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臚寺別院裡,門窗緊閉,連隻蚊子都飛不進來。
張天師在房間四角貼了隔音符,纔敢開口說話,聲音壓得很低的道:“諸位,今日奉天殿上,你們看到了什麼?”
獨孤勝坐在太師椅上,手按著劍柄說道:“朱元璋很強,比傳說中還強,但也沒到第五境巔峰。
朱標…那小子城府深得很,手裡捏著我們不少把柄。”
瑤光仙子摘下麵紗,露出一張堪稱絕美的臉,但此刻臉色凝重的道:“朱標不足為慮,麻煩的是張天師所說的那個吳王。”
張天師在旁邊點頭道:“那個吳王身上…纏繞著上古的殺伐之氣,那不是修行來的,像是與生俱來,不,更像是…從遠古帶來的。”
慧明大師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那是…刑天。”
房間裡突然安靜。
窗外有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刑天…”獨孤勝重複這兩個字,手指在劍柄上敲了敲。
“上古戰神,與天帝爭位,被斬首而不倒,這種存在,怎麼會附在一個凡人身上?”
“不是附身,更像是…傳承,那斧頭,那盾牌,我龍虎山典籍裡有記載,刑天舞幹戚,幹是盾,戚是斧。
朱桪手裡的,就是那兩件東西。”張天師搖頭說道。
“那我們還談什麼,直接認輸算了,刑天的傳承者,別說我們,就是宗門裡那些閉關的老祖出來,也不一定接得住一斧。”
獨孤勝冷笑道。
“不能認輸,認輸,萬年宗門顏麵掃地,從此真要成朝廷的狗了。”瑤光仙子聲音清冷。
“那你說怎麼辦?”獨孤勝看她。
瑤光仙子沉默片刻,忽然道:“三日後宴會,試探。”
“怎麼試探?”
“用弟子比試的名義,請吳王指點一二,若他真有那麼強,我們認栽,若隻是虛張聲勢…”瑤光仙子緩緩道。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明白。
張天師沉吟道:“這倒是個辦法,不過派誰去,送死的事,可不能做。”
而且,人間帝皇不能長壽,就算是如此強大的朱元璋,很快也會死去,這就是人間帝皇的弊端,等他們隱世一段時間,往後還能出來...
“我崑崙有個弟子,煉體到了金丹境,皮糙肉厚,挨幾斧子死不了。”瑤光仙子說。
“我蜀山也有個劍陣,四人合擊,可戰元嬰。”獨孤勝道。
“我普陀有金剛不壞神通,可擋一擊。”慧明大師開口。
張天師點頭道:“好,那就這麼辦。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三人說道:“若試探結果,吳王真如我們所想那般可怕,諸位打算如何。”
房間又安靜了。
許久,獨孤勝嘆口氣道:“那就認,總比滅門強。”
“也隻能如此了。”瑤光仙子輕聲道。
慧明大師唸佛不語。
……
同一時間,東宮。
朱標正在看錦衣衛送來的密報,上麵詳細記錄了四大掌門回鴻臚寺後的一舉一動。
隔音符...朱標笑了笑。
錦衣衛早就在鴻臚寺地下布了監聽法陣,是工部最新研製的地聽陣,別說隔音符,就是元嬰境的隔音結界都能穿透。
所以四大掌門的密談,一字不漏,全被記錄下來了。
“刑天…傳承,二弟,你聽見沒?人家說你是刑天轉世。”朱標放下密報,看向坐在對麵啃西瓜的朱桪道。
朱桪吐出西瓜子,茫然擡頭:“啥天?”
“刑天,上古戰神,說你手裡的斧頭盾牌,是上古神器。”朱標耐心解釋道。
“哦!挺好用的,砍柴劈樹都順手。”朱桪繼續啃西瓜道。
朱標失笑道:“也就你敢拿上古神器砍柴。”
觀音奴在旁邊給朱桪剝葡萄,聞言小聲問道:“大哥,他們說要試探我夫君,會不會有危險?”
設定
繁體簡體
“危險...二弟,有人要打你,你怕不怕?”朱標看向朱桪。
朱桪把最後一塊西瓜塞嘴裡,含糊道:“誰打我,我砍誰。”
“聽見了?該怕的是他們,弟妹,你還不瞭解我二弟的強大。”朱標對觀音奴笑道。
觀音奴鬆了口氣,但又蹙眉道:“可這樣…會不會太霸道了,夫君畢竟是親王,跟宗門弟子動手,傳出去不好聽。”
“所以不能讓他們先動手,三日後宴會,他們若真提出比試,我就說…王爺金貴,不跟小孩子玩。要玩,讓他們的掌門來。”朱標站起來,走到窗邊說道。
他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道:“或者,二弟可以去他們山門逛逛,就當旅遊。”
觀音奴愣了愣,忽然明白了。
大哥這是要把主動權抓在手裡。
朱桪這時舉起手說道:“大哥,我能帶媳婦去不?她說想看看名山大川。”
“可以啊!不過得等這事了了,先吃飯吧,娘做了紅燒肉,讓人送過來了。”朱標笑道。
話音剛落,宮女端著一個大砂鍋進來,揭開蓋子,香氣四溢。
朱桪眼睛一亮,連吃三碗飯。
觀音奴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這人,上古戰神傳承者,大明吳王,吃起飯來跟餓了三天的憨小子似的。
也挺好。
……
三日後,奉天殿夜宴。
大殿裡燈火通明,擺了二十桌。
文武百官來了大半,四大掌門坐在主桌次席,對麵就是朱標和朱桪。
朱元璋沒來,說是身體不適,讓太子全權代表。
這是給朱標立威的機會。
宴席開始,歌舞昇平。
酒過三巡,張天師果然開口了。
“太子殿下,貧道有個不情之請。”
朱標放下酒杯,微笑著道:“天師請講。”
“宗門與朝廷,日後當和睦相處,今日盛宴,不如添些雅興,讓我門下弟子與朝廷年輕才俊切磋一二,以武會友,如何?”張天師說得客氣。
百官都安靜下來。
來了。
朱標笑容不變的道:“天師提議甚好,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朱桪:“二弟,你覺得呢?”
朱桪正在啃一隻烤羊腿,聞言擡頭,滿嘴油:“打架...好啊!我好久沒活動筋骨了。”
張天師心中一緊,忙道:“王爺說笑了,怎能勞煩王爺動手,貧道意思是,讓年輕弟子們比劃比劃。”
“哦!那沒意思,我吃飽了想睡覺。”朱桪繼續啃羊腿道。
這話說得直白,殿裡有人憋笑。
張天師臉色不太好看。
獨孤勝介麵道:“王爺若覺得弟子比試無趣,不如…指點一二,我蜀山有套劍陣,想請王爺品鑒。”
這話就有點挑釁了。
百官臉色都變了。
朱標依然笑著,但眼裡沒什麼溫度的道:“獨孤劍聖,我二弟是親王,不是江湖武師,指點可以,但得有個說法。”
“什麼說法?”
“這樣吧!二弟去你們蜀山逛逛,順便看看劍陣,不隻蜀山,龍虎山,崑崙,普陀,都去看看。
一來遊山玩水,二來…看看各宗的護山大陣結不結實。”朱標緩緩道。
這話一出,四大掌門臉色全變了。
這是要上門踢館。
而且是一人踢四家。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