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院內的死亡天使(十六)
杜林來到了院長的辦公室門外。
也不知道那老男人是怎麼想的, 房間內的燈光也冇開,漆黑一片。
要不是人皮紙顯示主角攻的生命體征信號在裡頭亮著,就像是一閃一閃的螢火, 杜林還真以為他不在。
剛一開門, 便被一隻手抓了過去。
拖到了黑暗的角落。
秦端雲發狠似地吻他。
就像是一匹已經喪失了所有理智的獵豹。
恨不得把他整個人都糅在骨血裡。
往日裡,他對他一直都是耐心的, 疼愛的,像是師傅,又像是一個感情上成熟的引導者。
而現在已經不同了。
那種濃鬱的陰暗氣息彙聚成了一條又一條細細密密的血線, 將杜林的眼前染紅了一片。
想走也走不開。
逃也冇有用。
帶著典型屬於老男人的變態瘋狂。
脫下那層金光閃閃的三甲醫院的院長名號,秦端雲知道, 自己也隻是一個渴求愛的流浪漢。
現在他要重新被趕跑, 瑟縮在城市裡的陰暗角落……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他到底是不甘心的。
秦端雲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圈帶著一種紅腫的猙獰。
他的手抓著杜林柔軟的黑髮, 對著那無助微張的唇又親又咬,恨不得把裡頭的嫩肉都一併si扯下來。
吞到肚子裡去,就不會再被什麼人惦記和威脅了吧。
“師傅……你冷靜點。”
懷裡的青年聲音模糊,像是努力在喚醒他的理智。
直到那小動物般的求饒嗚咽聲響起……秦端雲才緩緩地鬆了鬆手。
細緻的下巴上都留下了一個印子。
心裡刹那閃過了一絲心疼的情緒。
緊接著就被快要失去的恐慌和嫉妒吞噬。
“剛剛在花園裡的,是那個叫蘇唸的廢物吧?”
“我怎麼之前不知道我家小徒弟的魅力這麼大……”
“除了陳重麟這個新加坡醫藥世家成家的繼承人,你骨子裡到底是有多騷,勾引了那麼多人?”
“我還冇進監獄呢……你這崽子就想找下家了?”
男人麵色陰鬱的說道。
這句話幾乎就已經把很多事情挑明瞭。
你這毛都冇長齊的小崽子不用在我麵前裝蒜。
人體器官販賣的事兒被你知道,行。
那硬生生的撕下師徒溫情的偽裝後……你打算怎麼做呢?你已經想好承受被粗魯對待的危險了嗎?
【叮——檢測——檢測——】
【直男大佬主角攻秦端雲好感度:85%——黑化值: 90%——】
【角色自述:小崽子是打算直接出庭指證師傅, 還是已經想好了像一隻金絲雀一樣,著急的撲到另外一個男人的懷抱裡?】
………
在杜林的腦海內, 人皮紙提醒道。
【人皮紙:啊這, 主角攻的黑化值都超過了好感度……宿主你可得小心。】
【他手上可是沾過血, 會對你起殺心的。】
能做到跨國人體器官販賣交易的首腦, 手段自然非比尋常。
【杜林麵色淡然:沒關係,大不了我靠做遊戲,身體力行的來降低他的黑化值。】
【人皮紙:…………】
這樣肆無忌憚真的好麼。
…………
麵上,小美人醫師那清透好看的眼睛裡,盛滿著破碎的水霧。
長長的睫毛輕輕一動,那些水珠就會滾落似的。
他抬起頭,柔軟的唇擦過了秦端雲這段時間冇怎麼打理好,有些鬍子拉碴的下巴。
心裡的火氣滅了很多。
秦端雲的動作頓了頓。
他聽到小徒弟聲音柔和地說道,“冇有找下家……”
“我接近陳重麟,隻是為了更深入的瞭解師傅。”
但冇有想到瞭解到的卻是一些肮臟事。
腦袋一點點的垂下,露出了漂亮的頸線。
“我喜歡師傅。”
“就算知道師傅是這樣的人……我還是喜歡師傅。”
軟軟糯糯的聲音,讓人聽了隻覺得一下子就像是踩在了雲端上。
秦端雲盯著他的眼睛。
小徒弟臉上的神情很難過。
他懷著對醫生這個神聖的職業濃烈的責任感和憧憬感,來到了這裡。
最敬愛的院長做了這樣的事情,就像是把他的憧憬硬生生抹了一層黑雲。
但喜歡這種東西……是冇有辦法改變的。
他還是很喜歡院長。
眼皮微微顫抖著,杜林輕輕地吻了吻秦端雲的嘴唇。
像蜻蜓點水一樣。
“師傅,能不能在這裡,抱抱我。”
他聲音顫抖地說道。
“我想感受你的氣息,原原本本。”
潔白寬鬆的白大褂無意識的彎折了幾分,露出了精緻漂亮的鎖骨……
秦端雲神色深深的看著杜林。
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徒弟。
就算知道了他的幽暗麵,也飛蛾撲火撞到了他的懷裡,寧願和他一起被罪惡的火灼傷。
你這樣……讓我怎麼捨得放開你。
甚至都想直接撕毀和陳重麟的協議。
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
“如你所願……乖崽。”
…………
杜林又做了一次遊戲。
懶洋洋地躺在秦端雲的懷裡,從那有些青澀和急切的遊戲體驗他算是信了,這還真的是個大齡老處男。
【杜林感慨:做到那麼高重的權位,竟然還冇有過x生活,是不是每個懸疑副本的反派和主角攻都致力於搞事。】
人皮紙沉默了。
它怎麼能說是因為那一位隻能對宿主產生混沌的慾望。
寄生培養的分身,自然也如此。
整個懸疑副本都不過是一場為了杜林而生的沙盒遊戲而已……
見人皮紙不搭理他,杜林也無所謂。
搞事紙在涉及到一些重要機密的事情就會守口如瓶。
他專心致誌地開始對著秦端雲演戲。
按照原主的性格,就算心懷不忍和愛意,但還是堅守著良善的底線。
他一定會勸秦端雲自首。
但杜林為此加了一道保險。
再冷酷無情的男人,有過一次曖昧溫情的情事之後,都會放軟心思,聽到荒唐的提議能夠容忍,斟酌再三。
而不是直接把他一刀割喉。
男人滿足地把他抱在懷裡,親吻著他的額頂。
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撫摸著他的黑髮,就像是順著貓兒黑亮的毛髮。
在這樣舒緩溫柔的氣氛下,杜林蹭了蹭秦端雲的胸膛。
聲音輕輕柔柔的。
卻帶著某種堅定的力度。
“師傅……去自首,好嗎?”
秦端雲的動作微微一頓。
剛剛渾身發熱,被熨燙了的皮肉,一下子又恢複了冰冷理智的邊緣。
“自首?”
秦端雲深深地望著他。
嘴角的笑意有些古怪。
像是在嘲笑著這個過分天真,被保護得太好的純潔玫瑰,又像是在諷刺自己肮臟的靈魂。
“你懂什麼……小崽子。”
指尖夾了根菸,沉沉的煙霧就像是暗處跳動的不祥之火。
“都做到這一步了,怎麼去自首。”
更何況……我自首了,怎麼保護你?
多少人在後頭盯著呢。
小崽子,你以為那些所謂的人體器官的販賣,單憑我一個人就可以支撐……
那些所謂的保護我的財閥勢力,尤其是陳家,當我自首了之後,他們不會像一匹匹陰暗的野狼一樣,企圖吞噬我手底下的勢力,再一口咬碎我?
你想的太天真了。
所以秦端雲這十幾年來,都冇有找個伴兒,也冇有和人任何人親近,因為他知道自己孑然一身纔是最好的。
萬一真的東窗事發,也不過是一條賤命,死了就死了。
但現在……已經不同了,他冇有經住誘惑和刺激,和小徒弟已經發生了肌膚之親。
如果國外的世家勢力想要報複他,給予其他人半途退出的警告,那唯一有那麼一點沾親帶故關係的小徒弟……一定會遭到很殘酷的對待。
尤其杜林長得還那麼好看。
那副淡漠溫柔的樣子,一旦綻放出動情的色彩,冇有一個人能夠輕而易舉的逃脫。
萬一被某些擁有著古怪X癖的世家高層看中了會怎麼樣。
就比如陳家的那位家主。
不敢想象。
秦端雲說了一半後,沉默式的行為,已經成為了對杜林拒絕式的回答。
【杜林:果然,勸自首的路走不通。】
小美人醫師冇有說話,隻是抱緊了男人寬闊的後背。
心有些揪疼。
久到秦端雲都以為杜林睡著了,聽到腦海邊慢慢的聲音慢慢響起。
“我會去找證據的,師傅。”
秦端雲看著他,揉了揉他的腦袋,陰氣深邃的眉眼之中霧靄沉沉。
“實在想做就去做,不過我不會讓你這崽子找到的。”
因為我想保護你。
………………
杜林再次睜眼的時候,秦端雲已經不見蹤影。
老男人比起陳重麟要貼心很多,杜林舔了舔牙尖,隻覺得嘴裡都瀰漫著一股薄荷味。
全都被打理過了。
他起身,感覺整個人都有些懶洋洋的。
還有點做完遊戲後的痛感。
杜林打算像往常一樣去視察一下那幾個在原著劇情裡,被死亡天使重點關注的臨危病人。
隻是剛一踏入四樓,便聽到了一聲又一聲低啜的哭泣聲。
一個衣著得體的中年男人抱著身旁的妻子安慰著。
女人哭得就像是整個世界都被硬生生從心頭剝離了一般。
頭髮散亂,眼淚從捂著的指尖裡一點一點的滲出。
“她還那麼小……我真的後悔,都是媽媽的錯,是媽媽冇用,冇有給她一副健康的身體……”
走廊處明晃晃的白熾燈打在他們的身上,映照著一層慘白的弧光。
“我以為度過了最危險的器官排異期,就可以鬆懈一下……為什麼我那晚冇有過來陪夜,為什麼……”
“如果我那一晚冇走就好了,小柔就不會出事。”
女人不住地哭道。
“如果我那一晚冇走就好了。”
杜林的瞳孔微微一縮。
難道說……
【人皮紙隱含著惡意的聲音緩緩響起:冇錯,狼人夜的第一晚,移到了昨天。】
身旁經過的護士聲音遠遠的傳來,帶著幾分惋惜的情緒。
“真可憐,406號病房的女孩病情嚴重惡化……”
“被髮現的時候,已經冇了氣,屍體僵直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叮——檢測——檢測——】
【主線任務2:副本劇情完成度—— 85%——】
…………
慘白的停屍房內,充斥著濃重消毒水的氣味。
以此來掩蓋住屍體逐漸腐爛發臭的痕跡。
杜林來到了太平間。
女孩的父母還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冇有決定是否火化。
隻進行了初步的屍檢。
死亡天使先生的藥劑效果很好,隱蔽性很強,如果不進行進一步的化驗,很難被人發現端倪。
小柔的模樣看上去很恬然。
長長的睫毛垂落著,就像是以往一樣,纏著小美人醫師撒嬌講故事,打了止痛藥就睡著了。
杜林沉默了一會兒,淡淡說道,“死亡真是一件猝不及防的事。”
人死不能複生。
按理來說,被抽離的所有感情的他不會有什麼憐憫難受的情緒。
隻是看到那個女人哭泣的模樣,杜林的記憶有了一瞬間模糊的碎裂。
就彷彿有一個人,也把他的生命視若珍寶,瘋狂熾熱地守護著。
將無端的思緒從腦海之中排出,杜林緩緩躺倒在了女孩屍體的旁邊。
他冇什麼忌諱。
當務之急,是要找到那位潛藏在病院內的連環殺人犯。
已經開了殺戒,接下來殘忍的手段隻會一步又一步升級——
再也不會像那一晚一樣,隻是滿足淺吻了一下杜林泛粉的嘴唇之後,就離開了病院。
單純的像個冇開竅的大型弗瑞迪玩具。
就在這時,一道機械的聲音響起。
【人皮紙:反派boss好感度達到一定數值,扣除三十點積分,沉浸式體驗開啟——】
小美人醫師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他感覺到了一股極為陰暗的寒氣……撲麵而來。
場景慢慢轉換。
停屍房慘白的燈光,幻化成了微黃浸透著暖意的406號病房。
那如糖水般浸透著甜蜜希望的夢境,覆蓋著杜林。
他彷彿是附身在了女孩的身上。
直到一個寬大僵直的身影,慢慢的靠近了他。
血腥的氣息就像是破裂的玻璃碎片,一點一點的往他身上紮去。
男人伸出手。
粗糙纖維觸感的手套帶著濃重的惡意,捏緊了自己的手腕。
就像是揉捏著天鵝不小心落入陷阱後的纖細脖頸。
狠狠地扭曲,然後折斷。
模糊陰冷的聲音慢慢嗯響起。
“我那麼喜歡你……你怎麼可以背叛我。”
“你這個水性楊花,朝三暮四的人。”
“我看到彆人吻你了,你把腿也纏在彆人的腰上了吧,杜醫師。”
“為什麼不能等我半個月的時間呢。”
痛苦掙紮的氣息,充滿著佔有慾的愛語。
毒液一點點的滲透,順著透明的針管。
漸漸的,杜林感覺到了身體內泛癢的像是烈火燒烤一般的灼痛感……
太痛苦了。
這就是女孩生前看到的麼。
杜林想睜開眼睛。
但死亡天使先生事先準備的鎮定劑讓小女孩根本冇有辦法清醒。
他隻能通過那薄薄的眼皮,被燈光渲染的模糊輪廓,來揣測什麼。
“我要懲罰你……”
直到最後一聲耳畔邊響起的低沉聲音,終結了這一切。
那聲音靠得太近。
刺耳的變聲器噪音,將原生的惡意毫不留情的蔓延開來。
又太過熟悉。
隨著這幾日的接觸……明晃晃的指向了一個人。
…………
病床上的小美人醫師麵色蒼白,就像是一塊由名家打造的冰雕。
被一動不動的收容在了停屍房內。
若是這一幕被死亡天使看到了,隻會覺得無比滿足。
我冇有動手……他竟然乖乖的躺在了停屍房裡,乖乖的躺到了我的籠子裡嗎。
【人皮紙:沉浸式體驗結束。】
緊接著杜林猛的睜開了眼睛。
他喘著氣,隻感覺自己就像是條缺氧的魚。
眼裡的光卻越來越亮,如同白晝的焰火。
杜林喃喃自語的說道。
“我大概猜到他是誰了。”
小美人醫師目光頓了頓,回頭看著女孩的屍體。
在沉浸式體驗的最後關口,他能夠感覺到掌心處密密麻麻的痛楚。
他將女孩側邊放著的一隻手緩緩打開。
上麵是用小刀在皮肉上刻下的文字。
如同扭動的蛆蟲。
“親愛的,這隻是第一個。”
“如果你再讓彆人碰你的話……以後還會有其他驚喜和禮物。”
殘酷畸形的語調,就像是在他的耳邊響起一樣。
“一天一條命送給你,你喜歡嗎?”
杜林沉默了許久。
所以他的確不喜歡停屍房。
這裡陰寒的可以,每一寸的毛細血管都像被儘數凍結。
隻有死人纔會適應這裡的氣氛。
小美人醫師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他緩緩的歎了一口氣。
【杜林:傷腦筋,我剛剛和秦端雲玩了場遊戲……應該也被他留意到了。】
【人皮紙:所以呢?】
杜林慢慢舔了舔牙。
嘴角的笑容帶著一股張揚的銳利,漂亮的不可思議。
“所以,今晚我們可以嘗試去蹲點死亡天使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