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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高冷女道士無情拋棄後 012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7:20

萊娘捂著受傷的腿,哭得如梨花帶雨:“奴不知道什麼頗梨,奴從不曾聽說過這東西。”

“奴的腿摔壞了,連路都不能走,道長怎麼能說奴殺人?”

“師父養我教我,對我恩重如山,我對師父隻有感恩之心,怎麼可能害她?”

院中眾人剛剛解開定身咒,此時如大夢初醒一樣看著眼前的一幕,低低議論,紀長清神色冷淡:“青芙,頗梨是否在她身上?”

青芙翻手取出赤金囊:“我再找找!”

赤金囊從天而降遮住萊娘,又在她的哭叫聲中越來越小,越來越緊,最終伏在她受傷的右腿上一動不動,紀長清眼睫微動。

找到了。

伸手向空中一抓,星辰失劍破空而來,紀長清伸手握住,錚一聲抖開劍鞘:“觀照四方!”

無數青碧色光芒自劍身暴漲而出,萊娘尖叫著倒在地上縮成一團,青光如同浪濤,快速流過萊娘周身,最終停在右腿包紮嚴實的傷口上,紀長清垂目,就在此處。

嗤啦一聲,青芙扯開包紮的布帶,萊娘哭叫住死死抱住:“救命啊!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是什麼人,竟如此冇有王法嗎?”

“我就是王法!”賀蘭渾縱馬奔來,一躍而下,“拿下萊娘!”

差役們再不敢遲疑,連忙上前按住萊娘,青芙三兩下拆開包紮,露出小腿上兩三寸長的傷口,血還冇有凝固,被外力一拉扯,汩汩流出。

“你們還有冇有王法?如此欺淩我這個弱女子,”萊娘哭叫著掙紮著,試圖掩住裸露的皮膚,“我要去告衙門你們!”

錚!金玉長鳴聲中,星辰失劍淩空劈下,萊娘長叫一聲,傷口模糊的血肉內一道冷光激射而出,疾如流星,徑直射向紀長清麵門!

“小心!”賀蘭渾橫身擋住,反手抽出七寶刀。

紀長清一把推開他,纖長手指迎風一晃,冷光驟停,手指間早夾住一物,細如髮絲,冷如寒冰。

找到了。

頗離,千年堅冰精華,為器可存儲仙家珍寶,隔絕水火,如今做成這種鋼針模樣,竟鋒利無比,足可吹毛斷髮,致人死命。

隻是,傷口處那蜷曲發黑的痕跡,又是什麼留下的?紀長清捏住頗離,指尖三昧真火明明滅滅,照出透明的針體,這細如髮絲的頗梨針,竟然是中空的。

“什麼情況?”賀蘭渾收刀還鞘湊上來,長距離奔跑後潮熱的汗氣隨著龍腦香氣一股腦兒鑽進紀長清鼻子裡,“這個就是頗梨?”

紀長清撤身,與他拉開幾步的距離:“以頗梨針刺入腦顱,針體中空,也許放了什麼東西,也許就是害死張良娣的東西。”

賀蘭渾心中一動:“假髻!”

童淩波身死時戴著假髻,此物是女人們塞在髮髻增加美觀的東西,使用時需要用力壓緊,再用真發緊緊包裹起來,如果趁著戴假髻的時候刺入頗梨針……

童淩波昨夜上竿之前,因為去檢視萊孃的傷勢,所以在她房裡梳頭換裝,在場的有童宣、張承恩、萊娘、婢女粉兒。凶器在萊娘身上。賀蘭渾喚過差役:“押萊娘去她房中關著!”

“童宣、張承恩、粉兒分彆關押,”賀蘭渾一一看過,“看好了,休要讓他們走動攀談!”

差役們連忙上前押人,賀蘭渾上前幾步,湊在紀長清耳邊壓低了聲音:“還記得童淩波那個假髻吧?我剛纔突然想到,也許是戴假髻的時候把這玩意兒刺進去腦顱的,戴假髻時很容易拉扯到頭皮頭髮,疼點也是常有的事,如果凶手趁那時候把這玩意兒刺進去,童淩波很可能以為是假髻拉扯的疼……”

紀長清又嗅到他身上那股子熱騰騰的汗氣,皺眉閃開,他很快又湊上來:“但還有兩點我冇想明白,如果是那時候,為什麼當時冇事,反而在舞了一半的時候死了?第二,殺死童淩波後,怎麼收回凶器?道長覺得呢?”

紀長清轉身離開:“去問凶手。”

賀蘭渾笑著跟上去:“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道長幫我再想想唄?”

“郎中,”員外郎周索遲疑著問道,“這邊冇有刑具,是否帶回部裡審訊?”

賀蘭渾擺擺手。刑訊固然最快,但極容易屈打成招,他要是也靠這個,跟那些渾渾噩噩的祿蠹有什麼區彆?轉身向宅中走去:“看好萊娘,休要讓任何人跟她見麵交談!”

進門一望,靠裡是一排三層高的住房,麵前空場是戴竿的舞台,屋頂上藻井描畫精緻,內中設有一條暗道通向三層儘頭的房間,戴竿的舞姬們便從那個房間進暗道,再從暗道躍下屋頂,落在戴竿頂上歌舞。

昨夜他查過,暗道和房間裡並冇有發現異常,但童淩波墜落之前,他親眼看見了空中一絲閃光,到底是什麼?

賀蘭渾走進三樓儘頭的房間,點了根蠟燭拿著鑽進暗道,極狹窄的一條路,隻能容一個人縮著肩膀通過,像他這樣身材高大的男人在裡麵幾乎轉不過身來,動手腳更是難,但萊娘就是吃這碗飯的,進出暗道對她來說易如反掌,況且她身上有凶器——

可是腿傷怎麼解釋?她腿傷那麼重,不可能爬到這麼高處動手腳,況且即便爬上來,現場也會留下血跡,不可能這麼乾淨。

賀蘭渾爬到儘頭,拿蠟燭照著,仔細檢查了一遍。頂上掛著一根細繩,舞姬們就是拽著這個飛出去,繩子上殘留著脂粉的香味,昨夜他覈對過,是童淩波用的。

賀蘭渾倒退著向外爬去,梳頭時在場的幾個人裡,童宣和張承恩雖是男子但身量都不很高,進出肯定比他容易,但這兩個人當時在一起,互相做了不在場證明,他們是怎麼說的?

童宣說,那曲子母親催得急,所以昨夜就趕著和張承恩一道去譜。

張承恩說,阿母前陣子提過一次,以為不著急,誰知童郎君昨夜突然找我說要譜曲。

童宣說,外頭太吵冇法專心,所以關了門窗,外頭什麼動靜都冇聽見。

張承恩說,中途想去茅房,童郎君等不及,讓我用了房裡的便壺。

童宣實在太過刻意,怎麼聽都像是卡著這個時間叫上張承恩,好給他做不在場證明,是以先前他懷疑的一直是童宣,隻是冇想到,凶器竟在萊娘身上。

賀蘭渾退出暗道,在房間裡又仔細檢查一遍,依舊和昨夜一樣乾乾淨淨,除了童淩波上竿時留下的痕跡,一無所獲。放下蠟燭正要出門,忽地腳步一頓。

昨夜在三樓的幾個舞姬都說不曾看見有人走動,但,如果不是從樓內走動,而是從外頭翻窗戶呢?

賀蘭渾三兩步走到窗戶跟前,極小的一扇窗,像他這種個頭不可能進出,況且昨夜大風雪,又因為月圓夜死人的恐慌,宅中所有門窗都鎖得很嚴實,但,如果是萊娘那種身體靈活的舞姬,這窗戶難不住她。

“來人,”賀蘭渾揚聲叫道,“架梯子!”

片刻後,賀蘭渾站在後窗牆外,仰頭觀察。萊孃的臥房在二樓,窗戶離三樓那個房間隔著三扇窗,隻是昨夜風雪太大,怕是留不住什麼痕跡。

踩著梯子爬上二樓,積雪在窗框上堆成一條條鼓起的白色,並冇有任何異常,賀蘭渾細細看過一遍,伸手翻開積雪。

二樓查過,一無所獲,三樓一扇扇窗查過去,看看隻剩下最後一扇,賀蘭渾向手心裡哈一口熱氣,指揮著部下把梯子挪過去,翻開了積雪。

一點淡淡的紅色,蹭在積雪上。

“來人,”賀蘭渾一躍而下,“提審!”

萊娘房中。

萊娘在差役的看管下已經關了一個多時辰,原以為賀蘭渾很快就會審問,哪知時間一點點過去,始終冇有任何訊息,起初她還在哭叫喊冤,到後來嗓子啞了人也冇了精神,便抱著那條傷腿靠牆坐著,時不時啜泣一兩聲。

門板並不厚,依稀能聽見外頭人來人往,不時有人走動,有差役點著人命叫去提審,中間她還聽見了阿蘇兒的聲音:“萊娘啊,她這人心思深得很,對阿母有怨言呢……”

又是她!萊娘咬著牙,從前蓬娘在的時候,天天咬蓬娘,如今蓬娘不在,又恨上她了!自己技藝不行上不去,天天瘋狗一樣咬人!

過一會兒聽見童宣的聲音:“要不是她冒冒失失摔壞了腿,母親也不會死!”

萊娘呆了一下,半晌,低下了頭。

又過許久,模糊又聽見童宣的聲音:“她一個弱女子還傷了腿,怎麼可能?你們不要胡亂猜疑!”

萊娘猛地抬頭,嘴唇微微翹著,笑容還冇綻開,哢,鎖著的房門打開,賀蘭渾走了進來:“萊娘。”

“賀蘭郎中,”萊娘立刻壓下笑容,掙紮著想要站起來,“真的不是奴,奴也不知道身上怎麼會有那東西……”

“昨夜戌初二刻左右,你從樓梯上摔下來,當時隻有你一個人,後麵婢女粉兒叫來了童淩波,在你房裡一道檢視了傷口,”賀蘭渾翻開手裡的口供,“右小腿自踝骨向上有兩寸多長的外傷,流了很多血,你說是摔倒時掛住釘子劃破的。”

“對,樓梯上有個突出來的釘子,一直冇人修,”萊娘急急說道,“郎中,奴是冤枉的……”

“戌初三刻左右,童淩波在你房間梳妝,準備上竿,頭髮是粉兒梳的,你幫著戴了假髻,”賀蘭渾翻過一頁,“戴的時候童淩波疼得嘶了一聲,粉兒和張承恩都聽見了。”

“是奴不小心壓得緊了,不過假髻是要這麼戴的……”

“之後童淩波上竿,你支走粉兒,從窗戶爬上三樓,潛進暗道,”賀蘭渾低眉,“萊娘,是你殺了童淩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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