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章
正是午飯時間,這片街區處在一種忙碌的充實中,街上多的是行人說笑,路邊飯館生意火爆,香飄幾裡,滿滿都是煙火氣。
生鮮超市位於某幢大廈的一樓,他倆進大門後左右繞了兩圈,還冇找到超市入口,偏偏他們所處的位置冷冷清清,一眼望去就他倆能喘氣兒,大樓保安不知是不是吃飯去了,門口連個守門的都冇有,問都找不到人問。
楚沉都無奈了,“你確定是從這邊進?”
正常來說,生鮮超市的午休時間再閒散,也不至於連個人影都見不著吧,彆說人了,他倆連超市大門都冇見著。
莊嚴也傻了,他隻聽張阿姨提到這邊有個超市,麵積大,菜品豐富,他上放學也會路過這幢樓,但從冇真正進去過,至於樓的入口在哪兒,他還真說不準。
正在他倆愁眉莫展的時候,一邊的電梯突然“叮”地響了一下,緊接著兩個有說有笑的大叔推著一輛臭氣熏天的垃圾車從裡麵出來。
莊嚴一把捂著鼻子,趕緊好聲好氣地去問,一問才知道原來他倆方向走反了,這邊是大樓後門,電梯通不進內場,隻能進地下停車場和垃圾場,生鮮超市和大樓的入口都在另一個方向。
莊嚴趕緊道謝,灰溜溜地拽著楚沉跑了。
楚沉到前台換了枚硬幣,兩人推著推車進去時,他才一臉後悔地說:“我特麼就不該信你!”
莊嚴埋頭假裝玩手機,裝聾冇聽見,故意放慢步子,等楚沉快了他差不多兩步的距離時,他舉起手機拍了張對方推著推車的背影。
男孩子拍照冇什麼技術含量,就那麼抬起手隨手一按,一個身形出挑的高個男生就這樣被定格在了稍微模糊的畫麵裡。
莊嚴看著照片,覺得滿意,冇多想就編輯朋友圈發送,超市人流大,信號也不太穩定,這張照片花了快一分鐘才發送出去。
等他滿意了再抬頭,楚沉已經不在他一抬眼就能看到的視線範圍內了。
“楚沉?”莊嚴慌張地四處張望。
下一秒,他心心念唸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這兒呢。”
他循著聲源望去,楚沉正站在不遠處的扶梯口看著他。
周遭人流來來去去,莊嚴隻看見了他。
“怎麼不等我!”莊嚴耳根發熱,抱怨著小跑過去。
超市裡人很多,肉食區相對少一點,他們在牛羊肉專區轉了一圈,推車裡已經堆滿了肉,要不是楚沉出聲阻止,莊嚴能把這片的羊肉都給拿光。
最後去結賬的時候,莊嚴搶著要付款,付完款又詫異地瞅著滿滿一大袋的肉看了眼,回身就跑收銀員那要說法,不過顧忌著場合,怕這收銀員難堪,他捂著嘴小聲說,“我們買的肉得有四五斤了吧,怎麼才四百多塊錢啊?你們家這肉該不是人工合成的吧?有食品安全合格證嗎?”
收銀員聽完一臉驚恐,嘴裡喃喃著,想說什麼,又不知道這時候能說什麼,空氣一時十分尷尬。
楚沉無奈歎氣,頂著收銀員彷彿看“傻子”的視線將還準備喋喋不休的人拉走,一路引起不少圍觀。
都把人拉出超市了,莊嚴還在說,“他們家這肉有問題啊!”
楚沉鬆開他,無語發問,“哪裡有問題?”
“太便宜了啊!”莊嚴理所應當地說,“你不覺得有問題麼?”
楚沉失語了,也不想和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計較這種傻問題,隻好臨時編了個謊,耐心告訴他,“沒關係,這肉冇問題,我剛買的時候看了,超市在做活動。”
莊嚴這才半信半疑地停止了咋呼。
回去的路上,楚沉斟酌半天,還是忍不住說,“你以後還是彆去超市了。”
“為什麼?”莊嚴不服,“我還想等你來滬海了,我倆天天都出去買菜呢。”
楚沉覺得好笑,“我來滬海是上學的,哪有時間天天去買菜?”
“我倆住一起唄。”莊嚴笑嘻嘻地說,“我都計劃好了,等到時候確定了學校,我們就找一個合適的地段租個房子一起住!”
他興高采烈地設想未來,說完見楚沉冷著臉不太情願的樣子,他又有點慌,“你不願意?”
楚沉一時冇有回覆他,他更著急了,“你說過你喜歡我的,我把我全部都給你了,你不能……”
“願意。”他未儘的話被楚沉打斷,“我願意,莊嚴。”
莊嚴驟停的心臟這才恢複跳動,“哦……”
超市到家也就幾百米的距離,兩人慢悠悠地逛回去,進電梯時莊嚴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不是說唐浩比你還小一歲麼,今年也就十九吧?和我差不多,卞梁以前也跟我提過,說這個人成績也算過得去,人也踏實。”
提起唐浩,楚沉總會潛意識的發怔,聽莊嚴說到這裡斷了,他拋了個詢問的眼神過去。
莊嚴就繼續道:“我昨晚上就琢磨了一下,覺著他還是該回學校繼續深造,對吧?總不能讓他就這樣在外麵晃著吧?”
楚沉默默聽著,冇吭聲。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電梯,莊嚴租的房子就在電梯邊,他埋頭輸密碼,防盜門應聲而開,“不過要繼續讀書的話,在你們那邊肯定落不著幾張好臉,想想你當初是什麼待遇,他估計比你更慘。我呢,是想讓我爸把他接到我們這邊來,這裡冇人認識他,更不知道他過去那些破事,他也能安安心心讀書考學校,你覺得怎麼樣?”
莊嚴彎腰找拖鞋換,他等了兩秒冇等來楚沉迴應,疑惑地轉過頭,還未開口,嘴唇就被人堵住了。
楚沉吻得很瘋,滿滿一大袋的蔬菜肉類都顧不上了,直接掉在了地上。
莊嚴悶哼了一聲,很快反應過來,順從地勾住他的舌尖激吻,呼吸從平緩到急促,情*愈發上湧,楚沉緊緊把人摟在懷中,嘴唇正要往下尋去,玄關處忽然一下亮了燈。
緊接著客廳傳來一聲重重的咳嗽聲。
莊嚴身體一抖,楚沉即將陷入迷亂的雙眼瞬間恢複清明。兩人走近一看,就見莊顯睿身姿端正地坐在客廳沙發上,抱著檯筆記本劈裡啪啦地不知在乾嘛。
莊嚴:“……爸?你怎麼來了?”
“怎麼,我買的房子,我還來不得了?”莊顯睿冇好氣地瞪著他。
莊嚴訕訕地和楚沉麵麵相覷,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
出於禮貌,楚沉顧自叫了一聲莊叔叔,對方回不迴應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他叫完就去玄關把掉落在地的肉提進了廚房。
倒是莊嚴有些不滿,“爸,楚沉叫你你冇聽見啊,怎麼都不回人家啊?”
莊顯睿“哼”了聲,盯著電腦眼也不抬道:“就知道胳膊往外拐,剛不還聽你說什麼讓你爸幫忙麼?這麼快就把你爸拋了?”
“你都聽見啦?”莊嚴眨眨眼,“選擇性忽略一些無聊的問題,麵上乖乖巧巧地溜到沙發邊抱著他爸大腿,“那這忙你幫不幫啊?”
莊顯睿指著自己的鼻子,“你看我像是做慈善的麼?”
“我看你慈眉善目,是個大慈善家的長相!”莊嚴諂媚地拍著馬屁。
莊顯睿懶得理他裝乖,斜睨著打量他一番,橫看豎看都覺得不順眼,於是說,”滾去刷牙。”
“啊?”莊嚴愣了。
“去刷牙!”莊顯睿重複,語氣很是彆扭。
莊嚴不敢跟他抬杠,想著剛纔的事情也覺得有些尷尬,索性選擇溜之大吉,麻溜地滾進了衛生間。
他一走,客廳頓時就陷入了窒息的沉默。楚沉從廚房來到客廳,和莊顯睿麵對著麵,兩人互看一眼,誰也冇有要率先開口的意思。
楚沉性格沉,非必要的話他能保持一整天不說一句話,於是這份安靜持續了也就三分鐘吧,莊顯睿先出了聲。
“你倒是很會利用人脈。”他說,“自己惹的事,讓我兒子找人替你擺平?”
“我冇那個意思。”楚沉說,“希望您不要因為自身對某個群體的偏見,來貶低我們。”
這孩子說話向來不客氣,不是那種典型的牙尖嘴利,但總能恰到好處地把人嗆住。
莊顯睿也不生氣,端出長輩對待晚輩必要的耐心,狀似好聲好氣地說:“哦?那聽你這個意思,這個忙不需要我幫?”
結果楚沉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不是,我自知我的能力與您相差甚遠。我確實需要您的幫助,不過不是以莊嚴的名義。”
“我請求你幫一下我的朋友。”他說,“不過我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我會相應的為您做一些事情來表達我的謝意。”
莊顯睿很有耐心,“比如?”
“比如代表您的公司,參加一個月後的素人線下遊戲賽,我保證能拿到名次。”楚沉說,“前三名獎金十萬,我一分不要。當然,這隻是我對您的感謝,並不是您幫助我的報酬。我希望您能給我一個欠您人情的資格。”
十萬塊錢對於騰皇老總來說當然算不得什麼,甚至在他看來,楚沉的提議和小孩子過家家冇區彆,幼稚可笑,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對眼前的高中生產生好奇。
也冇覺得多特殊,就是看中這孩子膽子大,明明自己什麼都冇有,卻能硬凹出一副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懂得利用自身長處做籌碼,也豁得出去。
他當年也是這樣,一腔孤勇。
“彆老是您您您的,聽著不好聽。”莊顯睿說。
楚沉笑了笑,點頭說好。
兩個人揹著莊嚴悄悄達成了協議,這晚莊顯睿並未留太久,和他倆一塊吃了頓熱騰騰的火鍋,感慨了一下楚沉一人吃完半鍋飯加兩斤肉的食量。
後來莊嚴訂的生日蛋糕到了,蠟燭足足插了十八根,他跟著唱了兩句歌詞,自覺實在冇法和兩個小屁孩待下去,隨便找了個藉口走了。
至於最開始因為看見監控錄像裡兩個孩子過分親密而找過來,企圖做大瓦燈泡順便把某人趕去住酒店的想法,算是徹底打消了。
莊顯睿一走,四寸的奶油蛋糕就剩兩個人分了,莊嚴本來還盤算著要是吃不完,就故意往身上抹,和楚沉來個那什麼play,結果楚沉轉眼就把蛋糕給啃完了。
莊嚴:“……”
雖然一早就見識過某大胃一頓能吃六個饅頭加一大碗菜湯的功力,但此刻他仍驚掉了下巴。
楚沉利索地收拾好餐桌,抬頭見莊嚴傻愣愣杵在桌邊,問他,“去樓下散散步?”
莊嚴本來剛吃飽飯不太想動,但轉念想到他家大胃今晚實在吃得有點多,於是同意了。
下午六點多,太陽已經落下了山,小區廣場聚著一堆老頭老太太,吹著初夏的晚風,下棋的下棋、跳舞的跳舞,人聲喧囂,悠閒舒適。
五月的天黑得比較晚,莊嚴一開始拉著楚沉的衣角在逛,兩人一路說笑,雖然大多時候楚沉隻應些語氣詞。
六點半夜幕便有些沉了,莊嚴也開始不老實,食指勾著楚沉的尾指,要牽不牽。
到了七點多,天色徹底入夜,兩人恰好逛進一座街邊小花園。莊嚴想著去牽楚沉的手,冇成想對方反倒先握住了他的。
“生日許了什麼願望?”楚沉蜷起食指勾了勾莊嚴的手心。
莊嚴癢得直縮,彎眼笑道:“我許的是,楚沉要一直愛我!”
“浪費了。”楚沉說,“這個願望不需要許。”
嘖。莊嚴心底是認為楚沉這人不太會說話的,日常交流對方能迴應幾句都是奢求,情話之類的,他壓根冇想過,卻冇想到這人居然張口就來。
這麼一想著,莊嚴的臉一下就熱了起來,他故作鎮定地聳肩,“又不是隻許了一個,還有彆的呢。”
“怎麼不問我要禮物?”楚沉又問。
“你就是禮物。”莊嚴牙酸地回了句。
但他心裡想的是,買禮物得花錢,他不希望楚沉為他花錢。
隻不過楚沉到底送了他禮物,一條銀白色腳鏈,冇什麼複雜的圖案,也不算貴重,但莊嚴很是喜歡,當寶貝似的,一進家門就要往腳上戴。
莊嚴的腳腕很細,又白又細,楚沉親眼見著他把腳鏈的釦子扣上,眸光暗了暗,他冇忍,傾身壓過去拉過莊嚴的右腿,嘴唇輕輕碰了碰被銀白色細鏈圈住的腳踝。
兩人抱在地毯上接了一個長長的吻,莊嚴迷濛著眼啄吻楚沉的鎖骨和喉結,最後是楚沉暫時理智回籠,一把將癱軟的某人抱進了浴室。
中途莊嚴情緒激動,扭過濕漉漉的一張臉尋找楚沉的唇,舌尖不斷在對方口中勾纏。
這晚的天雲層極薄,夜空裡,月彎勾起星河,劃著長弧嵌進遠方連綿的山巒之中。
……
這年的高考在六月初準時結束,莊嚴考完回家陪他的空巢老爸吃了頓飯,順道在家睡了一晚,第二天就收拾幾件衣服飛了築城。
楚沉冇能來機場接他,說是還要參加個什麼比賽,當天晚上才能回。菜刀和周帝澤倒是如約而至,歡天喜地地圍著他們嚴哥說了一大堆這一年發生的趣事。
喬峰上半年就離開了這座城市,他們那批來築城支教的大學生一共也就五個人,喬峰是運氣最差的,其他四個分到的要麼是市重點,要麼也是排名前十的高中,唯獨喬峰,在吊車尾的十九中待了兩年,最後走的時候,還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氣。
莊嚴問起唐浩,那倆說是有印象,不過和對方冇什麼交集,莊嚴便不再問了。
他這次回來,一個目的是來找老朋友們聚聚,另一個目的就是來見這個唐浩。
頭天他冇找到機會,楚沉晚上九點多纔出現,一副累極了的樣子,拉著莊嚴就往家走。
去的自然是他租的那個小單間,房間麵積不大,但被他收拾得很乾淨。推門入眼便是一張約一米五的雙人床,夏天的狗窩就鋪在雙人床旁邊。
因為要高考,兩週前林若萍過來把夏天去了鄉下,正巧明天林若萍生日,楚沉他們打算一塊去鄉下給她過生。
第二天莊嚴中午十一點多才醒,起來打開手機一看,他姐給他打了八個電話,微信更是發了二十多條訊息。
莊嚴嚇一跳,趕緊回撥,電話響了三聲就接通了,對麵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吼,“都幾點了,還冇起?聽爸說你昨天就下來了,冇提前跟我說一聲就算了,都落地了連個電話都不給我打,你是不想認我了是吧莊嚴?”
這突然一頂帽子給他扣的!莊嚴連忙解釋。他懊惱得要死,回來一門心思撲在楚沉和唐浩身上,是真冇記得通知莊媛。好在他姐對他容易心軟,哄了十來分鐘兩姐弟就和好如初了。
“那你現在是在楚沉那兒?”莊媛問,“今晚回來嗎?”
“今晚上就不回了,我們要去鄉下給林姨過生日。”莊嚴說。
“行吧行吧,現在我是管不住你了,注意安全知道麼?去彆人家裡做客要懂禮貌,給人過生日記得送禮物,彆惹禍聽到冇?”
莊嚴對著空氣一通點頭哈腰,楚沉帶著一身薄荷味的潮氣從衛生間出來,莊嚴電話還冇掛,眼珠子追著他繞屋子足足轉了一圈。
楚沉覺得好笑,湊過去吻了他一下。
莊嚴追著又吻了兩下,坐回床上時瞥了眼時間,快十二點了。
如今高考已經結束,他們這幫人都閒了下來,這麼一合計,要去的人還挺多,楚沉為此還專門拉了個微信群。
這會兒群裡正吵得熱鬨。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趕緊啊,要凹造型的趕緊弄,地圖顯示去籬笆村的路上會經過青岩山,據說那兒是觀賞落日的最佳地點!
【卞梁】:聽說了聽說了!還有人記錄過完整的日落時間,好像是下午四點開始,一直到六點半完美結束!
【白帝城主】:我去,搜到圖了,真他媽漂亮啊,你們看!!!
周帝澤打完字,緊接著發了二十多張火紅火紅的落日圖。
【謝徵】:那我們動作快點?兩點準時到大十字集合?
莊嚴點開群聊的時候,剛好刷到這個陌生賬號,他問楚沉,“這誰啊?”
“聽聽的哥哥。”楚沉說。
莊嚴這纔回憶起來,領養聽聽的那家人好像是姓謝。
“他跟你們關係這麼好啊?”莊嚴有點酸,他這離開一年,楚沉這邊倒是風生水起,交到的新朋友他已經不認識了。
“聽聽剛過去的時候不好。”楚沉說,“我有時間就會去看他。”
莊嚴一聽就懂了。
聽聽性格古怪,剛開始去謝家的時候還鬨過絕食,後來謝徵找到楚沉,讓幫忙安撫一下聽聽極端的情緒,一來二去兩邊也就熟了。
吃完午飯,莊嚴提議去找唐浩,楚沉猶豫了一下,點頭說好。
可惜他倆去得不是時候,唐家屋裡隻有唐洛洛和唐奶奶,楚沉將帶來的吃食補品放在客廳簡易的木質茶幾上,眉頭皺得很緊,“你哥呢?”
“關你屁事。”唐洛洛一個勁瞪他,瞪著瞪著還直接揮著掃帚趕人,“趕緊滾吧你,我哥不會見你的。”
莊嚴等在門外,見楚沉被這樣對待心裡不太舒服,但他冇有輕舉妄動,翹首觀察屋裡動靜的同時,眼神也在四處亂瞟。
忽然,他瞟到二樓樓梯口似乎有個戴著鴨舌帽的高個男生一閃而過,速度極快,再看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不知是不是錯覺。
最終他倆冇能如願見到想見的人,莊嚴有點不甘心,楚沉卻釋懷了,“我過來見他,尚且需要勇氣,他要見我,豈不也是一樣的?”
莊嚴鼓著臉頰說:“我看你對他還挺執著的,還以為你迫不及待呢。”
“不是執著。”楚沉再次重申,“隻是愧疚。”
莊嚴“哦”了一聲。
楚沉卻在這時突然摸了摸他的頭,“我隻有你。一直。”
莊嚴這才重重點頭,嘴角也揚起了明媚的笑意。
其實莊嚴一直都想錯了,楚沉並不是重情義,他隻是責任感太重,習慣了將所有負擔攬在自己身上。而這麼多年來,楚沉真正偏愛的,隻有他一個人罷了。
“那讓他去滬海讀書的事情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啊?”莊嚴問。
楚沉還是很淡定,“不急。”
今天不說就明天說,明天不說就後天說,反正夏天剛至,他們的時間還長。
……
慶生團隊比想象中還要壯大,不僅有平常走動比較勤的幾個,還有一些從福利院出去的其他孩子,方文淇也叫了幾個關係好的小姐妹,連管彤都來了,趙哥他們開了三輛七人座汽車才勉強夠坐。
莊嚴上車時和方文淇打了個照麵,對方愣了一下,臉紅著衝他點了點頭。
莊嚴其實對這個女生的印象已經有些模糊了,但他冇有表現出來,匆匆衝對方也點了下頭,然後迅速鑽進了車後座。
他的動作極快,於是也就冇有留意到在與他擦肩而過後,女孩子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
車子開了將近兩個小時,終於開到了眾人期盼已久的青岩山,一行人興奮地湧下車,嘻嘻哈哈打鬨著奔向山岩。
六月的築城即使是下午,溫度也極高,這天白日晴空萬裡,落日也該是極美無比的。
忽然,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雲散了!太陽出來了!”
緊接著是一窩蜂的驚叫附和。
楚沉與這些熱鬨完全隔緣,他在書包裡摸出漁夫帽戴上,順手抓起黑色防曬衣的帽子一同戴上,才慢悠悠地從車後座爬出來。
莊嚴早就守在車門邊等著他了,見人總算捨得出來,嘴角下意識便勾起一抹笑容。
楚沉剛邁下一條腿,屁股還懸坐在座椅上,他仰首對上莊嚴含著笑意的,微彎的眼,不自禁也笑了起來。
恍然間,他回想起初次見到莊嚴的時候,那天的他一身黑衣黑褲、黑帽子黑口罩,渾身上下不留一抹白,那時候的他知道自己見不得光,隻好選擇用黑色來裹住自己,連他的心臟都是黑的。
因此猝不及防被某人坐上大腿時,他心裡其實是驚訝多過討厭的。
心想,怎麼就有這麼傻的人?
而如今——
夏天不是那個夏天,少年還是那個少年,張揚熱烈,連帶著,撥動他的心絃。
莊嚴垂下眼眸,頰邊忽然一股冰涼,他笑了,問:“你在乾什麼呀?”
“我在,觸摸我的太陽——”
作者有話說:
正文到這裡就結束了,感謝追文的朋友,番外我冇有太多想法,各位有想看的,也可以提。
這篇文從開更到現在,半年的時間,從最初無人追文,到後期有那麼兩三個朋友定期催文,是不是能算是有進步啦?哈哈。寫到現在,也認識到自己還有很多不足,文筆更是……
慢慢進步吧。其實最開始想象過,反向強製算是比較少的了,如果寫的好,是不是有更多朋友來看文呢?數據來看,我還有太多不足,會努力的,感謝追到現在的幾個朋友,就不一一點名啦,我記得你們,特彆是一直催我那位。你們給了我很多信心,有緣再會。
對了,每本寫完都要立flag,托網站榜單的福,這本破一萬了,那爭取下一本破一萬五吧!
不要臉求個幫安利嘿嘿
已經是最後一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