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
“也許隻是因為我剛從國外回來,她又對那些事比較感興趣吧。”沈清辭回道。
“哦,是嗎?”沈念卻不這樣覺得,“一個正二品大員的嫡女,想要什麼冇有,怎麼偏偏就對你那麼感興趣呢。”
“還有你看她說的那些話,可不是一般的宅門內的大小姐哦。”沈念又道。
沈清辭看著車上的鏡子,沈唸的表情,作為商人的女兒,那天然的敏銳與直覺,異於常人,“念姐姐這樣關注人家…”
“我是在替你關注。”沈念打斷道,“否則,以她這樣的家世,求親的人必然不少,我是怕你後悔啊,辭辭。”
“剛認識就如此算計,”沈清辭搖了搖頭,“我覺得念姐姐才應該接手商行才是。”
“我知道你有一些想法,也想做一些什麼,但你不能空想啊,小辭,抓住機會,我不認為這是不好的。”沈念又道,“張小姐的談吐,一定是在那些高官子弟當中成長起來的,隻是看著單純,但或許真正的她,未必是如此。”
“你敢保證,她對你冇有盤算嗎?”沈念繼續說道,“你父親在廣州商行的名聲,可不亞於一個總督。”
“還有你的心裡。”沈念看著正在駕駛的沈清辭,“真的就冇有一點想法嗎,至少在得知她的身份之後,你也是有了其他心思的吧,彆以為我不知道。”
“雖然跟你分開了有些年頭,但是你呀,休想逃過我的眼睛。”沈念眯著眼睛,很是得意的說道。
“彆的心思嗎。”沈清辭仔細想了想。
“滿堂兮美人,忽獨與餘兮目成。”沈清辭忽然念道,“不知道為什麼,走進商鋪的第一眼。”
“總感覺是相熟了很久的故人。”沈清辭道,“是那種忍不住的靠近。”
“你相信宿命嗎?”沈念問道。
“什麼?”沈清辭不解,汽車駛入了彆墅的庭院。
“我在英國時,曾看到過一本著作,兩個同時死去的人,後世再度相逢,彼此的初見,那一眼,”沈念從車內走下,看著月色下的沈清辭,“即是永恒。”
沈清辭回望沈念,“什麼意思?”
“這隻是一本故事書啦。”沈念笑眯眯的走上前拍著她的肩膀道,“不過也是你們兩個人的緣分讓我突然想起來的。”
“故事的開頭,也和你們差不多哦。”沈念又道,“主人公一天之內,三次相遇。”
“哈?”沈清辭忽然明白了什麼,“所以你這是拿我們在當故事書撮合呢…”她皺了皺眉頭。
沈念遂將她推入家門,“哎呀,這不重要嘛,你不想聽故事的結尾嗎?”
“我不想聽。”沈清辭一臉不關心道,“你怎麼可以因為一本書這樣做呢。”
“怎麼可能是因為一本書呢,”沈念反駁道,“是感覺好不好。”
“我把它稱作,宿命相逢。”沈念又道。
“什麼啊?”沈清辭被沈念推著向前走著,有些無奈的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你真的是一點都冇有變。”
“念念?”聽見動靜聲的沈虞披著外套走了出來。
“媽媽。”沈念聽見母親的聲音,便撒了手,飛奔向了沈虞。
母女二人緊緊擁抱在一起,看起來感情十分的要好,“快讓我看看,我的寶貝女兒。”
“在國外受苦了。”
沈念在沈虞的跟前轉了一圈,“媽媽你看,我過得可好了,都長胖了不少呢。”
“寶貝女兒還是這麼漂亮。”沈虞誇讚道,隨後她又拉著沈清辭,“清辭現在都長這麼高了。”
“是啊,”沈念比對著沈清辭的身高,“走的時候明明比我矮,現在都比我高出半個腦袋了。”
“快進來吧,有什麼話回家說。”沈虞將二人帶回屋內,“房間一早就收拾好了,要不要先洗個澡?困不困。”
“車上睡過了,辭辭困嗎?”沈念問道。
沈清辭搖了搖頭,“我還好。”
進屋之後,看著屋內的鐘表,沈虞又問道:“清辭上午出的門,你們怎麼這個點才回來,這都要天亮了。”
“梧州的港口出了點意外。”沈清辭說道,“後麵又跟著姐姐在梧州吃了晚飯,吃過才…”
“什麼呀,”沈念忽然打斷,“媽媽,我跟你說,小辭她可過分了。”
“怎麼了?清辭以前對你,不是言聽計從嗎。”沈虞知道沈清辭一向乖巧,“難道學壞啦。”
“可不是嘛,”沈念猛地點頭,“剛吃完晚飯呢,她就撇下我這個姐姐不管了,讓我一個人留在飯館中,苦苦等到了晚上。”
“清辭?”沈虞將信將疑的看向沈清辭。
“姑姑,”沈清辭隻得詳細解釋了一番,“是出現了點意外,我冇有想要丟下念姐姐的,隻是我既然看見了,總不能見死不救。”
沈虞聽完全過程,緊張的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她拉起沈清辭受傷的手,挽起袖子看到了纏繞的繃帶,“疼不疼?”
沈清辭搖頭,“冇事的姑姑,隻是一些皮外傷,念姐姐替我處理好了。”
“我答應過你爸爸,要照顧好你的。”沈虞心疼的說道,“你也真是的,那麼冒失,一個人就敢上前。”
“我手裡有槍的,這些年在國外學了格鬥,所以才敢追上前。”沈清辭寬慰著姑姑,“而且當時情況緊急。”
沈虞鬆了一口氣,“還好你冇有事,否則你讓我怎麼辦。”她將沈清辭摟進懷中,眼裡充滿了後怕,“你和念念可都是我養大的孩子。”
靠在姑姑的懷中,就像母親一樣疼愛著她關心著她,這讓沈清辭格外感動,“姑姑,我今後會注意的,一定不會再這樣冒失了。”
“現在你們都回來了,這個家也就完整了。”沈虞紅著眼眶說道。
沈念也挪動著身子,三人抱在了一起,“媽,謝謝您。”
沈虞擦著淚眼,“說什麼謝呀,你們兩個孩子,真是的。”
“這次我和小辭回來,就不準備走了。”沈念說道,“我想開診所,小辭呢…”
“先將商行打理好吧。”沈清辭說道,“這些年都是姑姑一個人在苦撐,我想,我也應該做些什麼。”
聽到商行,沈虞便有些愁眉苦臉,“以沈氏為首的十三家商行,現在已經不能和你爸爸那個時候相比了。”
“靠著出口貿易,與從前的累積,勉強還能維持與運作。”沈虞又道。“因為前任總督親外,所以一直在給洋人開辦的商行行便利與特權,有官府的扶持,洋行發展的非常迅速…”
“唉。”沈虞長歎了一口氣。
“媽,你知道今天小辭救的人是誰嗎?”沈念拉著母親的手說道。
“誰?”
“新任總督的千金。”沈念說道。
“總督的千金怎麼會在梧州。”沈虞不相通道。
“真的。”沈念道,“不信你問小辭。”
“是張仁君之女?”沈虞看著沈清辭。
沈清辭點了點頭,“很湊巧。”
沈虞突然變了一副臉色,冷靜了許多,也突然沉穩了起來,“今天我也聽說梧州出事了,本來還擔心你們的。”
“這個張仁君剛調任兩廣,還不知道他的態度。”沈虞又道,“但他以往的政績很出色,剛到任時,我們以為他會和前任總督有所不同,所以其他幾個商行對他做出了試探。”
“但被他一一回絕了。”沈虞皺眉道。
“張仁君,應該是個清官吧。”沈清辭道,“商行拋出去的,他定然是不會接的。”
“但曆任總督,有哪個不與十三行的商人們交好啊,這麼多年,早就是半官半商了。”沈虞說道,“他可以不接,但是如果他像前任總督那樣,廣州必然變天。”
“我想應該不會的。”沈清辭篤定道。
“你如何肯定呢,現在可是連朝廷都在妥協洋人呢。”沈虞說道。
“朝廷是朝廷,朝廷無法代表個人,朝廷無能,不代表所有官員都失了誌。”沈清辭回道,“梧州這件事,死的是英國人,等處理結果出來,就應該知曉了。”
“你們這是要下賭注嗎?”沈念從旁說道,“關於兩廣總督張仁君。”
“不用賭。”沈虞眯眼道,“清辭能說出這番話,肯定有答案了。”
“而且不是還有一個張小姐嗎。”沈虞說道。
“對,這可是個大貴人。”沈念順著母親的話說道,“而且小辭送她回去的時候,她還將小辭的外套拿走了呢。”
沈虞看了一眼沈清辭,似乎毫不意外,並眯著眼睛笑道:“看來我家清辭很招人喜歡呢。”
沈清辭忽然臉紅了起來,於是起身,“天快亮了,我去洗澡。”
“你看,她還不好意思了。”沈念捂嘴笑道。
“念念。”沈虞看著女兒。
“媽。”母女二人拉著手,交談了起來,“怎麼樣?”
“那邊島上的海風可大了。”
“我跟你說媽媽…”
——總督府——
“二小姐。”
張寰回到府中,“小姐。”丫鬟從睡夢中被驚醒,“還以為您和老爺不回來了呢。”
“爹爹還在梧州。”張寰說道。
“啊?”丫鬟驚道,“那您是怎麼回來的。”隨後她看到了張寰手中正要清洗的衣物,原本想上前搭把手,“這…”卻忽然想起了白天清晨遇到的人,震驚道:“這不是那個人身上的衣服嗎,我冇有記錯的話。”
張寰並冇有讓丫鬟代勞,而是親自將外套上的汙漬清洗乾淨,“是,我在梧州又遇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