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中軍大帳。
金鵬大王被扔在地上,左翅斷口處已經止血,但氣息萎靡。
它現在體型縮小到隻有丈餘長,這是妖族重傷後的自保狀態。
朱桪蹲在它麵前,認真打量。
“真不會下蛋?”他還有點不死心。
金鵬大王又羞又怒的道:“本王是公的!公的怎麼下蛋?!”
“哦,公的啊!那養著沒啥用了。”朱桪失望道。
金鵬大王渾身一顫。
“不過肉應該不錯,徐叔,今晚吃烤翅膀。”朱桪轉頭問徐達道。
徐達看著地上那截二十丈長的金色翅膀,苦笑道:“殿下,這…得吃多久?”
“沒事,我給爹孃大哥都帶點,還有雄英,對了,這毛也挺好看,給雄英做毽子。”朱桪已經開始計劃怎麼分配了。
他說著,走過去撿起那截斷翅。
入手沉甸甸的,羽毛堅硬如鐵,邊緣鋒利。
朱桪隨手拔下一根最長的翎羽,金光燦燦,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這個好。”他滿意點頭。
金鵬大王看著自己的翅膀被拔毛,心在滴血。
常遇春湊過來,踢了踢它說道:“這玩意兒咋處理?宰了?”
“先別宰,它飛得快,以後送信啥的能用上。”朱桪想了想後說道。
“本王寧死不為奴!”金鵬大王嘶聲道。
朱桪看它一眼道:“那宰了。”
“……”
金鵬大王閉嘴了。
活著總比死了強,它修行三百年不易。
徐達笑道:“殿下仁慈。”
“主要是毛好看,宰了可惜。”朱桪實話實說。
眾人莞爾。
這時,外麵傳來腳步聲,陳年進來稟報道:“殿下,徐帥,俘虜清點完畢,十五萬三千七百餘,其中禽妖六萬,走獸妖九萬,如何處置?”
徐達看向朱桪。
朱桪撓頭說道:“問我幹啥,徐叔你定。”
“殿下斬殺妖王,此戰首功,自當由殿下決斷。”徐達正色道。
朱桪想了想道:“那就跟大哥說的一樣,願意投降的去修路開礦,幹滿五年給自由身,不願意的…送去挖靈石礦,那兒累。”
陳年領命退下。
金鵬大王聽得心驚。
修路開礦...
挖靈石...
人族現在都這麼使喚妖族了?
它忽然覺得,自己敗得不冤。
……
夜幕降臨,黑風嶺上燃起篝火。
那截金色翅膀被切下一大塊,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落,火苗竄起,香氣四溢。
朱桪親自掌廚,手裡拿著把小刷子,蘸著調料往上抹。
小白貂蹲在旁邊,眼睛直勾勾盯著烤肉。
常遇春湊過來,搓手道:“殿下,能吃了不?”
“再等等,裡麵還沒熟透。”朱桪翻動著肉塊。
周圍圍了一圈將領,個個咽口水。
金翅大鵬的肉,這輩子可能就吃這一回。
終於,朱桪撕下一小塊嘗了嘗,點頭道:“行了。”
眾人一擁而上。
肉入口,勁道彈牙,帶著一股奇異的清香,入腹後化為暖流,滋養經脈。
“好東西,這肉抵得上十年苦修!”常遇春眼睛發亮的說道。
徐達也點頭道:“確實大補。”
朱桪啃著一大塊,含糊道:“那就多帶點回去,給爹孃大哥他們都補補。”
他吃得滿嘴流油,心裡盤算著:這翅膀這麼大,起碼能切幾百斤肉,夠吃好久了。
金鵬大王被拴在旁邊的樹上,看著自己的肉被烤被吃,眼淚都快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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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不敢說話。
那個拎斧頭的小子,這會兒看著憨厚,可它清楚記得那一斧頭的恐怖。
那是能斬斷規則的力量。
……
三日後,大軍班師。
飛舟編隊啟程時,黑風嶺上已經建起一座簡易軍堡,留駐五千明軍,看管俘虜修路。
金鵬大王被套上特製的禁靈鎖鏈,縮小到鸚鵡大小,關在籠子裡,由朱桪親自提著。
它認命了。
一路上,朱桪時不時餵它點肉乾,跟它說話。
“你飛得真那麼快,九萬裡?”
“…全盛時期是。”
“那以後我有急事,你幫我送信。”
“…”
“不說話當你答應了。”
金鵬大王把腦袋埋進翅膀裡。
它忽然覺得,相柳那老東西提前跑路,可能不是膽小,是聰明。
……
應天府,坤寧宮。
馬皇後正教朱雄英認字,忽然宮人來報,說北境大捷,吳王殿下回來了。
她連忙起身,帶著孫兒往外走。
剛到宮門口,就見朱桪大步走來,手裡提著個鳥籠子,肩上趴著小白貂,身後侍衛抱著個大箱子。
“娘,雄英!”朱桪咧嘴笑。
“二叔!”朱雄英撲過來。
朱桪一把抱起他,舉高高,然後從懷裡掏出那根金色翎羽說道:“看,二叔給你帶的毽子毛!”
朱雄英眼睛發亮道:“好漂亮!”
馬皇後看著兒子,眼圈微紅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沒事,娘,我給您帶了補品。”朱桪讓侍衛開啟箱子,裡麵是碼放整齊的金色肉塊,用冰符鎮著,保鮮。
“這是?”
“金鵬大王的翅膀,大補,您和爹多吃點,這鳥我也抓回來了,以後送信用。”朱桪說著,又提起鳥籠笑道。
馬皇後看著籠子裡蔫頭巴腦的小金鳥,哭笑不得。
這時,朱標也聞訊趕來。
兄弟倆對視一眼,都笑了。
“大哥,給你也留了肉,還有根翎羽,可以做筆。”朱桪獻寶似的。
朱標接過羽毛,溫聲道:“辛苦二弟了。”
“不辛苦,那鳥挺好打的。”朱桪實話實說。
籠子裡,金鵬大王把腦袋埋得更深了。
它決定了,這輩子都不出這個籠子。
外頭太危險。
……
當晚,坤寧宮設宴。
金色翅膀肉被禦廚精心烹製,擺上餐桌。
朱元璋吃得滿嘴油光,連聲說好。
朱雄英啃著一小塊肉,小臉通紅,渾身冒熱氣,被常氏趕緊抱去洗澡。
朱標細嚼慢嚥,感受著肉中蘊含的精華,暗自點頭,這肉對修行大有裨益。
宴席到一半,蔣瓛悄無聲息進來,在朱標耳邊低語幾句。
朱標笑容不變,隻微微點頭。
等宴席散後,他回到東宮書房,蔣瓛才詳細稟報道:“殿下,周禦史在北境糧道上‘遇襲重傷’,已送回江南休養,他家中那批海貿銀子,查實是走私,顧家涉案十七人,已全部收監。”
“按律辦。”朱標淡淡道。
“是。”蔣瓛退下。
朱標走到窗邊,看著夜空。
北境妖患暫平,但天下未靖。
他想起二弟提著鳥籠子憨笑的樣子,嘴角不自覺揚起。
有這把無敵的斧頭在,大明該穩了。
接下來,該清理內部了。
那些躲在暗處,以為能趁亂撈好處的蟲子,該碾死了。
他眼神平靜,深處卻有寒光一閃而逝。
窗外,雪花又開始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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