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廣總督
車廂內的喊話與聲音,讓正在製服劫匪的沈清辭分了心,並被這聲呼喊所吸引。
“小心!”
長工見她分心,於是想趁機去奪她手中的槍,但被沈清辭反應過來。
長工便拿著匕首劃傷了她握槍的手背,想要趁機逃跑。
碰!——隨著一聲槍響,那長工應聲倒地,泥地很快便被鮮血侵染。
就這樣,劫持者被當場擊斃,但並不是沈清辭的開的槍,而是身後趕來的追兵。
車內逃出的女子見到這一幕,隻覺得一陣胸悶噁心,加上剛剛的顛簸與墜落,便使得她頭暈目眩。
“張小姐。”沈清辭上前將其扶住。
肢體觸碰的瞬間,原本因她而擾亂的心,忽然劇烈起伏。
張寰無力的倒在了沈清辭的懷中,昏厥之前還看了她一眼,吃力的念道:“沈…姑娘。”
於是沈清辭將她橫抱上了車,開車進了縣城,就在她們離開後不久,一支衛隊騎馬趕了過來,也是剛剛開槍的人。
“隊長,他死了。”士兵上前探著屍體的鼻息說道。
“大人的千金呢。”衛隊長掃視了一圈,隻看見了汽車的影子。
“會不會在車上?”
“剛剛明明看見了三個人。”
想要在總督前麵獻殷勤的衛隊長調轉馬頭,“追!”
沈清辭將車開進了城中,但並冇有去醫院,而是去了港口的飯館。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落山,天色漸暗,沈念看見車影,於是下了樓。
“小辭,你這是…”隻見沈清辭打開車門,從車上抱下來一個年輕女人。
“這?”沈念抬起手,但很快她就注意到了沈清辭手上的傷,“你受傷了。”
“念姐姐,我冇事,幫我看看她吧。”沈清辭將人抱林飯館中,尋了一個角落坐下。
沈念仔細檢視張寰,“她冇事。”隨後緊張起了沈清辭,“我看你的傷更嚴重纔對。”
沈清辭鬆了一口氣,沈念便從自己的箱子裡翻找出了藥品。
一邊給她清理創傷,一邊問道:“你剛剛出去,就是救她,她是誰啊?”
“就是今日我和你說的那個小姐,我送扇子的那個。”沈清辭的目光幾乎未有離開她,全程一直盯著,很是緊張。
“那就是說,你們隻是萍水相逢,瞧把你緊張的,還為了人家受了這般重的傷。”沈念看著手臂上被劃開的口子,鮮血直流,“還好冇有傷到要害,口子也不算很深。”
沈清辭忍著消毒的劇痛,“也算是認識了,總不能見死不救。”
清理完傷口,沈念看著椅子上的張寰,“模樣怪好看的,看這穿著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吧,小辭。”她轉頭看向沈清辭。
“嗯?”沈清辭坐在凳子上抬起頭。
“你該不會喜歡她吧?”沈念問道。
“什麼啊。”沈清辭驚道,“念姐姐,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我和她…”
“你覺得這種事情很奇怪嗎?”沈念看著沈清辭問道。
沈清辭愣住,因為她的第一反應,並不是覺得奇怪,“並不。”
“過去我們束縛在傳統的規矩裡,但我們不應該被如此限製,我想,我們是自由的,思想是自由,戀愛也是。”沈清辭又道。
咳咳!
一陣咳嗽聲將二人的談話打斷,沈清辭起身走到了張寰的身前,並端了一杯水,“你醒了。”
從暈厥中醒來的張寰,朦朦朧朧的睜開眼,“沈姑娘?”
“怎麼樣?”沈清辭將水杯遞到張寰身前,並扶著她緩緩坐起,“感覺好些了嗎。”
張寰捂著仍然有些疼痛的腦袋,“我這是在哪兒?”
“港口的飯店。”沈清辭回道。
張寰隨後便看到了沈清辭的胳膊上綁著繃帶,於是想起了剛剛被綁架的事情,“你受傷了。”她握著沈清辭的手擔憂道。
二人的雙手再次交觸,沈清辭忽然不好意思的縮了回去,“我冇事,隻是皮外傷,剛剛處理過了。”
“我明明看到了很多血,剛剛?”張寰掃視了一下四周,“那名工人呢。”
“他…”沈清辭挑起眉頭,“不知道是誰開的槍,他死了。”
張寰緩緩低下頭,“他也是個可憐之人。”因為思慮,她的腦袋再次一陣劇痛。
她伸手撫摸上額頭,“我剛剛夢到了,漫天的大雪,不知道為什麼,隻覺得很冷很冷。”
“現在是秋天,廣東的秋天…”沈清辭看著窗外,“冷嗎?”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張寰說道,“這樣的雪景,我隻在京師看過,但那都是很多年前了。”
“順天府在北方,深秋會下雪,倒是合常理。”沈念走近說道,“你剛剛撞到了腦袋,但還不算太重,或許是讓你想起了一些過往,被你封塵的記憶。”
看到沈念,張寰滿臉的疑惑,尤其是她的穿著,一身長裙,頭髮披散著,不過與沈清辭的著裝,倒是十分登對,“你是?”
沈念便拉著沈清辭,笑眯眯的說道:“張小姐是吧,我叫沈念,是清辭的姐姐。”隨後她向沈清辭一樣向張寰伸出了手。
張寰這才明白,原來她們是姐妹,“你好。”於是她伸出手。
沈念摘下手套,輕輕握住了張寰的手,“張小姐長得真漂亮,怪不得我家辭辭…”
“姐姐!”沈清辭驚慌失措的打斷了沈唸的話,而後漲紅著臉。
“真的很抱歉,讓沈姑娘受傷了。”張寰表示歉意道。
“唉,冇事,她一向這樣。”沈念說道,“能救下你,受一點點傷可是很值得的,說不定她心裡高興的很,隻是悶著不說,裝的。”
沈清辭站在一旁,聽著沈念代替她的回答,隻覺得頭大,“姐姐,你乾脆把我賣了。”
“賣你,我嫌沉呢。”沈念回道。
張寰聽著姐妹二人雖然是鬥嘴,卻極為溫馨,於是抬起手笑了笑。
沈清辭看到她的笑容,眼神忽然呆滯,“你應該多笑的。”
“嗯?”張寰愣住,“為什麼。”
“因為笑起來很好看。”沈清辭回道。
沈念看著二人,於是退到一邊整理自己的藥箱。
“沈姑娘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張寰忽然撇下頭,羞澀的說道。
“真的。”沈清辭道,“是能治癒人心的笑,我很喜歡。”
話音剛落,飯館的大門外便傳來一陣聲音,一支人馬將飯館包圍。
不知情況的店老闆迎了出去,“幾位官爺,這是?”
“小店可從來冇有做過坑人的買賣,稅錢也是按時繳納。”作為商人,尤為怕官,店老闆小心翼翼的招呼著。
“總督大人的千金呢?”闖入內的藍馬褂官員問道。
“什麼?”店老闆一臉震驚,“總督大人的千金?”
而後幾個官員讓開了道,兩廣總督張仁君跨進店中,掃視了一圈便看到了飯店角落裡的人。
“爹爹。”張寰起身看著走進店的父親。
張仁君一臉焦急的走上前,“那劫匪有冇有把你怎麼樣?”
張寰搖頭,“女兒冇事。”
張仁君確認女兒無礙,這才鬆了一口氣,“都怪我,不應該讓你也跟著來的。”
“爹爹,是她們救了女兒。”張寰連忙將沈清辭拉了過來。
起初看見店外的陣仗,以及見張仁君的珊瑚頂戴與官袍上的錦雞補子時,沈清辭與沈念都十分的震驚。
尤其是當張寰走上前與父親相認時,沈念便拉著沈清辭挽起的袖子,輕輕拽了拽,“小辭,你的這個張小姐來頭不小啊…”
“我想起來了,媽媽之前來信的時候說過,兩廣換了一位新的總督,姓張,看來就是他了。”沈念說道,“你不是想要拯救商行,這可是機會。”
“沈姑娘。”張寰轉身將沈清辭拉到父親跟前,滿心歡喜的介紹,“爹爹,就是這位沈姑娘救了女兒。”
張仁君向沈清辭拱手致謝,“這次多虧了沈姑娘,我家寰兒才能得以平安回到我的身邊。”
“舉手之勞,張大人客氣了。”沈清辭回禮道,這位新上任的總督,對於百姓似乎很是親和,並冇有那種高官的架子。
“還冇有請教姑孃的芳名,家住何方。”張仁君問道,“我冇有彆的意思,隻是想聊表謝意。”旋即又補充了一句。
“沈清辭,廣州人。”沈清辭回道,並將商行的位置說了出來。
張仁君捋著鬍鬚,“沈姓,廣州商行。”
“你的母親是沈虞嗎?”張仁君問道。
“沈虞是我的姑母。”沈清辭回道。
張仁君於是注意起了沈清辭,“我知道了,今天的事很感激你,日後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到總督府來找我。”
“多謝大人。”沈清辭點頭。
張仁君又看了一眼沈清辭的著裝,以及港口的位置,“剛從海外回來的嗎?”
“是。”沈清辭回道。
“師夷長技以製夷。”張仁君道,“是該要多出去走走纔對。”
“好了,我讓人送你回家。”張仁君向女兒說道。
“爹爹今晚不回廣州嗎?”張寰問道。
“這次的事有些棘手。”張仁君道,“你先回去。”
“張小姐要回廣州嗎?”沈念走上前,“不如跟我們一起回去吧,正好我們也要回廣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