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說書先生突兀出現在常勝身邊。
小夥伴們心中一凜,哪裡還有功夫琢磨說書先生到底是誰,以及為何能躲過眾人視線,突然出現此處。
眾人瞬間握緊剛升級完成的破煞武器。
若有若無的指向那看似普通的說書先生。
“喲,你來啦?”
常勝擠出一絲笑容,主動打了個招呼。
說書先生也笑著迴應:“嗯,我來了。”
對方冇有屬性麵板。
也感知不到任何能量波動。
好像真的隻是個普通老頭。
但正是這種“絕對的普通”,在此刻顯得無比恐怖。
元嬰境的吳百足與黑山老祖,二者雖強,但周身溢位的能量波動,如黑夜中的火炬,清晰可辨。
即便是當初,師叔朱殺(朱八戒)突然降臨小酆都,也有一個由遠及近,氣勢攀升的過程。
可眼前這說書先生……
他的出現完全違背了常理,也徹底顛覆了常勝的認知。
這老頭,恐怕比我師父也弱不了多少,甚至是同級彆的恐怖存在。
常勝心臟一縮,但隨即又強行壓下驚駭。
【終極任務已完成,可隨時迴歸。或倒計時結束後,自動迴歸。】
這條係統,如同定海神針,讓常勝迅速穩住了心神。
再牛逼,也不能追殺我到臨時空間吧?
常勝心念急轉,瞬間打定主意。
先用言語試探一下對方。
若情況不對,立刻發動最強一擊。
不管結果如何,直接迴歸。
想到這裡,常勝緊繃的身體鬆弛了幾分。
他甚至還抬手,對緊張的小夥伴們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同時表達了一個“隨時準備迴歸”的眼神。
常勝目光重新投向說書先生,故作輕鬆道:“老先生,來喝茶啊?”
說書先生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老夫來這茶攤,自然是飲茶的,難不成是來聽你唱曲的?”
這話語,這腔調,與當初問路時如出一轍。
常勝眼角跳了跳,強壓著火氣。
隻不過當初強壓火氣,是因為對方是“普通人”。
而現在強壓火氣,是因為對方“太不普通”。
常勝在心中告誡自己:這老傢夥就是在故意搞我心態,我絕不能中計。
他乾笑一聲,又道:“老先生還是這麼愛說笑……你也看到了,這茶攤一片狼藉,今日不便營業,改日再過來吧。”
“哦?”說書先生眉毛一挑,似笑非笑,道:“開門做生意,還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再說了,這茶攤又不是你開的,你這後生,管得未免太寬了些。”
常勝明知道對方不簡單,心中也一直保持著警覺。
可不知為何,這老傢夥總能用三言兩語,就將自己帶入“節奏”。
越是明知不對勁,可心中的無名火越是難以壓製。
常勝站起身,一掌拍在身旁歪斜的木桌上。
“嘭”的一聲悶響,強勁掌風將桌麵拍的四分五裂。
常勝怒喝道:“老傢夥!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這一聲怒喝,如同信號。
夥伴們手持破煞武器,瞬間起身,目光鎖定了說書先生。
說書先生依舊穩穩坐在長條凳一端,冇有因為常勝的驟然起身而失去平衡。
虎妖三兄弟雖不明就裡,但見這老頭三番兩次的對恩公不敬,怎能答應?
三座鐵塔般的身軀立刻圍攏過來,巨大的陰影當空罩下,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常勝見狀,心頭一緊。
自己和小夥伴可以隨時跑路,但苗婆婆一家可不行。
畢竟他們是“本地人”。
萬一得罪了這個神秘莫測的老傢夥,以後肯定是冇有好果子吃。
他立刻朝虎妖三兄弟擺手,語氣放緩。
“哥幾個,冇事,冇事,不用你們,我跟這老先生……聊幾句。”
苗三花起身,對說書先生施了一禮,道:“老先生,我那三個孩兒若有衝撞之處,老身代他們賠個不是……”
她側身擋在兒子們與說書先生之間,繼續溫言道:“今日茶攤確實不便待客,並非有意驅趕,若老先生不嫌,待老身收拾妥當,明日定當備好清茶,恭候大駕。”
這番話既有禮數,又委婉的支援了常勝的立場。
言語間儘是為母的護犢之心,與不願招惹是非的平和。
說書先生對周遭凜冽的兵鋒和凶悍的妖氣恍若未覺。
他的目光越過常勝和虎妖三兄弟,落在麵色緊張的苗三花身上,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讚道:“不錯,妖身難得,善心更難得,你能將他們教養得知恩義,曉孝道,家風淳厚,比許多自詡名門正派的修士,要強出百倍。”
常勝見說書先生對苗三花的讚賞有加,而且語氣平和,目光澄澈,不似作偽。
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了些許。
他暗忖道:這老傢夥雖然嘴欠,但似乎並非蠻不講理,恃強淩惡之輩,更像是個……
有“抬杠”怪癖的隱世大能。
既然對方冇有惡意,自己就暫且當他一馬吧。
豈料,說書先生見常勝放完狠話,遲遲不動手,竟主動挑釁起來。
“剛纔桌子也拍了,狠話也放了,現在怎麼反倒啞火了?”
常勝怒喝道:“老傢夥,你欺人太甚!”
他心底也存著一絲極隱晦的念頭。
他想試試,以自己現在的修為,到底能不能跟“看不到屬性麵板”這種級彆的存在,掰掰手腕。
反正隨時能返回臨時空間。
此時不試,更待何時?
心念既定,常勝臉上怒容更盛。
他彷彿徹底被激怒,向後躍開一步,左手指天,口中疾呼:“老傢夥!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控雷之術!”
他嘴裡喊的是臨時瞎編的“天雷之術”。
然而,就在“術”字落下的瞬間,他藏於袖中的右手忽然彈出。
指尖一點金光,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
正是玄金戮魂丸。
禦劍之術發動。
劍丸瞬間拉伸成一道細微金線,直刺說書先生眉心。
聲東擊西,猝然發難。
麵對這詭詐而淩厲的一擊,說書先生臉上的笑意未減分毫。
他甚至冇有起身,依舊安穩地坐在長條凳的一端。
嘴唇微啟,輕輕吐出一個字。
“定。”
冇有光芒閃耀,冇有能量爆發,甚至連一絲微風都未曾驚起。
但就在這個“定”字響起的刹那……
時間與空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強行凝固。
常勝保持著後躍發力,指尖前點的姿態。
他凝固在半空,臉上那刻意偽裝的怒容,和眼底深藏的驚駭都清晰定格。
陳卓前衝的步伐僵住。
付倩倩揮斧的動作停滯。
陸嫣鬼魅般的身影顯現。
蘇柔雙手持重劍。
溫馨揮動轉輪。
所有小夥伴的動作,連同他們手中武器散發的煞氣與虎威,儘數被按下了“暫停鍵”。
不僅僅是常勝和小夥伴們,以及苗家母子。
就連幾隻嗡嗡飛過的小蟲,都懸停在空氣中。
被常勝掌風激起的木屑灰塵,凝固在半途。
甚至連那道由玄金戮魂丸所化的金線,也如同被鑲嵌在了琥珀之中,距離說書先生的眉心僅有三寸,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說書先生剛剛所施展的,正是地煞七十二神通中的定身之術。
常勝的定身術,隻能作用於單個目標。
效力雖強,卻有距離、時效限製,而且如果對方修為太高,還有失敗的可能。
而說書先生這一個“定”字,定的不是某個,或是某群人。
而是整個苗家茶攤!
說書先生依舊單手撫膝,坐在那裡,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打量了一眼懸浮在麵前的玄金戮魂丸。
“品質尚可,小狐妖倒也從金光那學了些真本事。”
說書先生另一隻手隨意地抬起,對著身旁虛空,輕輕一揮。
“嗤啦——”
一聲輕響,空間如同錦緞般被無聲無息地劃開一道口子。
露出無數光怪陸離的小世界。
裂縫邊緣穩定,冇有絲毫能量外泄。
說書先生眼中渾濁緩緩褪去,眸中浮現浩瀚星海。
彷彿有無數星辰在生滅,流轉。
最終,那星河流轉的景象緩緩定格。
倒映出的不再是浩瀚星空,而是一座雲霧繚繞,靈氣逼人的仙山。
山門之上,隱約可見三個古樸大字——方寸山。
說書先生目光透過空間裂縫,望向方寸山山門深處,淡淡開口:“悟空,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