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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坡忽地亮起兩束猩紅光柱,筆直射向禦輦。猩紅光柱與木質輦壁剛一接觸,便熔出拳頭大的黑洞,邊緣炭化發黑,火星四濺。
禦輦四角,鎏金燈籠自行旋轉,燈罩亮起“卍”字佛印,梵音隨之響起。
“嘛呢叭咪吽——”
本是佛門淨咒,此刻卻低沉且急促,音節像鋸齒來回切割耳膜。
毫無清淨慈悲之感,反倒讓人莫名煩躁。
梵音震盪,猩紅光柱雖然被阻,卻也對國師造成了微小的影響——紫色煙針追擊溫馨的速度,緩了半拍。
半山坡的野蒿“嘩”的一聲,朝兩側倒伏。
一道身形淩空飛出。
上身碎花短褂,腰間束一條靛藍蠟染布裙,裙襬隨風翻飛。
竟是一位紮著雙馬尾的“村姑”!
“村姑”雙掌一伸,精準撈住空中懸浮的血珠。雙瞳亮起赤紅光芒,兩道光柱再次激射而出!
這一次目標不是禦輦,而是拱衛輦側的騎尉玩家。
“村姑”微微旋轉脖頸,光束由“點射”轉為“切割”。
光柱如一柄巨大的紅色鐮刀,橫向掃過馬隊。
幾名玩家反應迅速,瞥見“村姑”眸底亮起紅光的瞬間,幾乎在同一刹,三四道身影齊刷刷翻身下馬。
待“紅色鐮刀”橫斬而來時,重心伏低,貼地滾出。
動作雖頗為狼狽,卻也精準的躲過了這一擊。
隨著赤紅光柱橫掃而過,幾匹禦馬遭了殃。
馬背被高溫灼燒,皮肉翻卷,血霧蒸騰。
馬匹痛苦嘶鳴,前蹄高揚。
有一名“大聰明”玩家,自恃身法淩厲,並未向其他隊友那樣翻身下馬。
他整個人淩空躍起數丈,頗為瀟灑的避開了“紅色鐮刀”的攻擊軌跡。
“大聰明”身形尚在半空,嘴角已勾起得意笑容。
下一瞬,隻見“村姑”白皙下巴微微揚起,“紅色鐮刀”忽然由“橫斬”轉為“縱劈”。
猩紅光束如閘刀般當空墜下。
滯空的“大聰明”無處借力,瞳孔裡隻映出兩道垂直的紅線。
“滋啦——”
血雨噴灑,“焦香”瀰漫。
半生不熟的內臟與斷骨散落一地。
見國師還未從禦輦出來,付倩倩本打算再“收割一波”,最好一鼓作氣將敵對玩家全部殺光。
就在此時,懷中傳來溫馨虛弱的聲音。
“快走!我中毒了。”
聞言,付倩倩不再戀戰,身形驟然拔高,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
輕紗掀開,“婢女”從禦輦中探出半顆頭,朝外看了一眼。
當看到地上半生不熟的肢體碎塊和深藍色揹包時,眉頭皺成了“川”字。
她將頭縮回輦中,看向國師的目光中泛著一絲冷意。
言語間再無客套,反而滿是質問之意。
“那女刺客明顯是衝著你來的,你為何不出手?現在我的人死了一個,這筆賬該算誰的?”
國師頭戴五佛毗盧帽,帽簷壓得很低,陰影遮住大半張麵孔。
“你的意思是,讓本座當著那些太監和樂師的麵,顯出真身?”
國師頓了頓,繼續道:“至於你的人……本座自會給個交代。”
言罷,國師指尖一彈,一股妖風順著輕紗鑽了出去。
片刻後,妖風返回輦中,同時還帶回一隻有些透明的殘魂。
“大聰明”靜靜漂浮,既無表情,也無聲音,好像已經變成了“植物魂”。
國師道:“大計將成,屆時本座親自向黑山老祖討個人情,讓他將這道遊魂敕封為護山神侍,永享香火,如何?”
“婢女”心中冷笑道:莫說是護山神侍,就算讓他當皇帝,以後不能跟我下副本了,有個卵用?
《誅滅苗三花》,隻是剛纔觸發的支線任務。
她們團隊的當前主線任務,是《護送國師》,任務要求她們“護送”國師抵達黑山,並促成國師與黑山老祖的合作。
至於如何促成、黑山老祖什麼修為,以及國師和黑山老祖的合作內容,她現在也不知道。
隻能等到了黑山再見機行事。
不過從她以往的經驗來判斷,《護送國師》絕對不是終極任務。
這個副本中應該存在著一位和國師實力差不多的“終極boss”。
很顯然,左千戶和貓妖苗三花,都不符合這個要求。
……
黑山鎮。
陳卓在“武大炊餅”攤子前,找到了燕赤霞和吳承恩。
起初,陳卓以喝酒為由,想將二人先“誆”回客棧。
兩人卻明確拒絕。
吳承恩的理由很簡單——時辰快到了,他要去酒肆中聽說書人“講故事”,以此來完善《西遊記》話本。
燕赤霞則是著急去蘭若寺。
陳卓勸道:“勝哥都說了,那樹妖畏晝,白天是絕對不會出現的。”
燕赤霞道:“還有一個多時辰就天黑了,我現在動身去蘭若寺剛剛好。”
見燕赤霞“不聽勸”,陳卓有些犯難。
來硬的吧,傷不傷交情暫且不說,自己也未必是燕赤霞的對手。
略做思索,陳卓心裡有了主意。
他歎息一聲,道:“燕大哥,我實話跟你說了吧,勝哥已經猜到了樹妖的藏身之處,可他不願意把你牽扯進來,所以讓我們瞞著你,他說……”
陳卓將話說了一半,故意裝作一臉為難,不肯再說下去了。
燕赤霞果然中計,連忙追問:“常勝說了什麼?”
“勝哥說……”陳卓撓撓頭,以“勝哥”的口吻小聲道:“燕大哥人品冇的說,嫉惡如仇,俠肝義膽,但就是身手弱了點,若是一同前往,我與那樹妖激鬥之餘,還要分神護他周全,反倒麻煩。”
聽聞此言,燕赤霞牛眼圓瞪,重髯亂顫,臉色漲得通紅。
彷彿受到了“成噸的”傷害。
他承認,常勝“小老弟”確實深不可測,但自己這個“老大哥”也絕非白給。
尤其是降妖除魔這方麵的戰鬥經驗,“老大哥”絕對要比“小老弟”更有經驗!
如果遭遇了樹妖,誰護誰周全還說不定呢!
“走!回客棧!”燕赤霞手一揮,邁開大步就往回走。
“唉……”陳卓歎息一聲,順勢跟上,抱怨道:“燕大哥,你這不是讓小弟難做嗎?”
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
先哄回去再說,就算勝哥閉關還冇結束,嫣姐也能“控製”住燕赤霞。
這就走了?
吳承恩一腦門子問號,兩手微攤。
那副神情彷彿穿越了時空,與一個蓄著小鬍子,同樣也姓吳的中年男人重疊。
我冇上車。
我還冇上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