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觀光車在漆黑的盤山公路上顛簸前行,好似航行在墨色海洋中的孤舟。
車內死寂,唯有引擎的低吼與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響交織,詭異莫名。
常勝和林溪,魏萊,蘇暢,裴娜四個女孩,還是按照原來的位置,坐在觀光車最後一排。
車內遊客全都眼神空洞,麵無表情,好似紙人。
魏萊三人一間“麻木”,但肩膀微微顫抖,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常勝坐在最角落,正好處於駕駛位倒視鏡的死角。
他微微側首,看向魏萊三人,用唇語無聲說道:“彆怕,有我。”
三個女孩稍微鎮定了一些。
常勝推測,這“竊名者”大概率是和無生老母類似的某種邪神。
無生老母通過大量吸納信眾願力而壯大自身。
而竊名者,則是通過消化名字為“養分”。
它之所以不直接現身,或許是受製於某種天地規則限製,又或許被困於某個古老的封印中。
必須通過某個“人”或某件“物”為媒介,才能使自身的能力發揮作用。
常勝用意識“看”向主駕駛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女人。
苗家茶攤舊址的石碑,是她佈置的?
這娘們,到底是誰?
如果隻是個普通的倒黴遊客,她又是從哪得知“火佛修一,心薩嘸哞”,這一將詛咒分攤、擴散的法咒?
如果是“竊名者”的狂熱信徒,她自己又為什麼會身中詛咒呢?
莫非是為了更好的將詛咒擴散?
車窗外的黑山山脈,在濃稠的夜色裡顯露出模糊的輪廓。
與三百年前相比,山脈大體未變。
但山腳下多了零星閃爍的民宿燈火。
原本蜿蜒曲折的山徑,也變成了平整的柏油路麵。
遠處,正是黑山山脈主峰——天雷峰。
按照原定計劃,在這個時間段,天雷峰觀景台,應該已經開啟了燈光秀。
可因為導遊之前臨時取消了觀景台行程,天雷峰此時一片漆黑。
但即便在黑暗中,常勝也能看見那道貫穿主峰的巨大裂痕——那是他三百年前,用開壁之術留下的“傑作”。
巨大裂縫宛如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蜿蜒扭曲,確實像是天雷劈出來的痕跡。
女人駕駛著觀光車,並未在任何觀景台停留,而是徑直駛向了景區邊緣未開發的區域。
道路很快從柏油路變成了坑窪的土石路。
常勝感知到,所有被詛咒的遊客,身上的灰色觸鬚的指向,幾乎與觀光車行進方向完全一致。
也就是說,就算是冇有戴眼鏡女人的帶路,常勝也能憑藉著灰色觸手的“導航功能”,找到竊名者的老窩。
常勝裝“喪屍”有點厭倦了,他正在考慮,要不乾脆直接把這個娘們弄死得了。
可轉念一想,下一個事件《攝影者》,與川都的十三號碼頭有關,而且係統要求,自己要跟隨旅行團行動。
當著魏萊、蘇暢、裴娜三個女孩的麵直接殺人,好像有點不太……禮貌。
“算了,都忍一路了,也不差最後一哆嗦了,讓這娘們多活個十分八分的吧。”
常勝在心底說道。
……
行駛不多時,土路也消失了。
觀光車停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前。
“下車。”
女人冰冷的命令再次響起。
麻木的人群如同收到指令的機器人,動作僵硬的依次下車,沉默集結。
女人打開手機照明。
她一馬當先,撥開荊棘,朝著黑黢黢的山坳深處走去。
身後,數十名被控製的遊客,包括混在其中的常勝、魏萊、蘇暢、裴娜,如同一條無聲的灰色河流,跟隨著微弱的光源,踉蹌前行。
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四周全是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枯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土腥與腐朽混合的氣味。
這裡已完全脫離了旅遊景區的範疇,透著一股原始而蠻荒的氣息。
最終,女人在一處毫不起眼的岩壁前停下。
岩壁下方,在藤蔓與雜草掩映中,隱藏著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黑黢黢洞口。
洞口形狀不規則,邊緣粗糙,像是天然形成,又彷彿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裂。
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心神不寧的陰寒氣息,正從洞內絲絲縷縷地逸散出來。
常勝的目光驟然銳利。
竊名者,應該就躲在洞裡。
感受到久違的陰邪之氣,他竟覺得有些親切。
在場所有中咒者身上,那些原本隻是指向洞口的灰色能量觸手,此刻形態再次劇變。
無數條灰色觸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螞蟥。
開始瘋狂延伸拉長,近乎實體化。
彷彿一條條貪婪的灰色腸管,迫不及待的鑽入黑洞洞的入口之中。
女人在洞口前停下腳步。
手機光源打在她臉上,金絲眼鏡後的眼神晦澀難明。
她的目光掃過身後那群眼神空洞的遊客,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優越感與自我開脫的複雜神情。
她低聲喃喃自語。
“彆怪我……要怪就怪這世道不公,怪你們自己運氣不好……”
她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彷彿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
“我是海外留學歸來博士,我的大腦,我的知識,我能創造的價值,比你們這一車人加起來都要大……”
“社會的資源,本就該向更有效率的精英傾斜……”
女人還在為自己的自私惡毒開脫,絲毫冇有注意到,遊客群中,一個男人的眼神,越來越亮。
女人深吸了一口陰冷的空氣,繼續為自己開脫著。
“我隻是想活下去,有錯嗎?”
“讓你們分擔詛咒,就能保住我這個真正對社會有價值的生命……這纔是最優解。”
“用你們這些碌碌無為的生命,換取一個推動社會進步的可能性,這難道不是一種……更崇高的奉獻嗎?”
女人說到最後,甚至自己都信了。
她徹底將自己擺在了一個被迫無奈的,甚至是“舍小我為大我”的道德高地上,用以掩蓋內心最深處的自私與恐懼。
女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眼前麻木的人群。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口吻。
“進去吧,遵循你們腦海深處最真實的聲音,走向祂,擁抱祂……將你們的名字,你們的一切,虔誠奉獻給祂……這是你們碌碌無為的生命,最有價值的歸宿。”
常勝看那女人站在原地,絲毫冇有移動的意思。
顯然,她打算隻做那個“指引者”,而非“同行者”。
常勝輕輕歎了口氣,臉上那種空洞麻木的神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戲謔的神情。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對身後的三個女孩道:“馬上就破案了,不用演了。”
見常勝發話,魏萊、蘇暢、裴娜三人幾乎是同時長舒一口氣。
一直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臉上也恢複了鮮活的表情。
雖然依舊帶著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可算不用再憋著了”的解脫。
三個女孩依舊保持著“老鷹抓小雞”的隊形,彙成一排躲在常勝身後。
三顆小腦袋微微探出,眼含怒意的看向女人。
她們自然也聽到了女人剛纔的獨白。
抽象哥說的果然冇錯。
這娘們……不是好人。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女人瞳孔驟縮。
“你……你們……怎麼……”
常勝的目光鎖定在女人身上。
嘴角泛起笑意,但眼神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你這娘們……”常勝攤了攤手,語氣像是在討論晚上吃什麼一樣隨意:“總覺著肚子裡有點洋墨水,自己就價值連城,所以坑起彆人來毫無心理負擔,對吧?”
常勝一邊說,一邊慢悠悠的向前踱了一步。
女人下意識後退,色厲內荏喝道:“你想乾什麼?!我警告你,彆亂來!我可是海歸……”
“打住,打住……”常勝打斷她,顯得很不耐煩,道:“是海龜就好好扒沙子,非要跳出來搞事。”
常勝停下腳步,站在女人麵前幾步遠的地方。
他指了指被雜草和藤蔓掩蓋的山洞。
正因為有了雜草和藤蔓的阻擋,才讓被詛咒的遊客們,暫時不得“破門”而入。
遊客們徘徊在山洞附近,眼神依舊空洞。
但身上的灰色觸手,卻開始變得“狂躁”起來。
常勝笑容愈發燦爛。
“咱倆去裡麵,單獨聊聊?”
常勝所謂的“聊聊”,自然不可能隻是字麵意思。
隻不過因為係統已經明確提示,第二個事件《攝影者》,要抵達川都十三號碼頭後纔會觸發。
而且在這期間,他一直要跟團行動。
所以,在觸發第二個事件之前,常勝會儘可能避免,被魏萊三人瞧見自己殺人。
否則事情一旦鬨大,導致旅行團原地解散,《攝影者》事件就無法觸發了。
聽了常勝的話,女人臉色瞬間慘白。
“不……我不去……我的名字很重要……不能被祂奪走……”
“我去你馮了個福的!誰的名字不重要?”
常勝抓住脖領,單手將她提了起來,“啪啪”抽了她兩個大逼鬥。
雖然常勝收了大部分氣力,但還是抽飛了女人的金絲眼鏡。
與眼鏡一起飛出的,還有幾顆帶著血絲的牙齒。
女人雙臉頰腫起,“睡”的很安詳。
“你們在此處不要亂走,我和海龜聊幾句。”
常勝提著“睡著”的女人,走向山洞入口。
魏萊看著常勝的背影,心中的某個念頭,甚至蓋過了對山洞內未知生物的恐懼。
抽象哥如果參加耳光大賽,先手必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