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飛回到應天時,時間已經來到了傍晚時分。
那天上的夕陽把吳王府的屋簷都染成了金色。
這時,炊煙從廚房煙囪裡裊裊升起。
朱桪跳下飛舟,他的懷裡揣著那幾朵千年雪蓮,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磕著碰著。
蔣瓛跟在身後,手裡提著從崑崙順路摘的其他藥材,瑤光仙子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聽說吳王妃需要補身子,乾脆讓弟子把葯園裡年份足的靈藥都包了些。
還挺大方的。
“殿下,這些藥材...”蔣瓛想提醒。
“知道知道,我媳婦身子弱,得多補補。”朱桪頭也不回,快步往正院的方向走去。
觀音奴正在院子裡練字。
她穿著淡青色的漢家襦裙,頭髮綰成簡單的髮髻。
正坐在石桌前,一筆一畫地臨摹著麵前的字帖。
一束陽光透過桂花樹的葉子灑在她的身上,整個人安靜得就是像一幅畫。
“媳婦!”朱桪的大嗓門頓時打破了寧靜。
觀音奴被這嗓子嚇了一跳,手猛地一抖,一滴墨頓時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團黑漬。
她擡起頭,看見朱桪風風火火地衝進來,臉上還帶著傻笑。
“王爺回來了?”她放下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嗯!給你帶了禮物!”朱桪獻寶似的從懷裡掏出那包雪蓮,小心翼翼地攤在石桌上。
五朵晶瑩剔透的雪蓮,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清香瀰漫開來。
觀音奴愣了愣道:“這是...雪蓮?”
“對!千年雪蓮!昆崙山摘的,瑤光仙子說這個補身子最好,今晚就燉湯喝!”朱桪搓著手,眼睛亮晶晶的道。
觀音奴看著那五朵價值連城的千年雪蓮,又看看朱桪憨厚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在草原上,男人送女人禮物,通常是牛羊,皮毛,首飾。
像這樣千裡迢迢帶回靈藥,隻因為補身子好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崑崙...他們就這麼給了?”她輕聲問。
“給了啊!瑤光仙子人不錯,還多送了好多藥材呢!蔣瓛,拿廚房去,讓廚子今晚燉湯,就用...就用那隻老母雞燉!”
朱桪指著蔣瓛手裡的包裹說道。
蔣瓛嘴角抽了抽,躬身道:“是。”
他提著藥材走了,心裡替那些千年靈藥默哀,進了吳王府的廚房,管你是修鍊聖品還是上古奇珍,最終歸宿都是燉湯。
觀音奴拿起一朵雪蓮,入手冰涼,花瓣細膩如脂。
她在草原時聽說過崑崙雪蓮的珍貴,一朵百年雪蓮就能換一百匹好馬,千年雪蓮更是有價無市。
“這太貴重了...”她小聲說。
“貴啥?再貴也是給人吃的,你最近學規矩,眼睛都看花了,得補補。”朱桪在她對麵坐下,托著下巴看著他說道。
觀音奴臉微微發紅。
她確實有些累。
馬皇後派來的四個嬤嬤教學嚴格,每天要學宮廷禮儀,漢家經典,宗室規矩,還要練習官話發音。
但她從沒喊過累,這是她自己選的路,再難也要走完。
“其實不累...”她低聲道。
“不累也得補,我娘說了,女子要養好身子,以後...”朱桪說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以後什麼?”觀音奴擡眼看他。
“以後...以後生孩子纔不會辛苦。”朱桪撓撓頭,說完自己先臉紅了。
觀音奴的臉更紅,像染了胭脂。
兩人就這麼對坐著,一個看天,一個看地,誰也不好意思看誰。
院子裡桂花香混著雪蓮香,晚風很溫柔。
設定
繁體簡體
最後還是朱桪先開口道:“那個...我去廚房看看湯燉得咋樣。”
“嗯...”觀音奴輕輕點頭。
朱桪逃也似的跑了。
觀音奴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這個憨夫君,有時候笨拙得可愛。
她把雪蓮重新包好,收進屋裡。
想了想,又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木盒,裡麵是她從草原帶來的幾件舊物,有一把鑲寶石的匕首,一串狼牙項鏈,還有一塊刻著狼頭的玉佩。
“王妃,太子殿下來了。”門外傳來侍女青梅的聲音。
觀音奴趕緊收起木盒,起身整理衣襟。
朱標已經走進院子,還是一身杏黃太子常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他身後跟著兩個太監,擡著一口箱子。
“二弟呢?”朱標問。
“去廚房了...見過大哥。”觀音奴行禮道。
“自家人,不用多禮,聽說二弟從崑崙帶了雪蓮回來,正好,我這裡也有些補品,一起送來。”
朱標示意太監把箱子放下後笑道。
箱子開啟,裡麵是人蔘,靈芝,鹿茸,還有幾匹上好的綢緞。
“大哥,這太貴重了...”觀音奴有些不安。
“不貴重,你是我弟媳,該用的,最近學規矩,辛苦了吧?”朱標在石凳上坐下,示意她也坐。
“不辛苦,嬤嬤們教得很用心。”
“用心就好,我聽母後說了,你學得很快。”朱標微笑道。
觀音奴低頭:“還差得遠。”
這位太子大哥,永遠是一副溫潤如玉的樣子,好像天塌下來都不會變色。
但她知道,能掌管錦衣衛,處理三大案的人,絕不像表麵那麼溫和。
“大哥...我哥哥他...”觀音奴猶豫著開口。
朱標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道:“王保保,他在府衙裡挺好,每天讀書練字,最近都開始學琴了。”
觀音奴愣住了。
學琴...
她那個從小到大隻愛騎馬射箭,提起書本就頭疼的哥哥,在學琴...
“大哥...您是不是...”她小心翼翼地問。
“是不是逼他了,沒有,他自己要學的。他說,既然這麼空,,就該學學漢家的道理。”朱標放下茶杯,笑容溫和的道。
觀音奴沉默。
她不傻。
哥哥那種性子,怎麼可能主動學琴,肯定是這位太子大哥用了什麼手段。
但她不能說破。
“那...謝謝大哥。”她輕聲道。
“不用謝,都是一家人,對了,有件事要告訴你。三日後,父皇要在奉天殿宴請歸降的北元貴族,你哥哥也會參加。”
朱標站起身說道。
觀音奴猛地擡頭:“真的?”
“真的,所以你這幾天好好準備,到時候要以吳王妃的身份出席,能應付嗎?”朱標看著她說道。
“能。”觀音奴重重點頭。
這是她第一次以大明親王妃的身份公開露麵,絕不能出錯。
“那就好。”朱標點了點頭道。
他說完,轉身走了。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