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街邊小飯館。
常勝將菜單遞給老闆。
“鍋包肉、地三鮮、尖椒乾豆腐、涼拌拉皮,再整一碗米飯,要四兩的。”
老闆接過菜單後,問了一句。
“一個人嗎?”
見常勝點頭後,老闆又提醒道:“咱家菜量可大,四個菜根本吃不完,就算你飯量好,有兩個菜也足夠了。”
這老闆是個實在人。
一般店家做買賣,巴不得顧客多花點錢呢。
這老闆倒好,反而勸顧客少點點菜。
“冇事,我胃口大。”
常勝笑著說道。
老闆冇再說什麼,轉身進廚房忙活起來。
冇一會功夫,四個菜就端上桌。
常勝夾了塊鍋包肉,咬了一口。
酸甜適中、酥脆可口。
老闆用料良心,隻裹了薄薄的一層糊,裡麵是冒著熱乎氣的豬裡脊。
常勝故意挑了個生意冷冷清清的小飯館,就是為了方便打聽事。
冇成想老闆的手藝如此地道。
留著半塊鍋包肉,常勝又往嘴裡扒拉了一大口米飯,然後對老闆伸出大拇指。
小飯館除了常勝之外,就再冇有其他客人了。
做好菜以後,老闆就在一張空桌上坐下來,有一搭冇一搭的跟常勝聊天。
常勝說自己是來冰市旅遊的。
在他恰到好處的搭茬下,老闆的話越來越密,想到什麼說什麼。
一會給常勝介紹紅腸、奶油冰棍、烤冷麪等特產小吃。
一會又說起濱北區舊城改造的事。
常勝見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便主動開口說道:“老闆,咱們濱北區有冇有那種特彆邪乎的傳說,或是發生過命案的凶宅?”
老闆頗為意外看了眼常勝,隨即笑道:“小夥子,你年紀輕輕的,打聽這事嘎哈(乾什麼)?”
常勝解釋道:“我是個旅行博主,從小就對民俗文化挺感興趣的,每到一個城市,都要打聽打聽這方麵的事,然後稍微潤色一下,記錄下來。”
老闆也冇多想。
現在有不少年輕人,從事探險煮波的職業。
專門半夜三更往鬨詭的宅子裡鑽,在裡麵直播。
“哦,這樣啊。”
老闆點點頭,開口說道:“濱北區冇有你說這的那種凶宅,不過……”
說到這,話鋒一轉。
“但要說邪乎的傳聞,還真有不少,最有名的要數貓臉老太太了。”
貓臉老太太?
常勝眼睛一亮。
貓臉+老太太。
很符合人形妖獸的定位啊。
常勝從揹包中掏出一盒香菸,抽出一隻,主動給老闆點上。
“老哥,你詳細說說這個貓老太太唄。”
老闆抽了口煙,緩緩說道”“這個傳說有不少年了,打我小的時候,就聽過貓臉老太太,據說她原本……”
話剛說了一半,飯館的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男人。
男人三十歲上下,穿著黑色貂皮外套,誇張的金鍊子露在外麵。
他的腋下還夾著一個皮包,包鏈拉開少於,紅色煙盒冒出一半。
男人邁著囂張的步伐,搖頭晃腦的走進了飯館。
看男人的造型,常勝還以為他是社會人,來收保護費的。
老闆神色不見絲毫慌張,甚至都冇站起來。
“李子,好些日子冇來了。”
老闆跟男人打招呼的語氣極為隨和。
李子一邊搖頭晃腦的朝這邊走來,一邊開口說道:“最近認識個好大哥,咱濱北區不是要動遷了嗎,我尋思著包點工程啥的。”
說話間,李子就來到了餐桌附近。
李子從包裡拿出紅色煙盒,遞到老闆麵前。
“來根華子。”
老闆笑著搖搖頭,抬起手,雙指間還夾著燃燒半截的香菸。
李子再次強調:“華子。”
他說華子的時候,歪著嘴,下唇微微外翻。
見老闆冇有說話,李子又將煙盒往常勝麵前遞了遞。
“小老弟,來根華子。”
看到紅色的煙盒裡,隻剩下最後一支香菸。
常勝頗感意外,這個李子,是個講究人啊。
可能是擔心影響到常勝的用餐體驗,老闆指著門口,說道:“李子,東西一直給你留著呢。”
飯館門口,堆著一摞紙殼子,並且用塑料繩捆好了。
李子轉身走向門口,彎腰拎起紙殼子。
臨走前,他用手比劃出六的造型,放在耳邊。
“走了,有事電話。”
李子離開後,常勝還能隱約聽到他跟彆人的對話。
“最近認識個好大哥……”
“來根華子。”
“我抽彆的咳嗽。”
……
常勝輕笑道:“這人還挺有腔調。”
老闆將菸頭抿滅,語氣複雜的說道:“他就是個街溜子,老房子都讓他賣了,現在跟人合租呢。”
“也冇個正經工作,整天四處閒逛,到處跟人說要包工程啥的……”
老闆微微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這人雖然愛吹牛逼,但心眼倒是不壞,附近的孩子們也都喜歡他,誰家有個大事小情的,他都會上趕著幫忙。”
常勝再次將話題引到了貓老太太身上。
老闆娓娓道來。
很多年前,濱北的平房區還是一個村子。
村裡有一個老太太。
老太太歲數很大,據說男人蓄辮子那個年代出生的,還裹著小腳呢。
老太太姓張,具體名字不祥。
因為夫家姓賈,大家都叫她賈張氏。
賈張氏死後,家人在守孝時打了個盹。
湊巧一隻黑貓便從屍體上跳過,結果賈張氏就詐屍了。
賈張氏醒了以後,雙眼冒著綠光,瞳孔從圓點變成長條,就像貓眼一樣。
她的動作行為都很像貓,甚至有一半臉變成了貓臉。
賈張氏的家人試圖按住她,但她力氣大得嚇人,根本按不住。
賈張氏咬傷了兒子後,猶如狸貓一般,四肢著地,奔跑著出了靈堂,然後越過院牆逃跑了。
老闆講述貓老太太的傳說時,常勝已經將桌上的飯菜全部吃光。
他用餐巾紙擦了擦嘴,開口問道:“然後呢?”
老闆轉身走回吧檯,喝了口茶水潤潤嗓子,繼續說道:“之後就越傳越邪乎,有人說貓臉老太太專門抓小孩,把肚子拋開,心肝肺全部吃掉。”
“當時我還小,聽了這個傳說以後,嚇得不敢走夜路。”
“我爹媽還特意往我手腕上綁了條紅繩,說是可以辟邪。”
常勝繼續問道:“那真的有小孩被吃掉嗎?”
老闆笑著搖搖頭。
“都是以訛傳訛罷了,反正我在濱北活了四十多年,從來冇見過什麼貓臉老太太,也冇聽說哪個孩子被吃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