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到義莊,經過中院時,發現存放任老太爺棺材的廂房門窗緊閉,就連窗戶外邊,都釘上了木板,防止月光照進。
常勝與陳卓走進房間。
秋生光膀子趴在土炕上,後背橫七豎八的佈滿了鞭痕。
看起來是被九叔好好的“疼愛”了。
文才正在給秋生上藥。
見常勝和陳卓進屋,秋生原本側著的腦袋,改為垂直,埋進枕頭裡。
文纔對著二人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因為一臉苦相,所以笑起來像哭似的。
打過招呼之後,常勝與陳卓脫鞋上炕,合衣就寢。
……
廂房。
存放任老太爺屍體的棺材中,傳來微弱但持續的咚咚敲擊聲。
在黑暗中格外滲人。
棺木上,縱橫交錯的墨鬥線,忽然亮起紅色光芒,敲擊聲頓止。
也不知是秋生、文才疏忽大意了,還是墨鬥不夠用了,棺材底部的那一麵,並冇有打上墨鬥線。
由煞氣凝結而成的水珠,順著棺材底部的木板,滲了出來。
……
一夜無話,翌日一早。
常勝與夥伴們在後院洗漱。
九叔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換上了一身便服,揹著黑色布兜,正準備出門為任老太爺選一處新墓地。
常勝開口問道:“九叔,需要我們幫忙嗎?”
九叔搖搖頭,道:“不用,新墓地的選址,我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範圍,今天主要是去定穴,提前做一些佈置,等明天就可以讓任老太爺下葬了。”
常勝點點頭,道:“有需要出力氣的地方,九叔儘管開口。”
九叔問道:“你們這是要出去?”
常勝:“想弄點河鮮嚐嚐,九叔,你這有魚簍或是竹籃之類的嗎?”
九叔一邊往外走,一邊開口說道:“有,一會讓文纔給你們找,我先走了。”
常勝和小夥伴們,在路邊吃了點早餐,然後就拎著魚簍,朝鎮外走去。
……
任家鎮東四十裡。
官道兩旁,依舊是黃燦燦的油菜花。
在一望無際的油菜花海之中,一小塊鬱鬱蔥蔥、長勢喜人的麥田地,格外顯眼。
麥田地頭,有兩間相連的茅草屋。
此處正是四目道長——陳友的居所。
此時,茅草屋內。
四目道長、徒弟家樂以及青河三人,正在喝著稀飯。
青河是昨天前半夜到的。
後半夜的時候,四目道長結束了趕屍工作,返回了居所。
家樂是四目道長唯一的弟子。
他的五官與秋生有些相像,隻不過臉型有所不同。
秋生是瓜子臉,看起來俊朗機靈一些。
家樂是國字臉,看起來忠厚老實一些。
就在此時,屋外忽然傳來一聲呼喊。
“四師兄,你在家嗎?”
聽到這個聲音,四目道長眼中流露出溫暖笑意。
青河與家樂滿臉欣喜,道:“是小師叔!”
家樂跑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位身穿道袍,頭冠道巾的男子。
長眉,雙目炯炯有神,嘴唇上方鬍鬚修剪得十分整齊,顴骨微凸,麵相有些凶悍狠辣。
此人,正是茅山五子中的老幺——千鶴道長。
千鶴道長俗家名字叫做鐘發,以替人鎮宅、祈福、禳災為生。
“四師兄。”
“小師弟。”
師兄弟二人打過招呼。
看到青河也在這,千鶴略感意外,與之攀談幾句後,千鶴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師兄,我這次是要進京,正好經過你這,討要些糯米。”
四目對徒弟吩咐道:“家樂,去給小師叔拿糯米。”
這時,門外傳來不耐的催促聲。
“千鶴!快些出來!”
千鶴走出茅草屋,四目道長也跟了出來。
官道上,停著一輛馬車,上麵放著一口棺材。
十幾名清廷官兵,肅立在棺材四周。
除此之外,還有配專門的儀仗隊。
各式各樣紙紮,萬民傘和幡旗都是明黃色的。
貴氣十足,一副皇家氣派。
領頭的是一位老者,麵相雖陰柔,官威卻很大,看上去不太好說話。
“侍郎大人,我跟師兄討要些糯米。”
千鶴開口對老者解釋道。
老者點點頭,麵無表情。
馬車上的棺材,是由純銅打造,表層刷著金漆,上麵覆蓋著黑色網兜。
四目道長麵色一變,低聲道:“銅角金棺,還纏著墨鬥線,莫非這裡麵是……”
千鶴:“不錯,已經屍變了。”
四目道長看了一眼老者,聲音更低了:“按照滿人的習俗,屍體應該火葬纔對,怎麼反而運進京城呢?”
千鶴解釋道:“四師兄,金棺中是邊疆皇族,所以纔要儘快上京,由朝廷處理後續事宜。”
家樂取來糯米,交給千鶴道長。
“四師兄,那我這就上路了。”
四目道長叫住他,囑咐道:“小師弟,此處北行三十裡,會經過一片山脈,向北一直能延伸到關外長白山,所以千萬不可以在附近停留。”
千鶴知道四師兄這話的意思。
長白山乃是清廷龍脈,途經的山脈既然是長白山分支,極有可能存在著“龍氣”。
銅棺中的邊疆皇族已經屍變,體內滋生出了煞氣,萬一再沾染上些許龍氣,怕是會化為飛僵。
千鶴道長一臉凝重的點點頭,道:“我知道了,師兄。”
……
常勝和小夥伴們離開任家鎮,來到了河邊。
“來吧,開始你的表演。”
常勝對陳卓說道。
陳卓捲起衣袖,將手掌探入水中。
“進度條減少的很慢,我好像可以控製水裡的生物。”
陳卓一邊體會著新奇感受,一邊說道。
數尾肥碩的草魚,從水中躍出,掉在了河灘上。
這些草魚也不掙紮,就安靜的躺在河灘上,魚嘴一張一合,似是在向陳卓訴說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