩。(大虎和三虎)
儘管亓官塑委婉提醒過無數次,他姓亓官,不姓亓。
可仁義、公讓二位前輩,卻依舊喜歡用“小亓”這個稱呼。
眼前這年輕修士,麵容陌生,絕非亓官塑記憶中任何一位故人。
他究竟是誰?
一個人族修士,為何會知曉這個獨屬於那兩位大妖前輩的稱呼?
“閣下是?”
亓官塑心念急轉。
對於常勝的稱呼,從“你”,換成了相對客氣的“閣下”。
原本因對方毀滅亡魂而升騰起的一絲不滿,也不自覺地收斂了三分。
周身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陰冷鬼氣,也隨之微微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