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
沈清辭的話,意外的打開了張寰的心絃,也許她也冇有想到,她會這樣明確的向她表達出來。
那種惶恐與不踏實還有不安,在這樣的言語安撫下,短暫的獲得了穩定。
【“清辭,有的時候,你也需要適當的表達出來,讓對方知道你的態度,知道你的堅定,隻要是有心,她一定會明白,並更加用心的對待。”
“可是言語真的有用嗎?”沈清辭有所顧慮,“萬一被認作是欺騙呢。”
“你覺得,張小姐是那種分辨不出真心的人嗎?”
“她所生長的環境,所見識過的人,她的閱曆,早已超過她相符的年齡。”
“不要把自己想得太聰明,當然你並不笨,但也不要把彆人想得太愚蠢。”
“比起我們各自猜出來的答案,我想,所有人都更加希望由對方親口說出來吧。”
“隻要你們彼此都有心,就算是天塌下來又如何呢。”】
姑姑的話,在沈清辭的腦海中不斷迴響與提醒著她。
“不管將來要麵對的是什麼,不管會發生何種的事,是幸事,還是不幸,你都不會是獨自一個人。”
“哪怕真的走到了最壞處,那也有我陪著你。”
張寰聽後,竟然潸然落淚,也許她自己也弄不明白,但是眼淚,就是不受掌控的落下。
“我的內心有一種壓抑,很多年了,我不明白為什麼,尤其是與你認識之後,這種壓抑成為了痛苦,每次見到你時可以被緩解,被療愈。”她看著沈清辭,“我總覺得,是我虧欠你。”
看到張寰的眼淚,第一次的,沈清辭的心臟疼痛無比,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緣由,是為自己無法撫平她的不安而感到愧疚,還是為自己的不足夠而自責。
她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拭著淚眼。
“說不定,還真是我上輩子欠你的呢。”張寰從她懷中脫離出來,擦了擦眼淚笑道。
沈清辭對視著張寰,當從她的堅強中,發現了她內心的脆弱時,她想要靠近她的想法,也越來越強烈,“阿蘅。”
“謝謝你的虧欠。” 沈清辭道,“我的心中從未感受過如此的踏實,能被選擇,被堅定的選擇。”
“我很開心。”
沈清辭的話,讓張寰很是意外,強行擠出來的笑容被再次壓回,她靜靜注視著,眼裡泛著光。
“但是我不清楚你是否真的瞭解我,也許我冇有你想的那麼好…”
“要多瞭解,才算是瞭解呢,回到你的過去,經曆你的一切嗎?”張寰打斷道,“又要多好,才能算是好呢,做到令人最滿意嗎,完美的冇有任何紕漏,可是這樣的人,真的存在嗎。”
“不管我瞭解你多少,難道你就不是你了嗎,你會隨著我的瞭解而改變嗎?”張寰繼續問道。“我為什麼選擇你,你有想過嗎。”
“不是因為你的好,也不是因為你的不好,而隻因為,隻是你。”
“貪圖你的人,隻會看到你具有價值的一麵,被你的價值吸引,從而利用你來得到一些什麼,但看到你的缺陷時便會失去耐心,甚至心生厭惡與嫌棄,可愛你的人,會看到你的全部,看到你的不好,看到你的弱,你不應該是什麼樣的人,你就是你自己,我心疼你的全部,我想幫你。”
“對我來說,我已經做出的選擇,我認定的你,勝過一切。”
“我希望你尊重我的選擇,並且認可我的選擇。”張寰又道,“同樣的,我也會尊重與認可你的選擇。”
“在我這裡,選擇冇有正確與錯誤之分,我一向覺得,選擇比努力更重要,因為我可以用努力,去讓選擇變得正確。”
“難道你會因為我的不好而離開嗎?”
“我們都是一樣的殘缺,但這不妨礙我們相愛。”
沈清辭聽著張寰的話,與姑姑沈虞說的有些相似,卻又有本質的不同,但正如她那天晚上迴應沈虞的話。
【“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姑姑。”】
“是我們一起努力。”沈清辭主動的上前將張寰擁入了懷中。
這一次,是與以往所有觸碰都不同的深擁,被打開的心,明確的愛意。
這樣的擁抱,比過往所有觸碰,都要更加溫暖與治癒。
“小姐。”門口傳來丫鬟的聲音,“老爺回來了。”
但這樣的擁抱,也最讓人留戀與不捨,張寰依偎在沈清辭的懷中,遲遲不肯鬆開。
但她知道,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父親那裡,我昨天晚上和他說了你的想法,他心裡已經有了準備,並且動搖了。”
“對於我的做法,我希望你能欣然接受。”害怕給沈清辭帶來壓力,張寰先一步顧慮道,“因為這不光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隻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打動他。”
“好。”沈清辭點頭道。
隨後張寰難捨難分的從沈清辭懷中抽離,沈清辭冇有立馬去見張仁君,而是將張寰抱回了躺椅上,伸出手,用自己的衣物將她踩在地上的雙足擦拭乾淨。
“很臟。”張寰輕輕皺眉道,但這次冇有製止。
“冷不冷?”沈清辭卻並不在意,隻是捂著她的腳,心疼的問道。
“在屋裡還好。”張寰回道。
“馬上要入冬,天氣轉涼了。”沈清辭的語氣溫和,她拿起被褥蓋在了張寰的身上,“等我回來,很快。”
儘管張寰也清楚沈清辭隻是去見自己的父親而非離開,但她起身的那一刻,她仍然不受控製的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袖。
沈清辭回頭的那一刻,許是察覺了張寰眼裡隱約透露出來的不安,於是她便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摩挲著放進了被褥中,“不會太久。”說完便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了一個吻,“等我。”
“好。”
沈清辭起身打開房門,與張寰的丫鬟打了個照麵。
“老爺在會客廳等您。”丫鬟提醒道。
“多謝。”沈清辭走下台階,向張府的中堂走去。
丫鬟並冇有陪同,而是在沈清辭離去後,快步踏入房間,“小姐。”
她皺著眉頭來到主人的躺椅前,若說先前隻是隱約察覺了什麼,並猜到了一些,那麼今天的親眼所見,便讓她震驚無比。
“您和沈姑娘…”
“阿沁,這件事,請你幫我保密。”張寰看著丫鬟阿沁說道。
“我之前還以為…”丫鬟的眉頭緊蹙,“可是小姐就不怕她是在利用您嗎?”
“如果是利用,那也是我心甘情願的。”張寰平靜的回道。
主人的回答,讓丫鬟再一次感到震驚,“她給您下了什麼迷魂湯嗎?”
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丫鬟的警惕性都比張寰要高很多,因為她無法理解這種情愫,甚至不知道為什麼會在兩個女子身上產生,“先前,奴就覺得您不對勁,我還以為隻是因為沈姑娘很特彆,而小姐您冇有朋友,所以把她當做朋友,可我冇有想到,你們的情感竟然是…”
“我不是帶你看過憐香伴嗎,我記得當時你還很激動的羨慕她們。”張寰道。
“小姐,我不是覺得這種事情不好,也不是要反對您,您知道的,我從來都不會反對您做任何事,我隻是覺得這樣的事,對您來說,會使您過得無比艱難。”丫鬟解釋道,“老爺和夫人。還有大少爺,怎麼會允許呢。”
“難道要學崔曹?”丫鬟看著張寰,“可以小姐您的性子,怎麼能夠與崔曹一樣忍受呢。”
“崔曹之無奈,是無力與無可奈何。”張寰篤定道,“儘管我們要麵臨的也是如此,但隻要路還冇有走絕,我們就會一直走下去。”
“天無絕人之路。”
——中堂——
沈清辭整理好儀容,不慌不忙的走了進去,“張大人。”
張仁君屏退堂內眾人,並示意沈清辭入座,“坐吧。”
“今天請你來,我也不繞彎子,有話就明說了。”張仁君道,“我剛上任兩廣總督不久,前任留下的積弊,我大概已經清楚,也有心想要做挽救。”
“你是沈氏原來的當家的女兒,你的姑姑也向我說了,現在你能夠代表整個沈家。”
“是。”沈清辭點頭,“姑姑已經把商行的將來,托於我手。”
“你姑姑是個聰明人,既然她這樣的放心你,那麼想必是對你充滿了信任。”張仁君道,“我想聽聽,你的一些想法,還有關於日後商行的發展,以及你能給官府做出什麼樣的承諾,開出什麼樣的條件。”
沈清辭隨後將自己帶來的檔案呈上,“關於我的想法與謀劃,還請大人閱覽。”
張仁君接過沈清辭遞來的檔案,並將之拆開,比起張寰提前說的那些,沈清辭呈上來的,要更為清晰。
“如要強國,經濟必不可少。”沈清辭看著張仁君有所變化的臉色,“可是朝廷在變法失敗之後,就開始破罐子破摔,大人如果還遵循朝廷的那些舊製…”
“我知道。”張仁君抬起頭,比起昨夜,他似乎有了更多的動搖。
“這個船行,我可以支援你創辦,還有沈氏倉庫裡的茶葉,我也可以幫忙替你解決,這是因為張家還欠你一個人情。”張仁君道。
“但是,你能給出什麼條件?”張仁君狡猾的問道。
沈清辭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於是回道:“如果沈氏的船行能夠順利開辦,那麼我願意將所獲得的利潤,其中一半都作為廣州的稅收,交給官府。”
聽到這裡,張仁君感到差異,“你知道一半意味著什麼嗎?”
“但我也有一個條件。”沈清辭抬頭道。
“什麼條件?”張仁君問。
“我需要張小姐作為我的助理,協助我創建船行並共同經營,等船行穩定下來,我會對她進行一部分的股權轉讓,但是您不可以讓她進行婚嫁,否則這個條件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