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海堡被攻破的訊息傳到王京時,李成桂正在吃晚飯。
一碗參雞湯剛喝了兩口,侍衛連滾爬爬衝進來,話都說不利索的道:“王...王上!鎮海堡...沒了!”
李成桂手裡的湯勺掉在地上,啪嗒一聲。
“你說什麼?”
“明軍...明軍隻用了一個時辰就攻破了鎮海堡,崔將軍...崔將軍投降了!”
侍衛顫聲道。
李成桂臉色瞬間煞白,他看向坐在下首的國師李玄明道:“國師,你不是說鎮海堡有護城大陣,至少能守三天嗎!”
李玄明緩緩放下筷子,神色凝重的道:“臣低估了那位吳王。”
“現在怎麼辦?明軍已經到開城了!”李成桂幾乎是吼出來的。
開城,高麗的第二道防線,距離王京隻有八十裡。
按照明軍攻破鎮海堡的速度,明天早上就可能兵臨城下。
“王上莫慌...臣還有一計。”李玄明起身,走到殿中央,沉聲道。
“不知國師有什麼計策...”
“臣在王京佈下了九龍鎖天大陣,這是臣師門傳承的護國陣法,以王京九條龍脈為基,需要九名元嬰境修士共同催動。
一旦啟動,可抵擋合道境以下一切攻擊。”
李玄明頓了頓,聲音壓低:“而且...臣已經請來了幾位幫手。”
“幫手?”李成桂眼睛一亮。
“倭國足利將軍派來了三名上忍,都是元嬰境中期,還有...北方女真部落的大薩滿,也願意相助。”
李成桂喜出望外的道:“好!好!有國師在,有諸位相助,本王倒要看看,那吳王能不能破我這九龍鎖天大陣!”
他頓了頓,又想起什麼說道:“不過...國師,你說那吳王一斧斷江,會不會已經達到合道境了?”
李玄明搖頭說道:“不可能,合道境需要歷經天劫,動靜極大,中原這些年若有合道修士誕生,臣不可能不知。
臣猜測,那吳王應是身懷上古神器,或是修鍊了某種霸道功法,能短暫爆發出超越境界的力量。”
“那就好,那就好。”李成桂鬆了口氣。
他卻沒看到,李玄明背在身後的手,正在微微顫抖。
一斧斷江啊...就算有神器加持,能做到這一步的,也絕非等閑。
但事已至此,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
同一時間,開城外三十裡,明軍大營。
朱桪正蹲在火堆旁烤地瓜。
這是他讓後勤從高麗百姓手裡買的,很便宜,一文錢能買三個。
觀音奴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手裡縫著一件皮襖,是用今天繳獲的高麗將領的皮甲改的,她說要給朱桪做件內襯。
“夫君,地瓜快烤糊了。”觀音奴提醒。
“哦哦。”朱桪趕緊把地瓜翻了個麵。
營地裡很安靜,士兵們都在休息,隻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和遠處海浪聲。
徐達和藍玉在中軍大帳研究地圖,商討明天的進攻路線。
“開城守將已經投降,我軍可以兵不血刃通過,但王京不同,李成桂不會輕易放棄,王京背靠北嶽山,前有漢江支流環繞,易守難攻。
而且...國師李玄明必定佈下了陣法。”徐達指著地圖上的王京城池說道。
藍玉皺眉說道:“國師,就是那個據說元嬰後期的薩滿?”
“嗯,此人在高麗經營三十年,門下弟子數百,不可小覷。”徐達點頭。
“那又如何,殿下連江都能劈斷,還怕他一個薩滿?”藍玉咧嘴笑。
徐達也笑了:“說的也是,不過還是要謹慎,殿下雖然無敵,但大軍還需穩步推進。傳令下去,明日卯時出發,午時前抵達王京外圍。”
“是!”
……
第二天,卯時。
大軍開拔。
開城果然城門大開,守將帶著全城官員跪在城門外迎接。
朱桪騎著馬從他們麵前經過,撓撓頭問徐達說道:“徐叔,他們怎麼這麼客氣?”
徐達笑:“殿下威名,已經傳遍高麗了。”
朱桪哦了一聲,沒太在意。
大軍穿過開城,繼續北進。
沿途的高麗百姓都躲在家裡,透過門縫偷看。
他們看到的是軍容整齊和紀律嚴明的明軍,沒有搶劫,沒有殺人,隻有偶爾有士兵用蹩腳的高麗語喊道:“大明王師,不傷百姓!”
這當然是朱桪下的命令。
臨行前,朱元璋特意交代道:“老二,咱們是去佔地盤,不是去屠城,對老百姓好點,以後他們就是咱大明的子民。”
朱桪記住了。
中午時分,王京的城牆出現在視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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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座依山而建的城池,城牆比鎮海堡更高更厚,目測有五丈以上。
城牆上旌旗招展,隱約能看到穿著薩滿袍的身影。
漢江的一條支流繞城而過,河麵寬約二十丈。
河上原本有橋,但已經被拆了。
“王上,明軍到了。”城頭上,一名將領低聲彙報。
李成桂穿著王袍,站在城樓最高處,身邊是李玄明和幾位奇裝異服的身影,三個黑衣蒙麵的倭國忍者,一個渾身掛滿骨飾的女真薩滿。
“那就是吳王?”李成桂眯眼看嚮明軍陣前那個穿著輕甲的年輕人。
“應該就是,王上,請下令啟動大陣。”李玄明點頭,他手中握著一根白骨法杖,杖頭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寶石說道。
“好!啟動九龍鎖天大陣!”李成桂深吸一口氣後道。
李玄明將法杖高舉過頭,口中念念有詞。
那是一種古老而晦澀的語言,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嗚咽。
隨著咒語響起,王京城牆的九個方位同時亮起血色光芒。
光芒衝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九條血色龍影。
龍影盤旋,發出低沉的龍吟。
整個王京被一層淡紅色的光罩籠罩,光罩表麵有龍形紋路流轉。
九龍鎖天大陣,成。
城外,明軍陣前。
朱桪擡頭看著那九條血龍,眨了眨眼道:“這是啥?煙花嗎?”
徐達沉聲道:“殿下,這是高麗的護國大陣,看來李成桂是想死守了。”
“哦,那要俺劈開嗎?”朱桪點點頭,然後開口問道。
“先等等。”徐達看向城頭,“讓臣先喊話勸降,這是規矩。”
“行。”朱桪很配合。
徐達策馬上前幾步,運起真元,聲音如雷霆般傳遍城牆:“高麗王李成桂聽著!大明吳王殿下親征,速速開城投降,可保你性命!
若負隅頑抗,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城頭上,李成桂臉色鐵青。
他還沒說話,旁邊的倭國上忍首領冷笑開口道:“明國人,好大的口氣,有我霧隱流三位上忍在此,還有女真大薩滿助陣,你們想破這九龍鎖天大陣,癡人說夢!”
他說的是漢語,雖然帶著濃重的倭國口音。
徐達皺眉道:“倭國人,高麗果然與倭國勾結,竟然還有女真部落的人”
“是又如何!本王已與足利將軍結盟,共抗大明!你們若識相,就速速退兵!”李成桂索性撕破臉道。
朱桪聽到這話,撓撓頭,對觀音奴說道:“媳婦,他是不是在威脅我們?”
觀音奴點頭道:“嗯,聽起來是。”
“那我是不是可以劈了?”朱桪又問。
“夫君,徐將軍還沒說完話呢。”觀音奴提醒。
“哦哦。”朱桪老實等著。
徐達又喊了幾句,但李成桂態度強硬,顯然是想靠大陣和幫手頑抗到底。
“殿下,看來隻能硬攻了。”徐達回到陣前,沉聲道。
“好那我去劈了。”朱桪翻身下馬看著那陣法說道。
“殿下小心,那陣法看起來不簡單。”徐達叮囑。
“沒事,我的斧頭鋒利著呢!”朱桪拍拍左臂。
他走到陣前,離城牆約兩百丈處停下。
城頭上,李玄明嚴陣以待,三位倭國上忍已經隱去身形,女真薩滿開始跳起詭異的舞蹈。
朱桪擡頭看看那九條血龍,又看看淡紅色的光罩,然後右手按向左臂紋身。
刑天斧再次出現。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劈下,而是先試著揮了揮。
斧刃劃過空氣,帶起尖銳的嘯聲。
城頭上,李玄明瞳孔一縮,他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威壓從那斧頭上散發出來,那威壓彷彿來自上古,帶著霸道和不屈的意誌。
九龍鎖天大陣的血龍開始不安地扭動。
“不好!九龍合一,護我真身!”李玄明急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法杖上說道。
九條血龍融合成一條百丈長的血色巨龍,龍目猩紅,俯視著下方的朱桪。
與此同時,三名倭國上忍出手了。
他們從三個方向憑空出現,手中忍刀泛著幽藍的毒光,斬向朱桪的要害。
這是霧隱流的合擊秘術,三才絕殺陣,曾斬殺過元嬰巔峰的修士。
朱桪好像沒看見。
他隻是擡起頭,看了看那條血龍,然後雙手握斧,做了一個上撩的動作。
還是那麼樸實,就像在山上砍柴時,從下往上撩斷一根藤蔓。
斧刃向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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