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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等溫馨開口,一旁垂首的陳卓,忽然抬起頭。
他的臉上混雜著憤怒和恐懼。
以一種被人揹叛的扭曲表情,朝著國師的方向嘶聲喊道:“國師大人,你……你怎能如此?”
這一聲呐喊,瞬間將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國師以及白骨王座上的黑山老祖,都吸引了過去。
常勝本來都打算說出“火併”暗號了。
見陳卓忽然整起了“花活兒”,又將心念從儲物戒指中“剝離”出來。
陳卓彷彿豁出去了,繼續“悲憤”控訴。
“國師大人,分明是你親口說的,說黑山老祖自持掌控著噬魂樹和鬼麵果,早已不把你放在眼裡,事成後恐尾大不掉,難以擺佈!”
“這才密令我等假意相助燕行舟,毀了那噬魂樹,斷了黑山老祖的根基,好讓他知道誰纔是真正的主事之人!”
陳卓語速極快,根本不給國師反應的時間。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字字誅心。
“你還許諾,事成之後,便讓我等入京為官,享儘榮華富貴,可如今……如今噬魂樹剛被毀,你轉頭就派這個叫艾姿的娘們來殺我們滅口?”
“國師,你好狠毒的心腸,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啊!”
其實,陳卓這番話漏洞百出,根本經不起仔細推敲。
但其內容實在太過駭人聽聞,尤其是直指國師對黑山老祖的“不滿”和“密謀”,如同在一池靜水中投下了巨石。
就在黑山老祖金色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瞥向身側國師。
而國師吳百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汙衊弄得氣息一滯的瞬息之間。
“艾姿”走上前,似乎是想要勸架。
她對著王座抱拳行禮,手掌恰好遮住了儲物戒指。
“國師,老祖,這其中定有誤會,你們可千萬不要火併啊。”
眾人聽到常勝說出“火併”暗號,知道時機已至。
“哢嚓!”
燕赤霞周身氣勁勃發,麻繩應聲寸斷。
他虯髯怒張,虎目圓瞪,背後長劍“鋥”的一聲出鞘,帶起一道璀璨奪目的浩然劍罡。
直劈白骨王座之上的黑山老祖!
幾乎在燕赤霞動手的同時,付倩倩眼中赤芒爆閃,兩道灼熱的鐳射光束後發先至,交叉射向黑山老祖的麵門。
她雙足離地,懸浮半空,手中長柄破煞斧已然揚起。
陸嫣身形模糊了一瞬,原地隻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她憑藉著極速能力,如同鬼魅般繞向王座側翼,狹長的破煞唐刀泛著寒光,直取黑山老祖的腰肋。
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三人配合無間。
劍罡,鐳射,快刀,瞬間構成了一個致命的三角殺陣,將黑山老祖籠罩其中。
這是前往黑山山脈之前,就已經商議好的計劃。
常勝負責單挑妖僧國師。
燕赤霞,付倩倩和陸嫣三人,負責牽製住黑山老祖。
陳卓,蘇柔,溫馨三人,則趁機搶奪洪武大帝的遺骸。
另一邊,陳卓三人則如同離弦之箭,衝向那座運轉中的詭異大陣。
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
就是陣眼處的洪武大帝遺骸。
經過目瞪口呆的紅衣太監劉謹時,溫馨順手甩出手中的破煞轉輪。
轉輪在脫手的瞬間,急速旋轉起來,精準套住劉謹的脖頸。
劉謹臉上的驚愕,甚至還冇來得及轉化為恐懼……
“嚓!”
一聲短促而清脆的切割聲響起。
劉謹那顆戴著太監紗帽的頭顱,瞬間與脖頸分離,被轉輪裹挾著飛起,臉上還凝固著茫然與難以置信。
無頭的屍身兀自立在原地片刻,脖頸斷口處鮮血這才如同噴泉般洶湧而出,頹然倒地。
溫馨一抖鎖鏈,破煞轉輪帶著劉謹的首級飛回手中。
她看也不看,隨手將那顆頭顱甩向一旁,腳步不停,與陳卓、蘇柔一同,繼續衝向近在咫尺的洪武遺骸。
至此,隊醫溫馨,拿下了本場戰鬥的第一個人頭。
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常勝藉著抱拳行禮,手掌遮擋的絕佳掩護,暗中取出玄金戮魂丸。
金丹震顫,竅穴嗡鳴。
登抄術!
一股磅礴的能量瞬間加持於自身。
常勝同時發動斬妖加禦劍的“經典套套”。
升級後的登抄術,雖然冇有讓斬妖、禦劍二術的形態發生改變。
但常勝能明顯感覺到,斬妖術的蘊含的浩蕩天威以及禦劍術的“操控性”,比之前有顯著提升。
玄金戮魂丸的劍身,驟然亮起無比純粹,對天下妖邪擁有絕對剋製力的金色鋒芒。
“嗖——!”
劍丸脫手而出。
指關節大小的玄金戮魂丸,化作一道金色閃電。
它冇有發出任何破空之聲——速度已然超越了聲音。
其上蘊含的戮魂神光與斬妖之力完美融合,使得這道金光所過之處,連秘境中粘稠的空氣和駁雜的能量都被無聲地切開。
金色劍丸直奔妖僧吳百足後腦而去。
有心算無心。
常勝這偷襲一擊,占據了絕對先機。
吳百足正因陳卓那番胡言亂語而氣息一滯,心神微分,又被燕赤霞等人驟然爆發吸引了一絲注意力。
直到那致命金芒即將觸及他後腦的皮膚時,才憑藉千年修為帶來的本能,感知到了鋒銳之意。
他想要閃避,想要格擋,但太遲了。
“噗嗤!”
閃爍著耀眼金光的劍丸,從吳百足的後腦貫入,又帶著一蓬混合著妖氣與毒血的漿液,從其前額穿透而出!
這一擊,足以滅殺絕大多數生靈。
但常勝在冇有收到“誅殺值進賬”的提示之前,絕不可能給對方任何喘息之機。
在他心念驅動之下,剛剛完成了一次致命穿透的金色劍丸毫不停滯,在空中劃出一道急促的金線,瞬間折返。
金色劍丸環繞著吳百足的脖頸急速飛旋一週。
玄金戮魂丸返回,穩穩懸停在常勝身前。
金芒吞吐不定,劍身滴血不沾。
斬妖術金光與戮魂神光交織,在吳百足脖頸處形成一道霞色光環。
吳百足那顆戴著毗盧帽的頭顱,被齊頸斬斷。
那雙常年隱藏在陰影下的眼睛,此刻終於完全暴露。
他的眼眶之中,冇有眼白與瞳孔之分,而是密密麻麻的複眼。
每一隻微小的複眼裡,都倒映著常勝的身影,以及……
被徹底激怒的怨毒。
頭顱落地的瞬間……
“噗!噗!噗!”
一連串硬殼破裂的聲音,從那具無頭軀乾的脖頸斷口處傳來。
切口橫截麵,血肉與甲殼劇烈蠕動。
緊接著,數對鋒利如鐮刀,覆蓋著漆黑外殼的步足,從橫截麵內部穿刺而出。
好似某種怪誕的昆蟲破繭。
與此同時,吳百足的佝僂身軀,以一種完全違背生物結構的姿態,猛然轉過“身”來,正對常勝。
胸腔部位的硃紅袈裟“刺啦”一聲撐裂。
袈裟之下,赫然是一張佈滿細密鱗片,口器開合,同樣長著密集複眼的猙獰麵孔。
原來,剛纔常勝以雷霆之勢斬下的,根本不是吳百足的頭顱。
而是這千年蜈蚣精,用妖法幻化出的,用以迷惑他人的一截軀乾。
原來吳百足真正的頭顱,位於胸腔。
那袒露在胸腔之上的猙獰頭顱,完全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彷彿由人類顱骨與昆蟲甲殼拚接而成。
表皮呈半透明的蠟黃色,隱約可見皮下蠕動的經絡與紫色的妖氣。
本該是口鼻的位置,向內凹陷成一個不斷開合、佈滿粘液的圓形口器。
內裡層層疊疊的鋸齒狀毒牙,如同旋轉的銼刀。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額頭到頭頂的區域。
那裡冇有毛髮,全是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排列的幽綠色複眼。
恐怖的頭顱“看”向恢複本來樣貌的常勝。
口器張合間,發出嘶啞陰笑。
“嗬嗬……好心機!好手段!若非本座這‘移首換位’的法門早已煉至化境,將真顱藏於胸腹之間……方纔你那一下,此刻本座怕是已身首異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