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常勝興致缺缺的穿過剩餘的幾個關卡,前方出現了亮著綠燈的出口指示牌。
林溪、魏萊四人,跟著常勝走出鬼屋。
掀開厚重的黑色門簾,重新呼吸到室外微涼的空氣,四個女孩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鬼屋外燈光依舊閃爍。
導遊正拿著名單清點人數,看到常勝幾人出來,點了點頭。
其他先出來的遊客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興奮的討論著剛纔的體驗。
常勝目光快速掃過人群。
花捲頭大媽王淑芬正拉著一個老姐妹,喋喋不休地抱怨裡麵有多嚇人。
她的臉色雖然還有些發白,但身上的灰線,在伽椰子持續的“清理”下,還算安分。
那個叫張偉的小夥子則靠在一邊的欄杆上喘氣,額頭的汗少了些,看來貞子的“加餐”也起到了效果。
其餘幾箇中招遊客,整體狀態也都與二人差不多。
常勝心下稍安,但對於竊名者的警惕並未消失。
林溪身上的灰色絲線,又恢複到跟之前差不多的狀態了。
估計用不了多久,又會出現發燒,寒顫,以及聽到腦袋裡有“人”不停叫自己名字的症狀。
用斬妖金光治病,或是讓貞子和伽椰子一直“吃吃吃”,始終不是個辦法。
要儘快鎖定這些灰色絲線的源頭,徹底弄死“竊名者”,才能一勞永逸。
等會“解剖”下苗家茶攤舊址的石碑,看能不能發現“竊名者”的線索。
按道理說,纔過去三百多年,就算貓妖苗三花“壽終正寢”了,她的三個養子,也不該如此“短壽”啊?
虎妖三兄弟去哪了呢?
而且這‘竊名者’,給常勝的感覺,不像是急著索命,倒像是利用這些“中招”的遊客,達到某種目的。
與其這樣,不如就靜觀其變。
在“中招”遊客們冇有性命危險之前,自己不再出手乾預。
興許根據“中招”遊客的後續變化,改變自己的被動局麵。
常勝收回思緒,暗中解除了禦鬼之術。
伽椰子和貞子的靈體,化作兩團黑煙,緩緩消散在夜色中。
他看向林溪等人。
“怎麼樣,各位美女,刺激不?”
此時,常勝臉上又重新掛起了那副略帶戲謔的笑容,彷彿剛纔在鬼屋裡雷霆出手的另外一個人。
魏萊看著他這迅速切換的狀態,張了張嘴,最終把湧到嘴邊的疑問嚥了回去。
隻是乾巴巴地回了句:“還……還行吧。”
另外兩個小姐妹也附和著點頭,眼神卻有些閃爍。
林溪忽然又發燒了,寒意由內而外散發,腦袋裡再次開始出現“幻聽”。
……
導遊拍了拍手,吸引大家注意。
“好了,人齊了!鬼屋體驗結束,咱們休息十分鐘,然後集合去最後一個景點——天雷峰觀景台!那裡是俯瞰黑山裂穀的最佳位置,燈光秀也很震撼!”
常勝聽著導遊的話,目光卻越過喧囂的人群,投向了遠處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黑色山巒。
……
觀光車再次啟動,駛離了蘭若寺鬼屋,一頭紮進通往天雷峰的盤山公路。
車窗外,夜色愈發濃重。
車內,之前鬼屋帶來的興奮感迅速消退。
常勝靠在椅背上,時不時掃視一眼車廂。
最先出現異狀的是林溪。
她坐在常勝旁邊,一開始隻是緊了緊單薄的外套,小聲嘟囔著“好冷”。
很快,這種寒冷變成了無法抑製的顫抖。
林溪的牙齒開始咯咯作響,臉色蒼白的如同刷了一層白漆。
“溪溪,你怎麼了?是不是又發燒了?”
魏萊關切問了一句,隨後伸手去摸她的額頭。
觸手卻是一片冰涼濕膩的冷汗。
林溪冇有回答。
她的眼神開始渙散。
瞳孔微微放大,彷彿在凝視著空氣中並不存在的某個個體。
林溪抬起雙手,用力抱住了自己的頭,指甲幾乎要掐進頭皮。
“彆叫了……彆叫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嘶啞。
“我的名字……是我的……”
她的聲音逐漸變大,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哭腔。
“我是誰?告訴我……我到底是誰?”
這聲充滿恐懼和自我懷疑的低吼,在相對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耳。
魏萊不明所以,下意識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常勝。
另外兩名小姐妹也被嚇壞了,一邊幫林溪擦你冷汗,一邊安慰道:“溪溪你怎麼了?你叫林溪呀,你忘了嗎?”
常勝並未阻止兩個女孩說出林溪的名字。
他正在觀察著林溪身上的灰線。
灰線開始瘋狂增生,很快就從絲狀,變成了管狀。
在常勝的視角裡,大量灰色的“輸液管”,幾乎將林溪的身體完全覆蓋。
林溪的突然癲狂,彷彿是按下了某個開關。
“我是誰?”
“誰在叫我?”
“不對……我不是王淑芬……我不是……”
如同瘟疫般,灰色絲線在失去了伽椰子和貞子的“啃食”後,開始瘋狂生長。
花捲頭大媽王淑芬,忽然從座位上站起,神情恍惚的四處張望。
那個叫張偉的小夥子,則用拳頭捶打著自己的太陽穴,嘴裡反覆唸叨著幾個無意義的音節。
其他幾箇中招的遊客也相繼出現了類似的症狀。
渾身劇顫,臉色慘白。
陷入嚴重的幻聽和自我認知混亂。
一時間,車廂內低語,呻吟,乃至驚恐的自問,交織在一起,氣氛變得詭異而驚悚。
常勝觀察著“中招”遊客們的狀態,心中不停分析。
記憶缺失,認知混亂……
但氣血還算穩定。
短時間應該冇有生命危險。
常勝暫時還不打算出手。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了?”
健康的遊客們被嚇住了,紛紛避開,竊竊私語。
“導遊!導遊!有人發病了!”
導遊聞聲,從前座起身,快步穿梭車廂。
看到這混亂的一幕,臉色瞬間也變得難看。
她試圖去安撫花捲頭王淑芬,卻被大媽一把推開。
“彆碰我!我的名字……把我的名字還給我!”王淑芬眼神癲狂,力氣大的驚人,就連說話聲音都變了。
導遊的心沉了下去。
她是帶團老手,見過高原反應,見過中暑,甚至見過在景區吵架動手的……
但眼前這種集體性的,彷彿中了邪一樣的症狀,她從未見過。
“發燒?還是在鬼屋裡驚嚇過度?”
導遊腦子裡剛閃過這個念頭,就被她自己瞬間否決了。
眼前這些遊客的狀態,絕不僅僅是發燒或受驚那麼簡單。
尤其是那種對自我身份的質疑和剝離感,讓人不寒而栗。
責任和風險意識,讓導遊瞬間做出決定——取消接下來的行程。
萬一真出了人命,她絕對擔待不起。
黑山古鎮裡好歹有醫院,出現任何意外都能第一時間處理。
導遊拿起腰間的擴音器。
儘管手指有些微顫,聲音卻努力保持鎮定。
“各位遊客,各位遊客,請安靜!我們車上有幾位客人身體突發嚴重不適,疑似急性集體病症!”
“為了大家的健康和安全,我們臨時決定,取消天雷峰觀景台的行程,立即返回黑山酒店!酒店附近就有醫院,我們會第一時間聯絡醫生!”
車內一陣嘩然。
健康的遊客們雖然遺憾,但看著那幾個狀若瘋魔的同行者,也都表示了理解和配合。
司機在導遊的指揮下,在前方一個岔路口調轉了車頭。
常勝看了一眼窗外那的黑色山巒輪廓,又收回目光。
黑山,本來想帶你回“老家”看看的,現在好像回不成了。
他的目光掃過痛苦掙紮的林溪等人。
“果然,詛咒的目的不是立即致死或是抽取氣血……而是奪取他們的名字。”
“當名字從自身完全剝離,這些人會受到那些影響?”
“這些名字,對竊名者來說,又有什麼作用?”
……
導遊正在焦急的打電話,聯絡酒店和醫院。
匆忙間,一份卷著的旅遊宣傳單,從她的口袋裡掉了出來。
常勝彎腰拾起,目光在上麵隨意一掃。
宣傳單正麵是黑山古鎮的簡介。
翻到背麵,則是本次“絲路南線文化深度遊”的完整行程路線圖。
常勝的目光越過已經結束的黑山古鎮部分,落在了下一站醒目的標題上。
《川都十三號碼頭·影子博物館》
《探尋失落的身世之謎,揭開光影背後的千年秘辛。》
就在他看到“影子博物館”這幾個字的瞬間,腦海中沉寂了片刻的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事件二:攝影者,將在抵達川都後啟用,請密切注意行程,跟隨旅行團行動。】
常勝將宣傳單輕輕摺好,放在身旁空著的座位上。
攝影者?
他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事件二的終極“boss”,不會是冠希老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