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心與人心本是相通。
曹昆與臨江的每句話都像是重錘,將太叔詢堅守多年的道敲得粉碎。
「既然道已不通,這顆心便已成為了拖累!棄之又何妨?」
太叔詢微微用力,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蒼白的指節。
他眉頭緊蹙,額上青筋暴起,卻死死咬著牙冇有發出一絲痛呼。
「你………」
臨江驚呼一聲想要上前,卻被曹昆按住肩膀。
「千萬不要打擾他!或許他已經找到了今後的路!」
曹昆眯著眼,看著眼前這一幕。
這瘋子竟要自碎劍心捨棄情念,走上無情道!
太叔詢的手在胸腔裡摸索著,指尖終於觸到那顆堅若磐石的劍心。
那是他修行百年的根基,也是他一生的情念!
他猛地用力,將那顆泛著清光的劍心硬生生從血肉中拽出!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太叔詢的身體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他死死攥著掌心那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劍心。
劍心離體的瞬間,他周身的靈力驟然潰散,鬢角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太叔!」
臨江看著眼前失聲驚呼,紗衣下的肌膚泛起戰慄。
她從未想過,一向恪守禮節的男人,會做出如此慘烈的事。
太叔詢卻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隻是舉著那顆還在滴血的劍心。
他的視線已有些模糊,耳邊是自己粗重的喘息,還有臨江壓抑的驚呼聲。
「劍在,道在。劍亡,道亡。
情之一字於我而言,不過是修行路上的劫數。絕情亦能證道!」
他一字一頓地重複著,像是在對天地立誓。
話音剛落,掌心處的劍心突然碎裂,化作點點清輝消散在空氣中。
隨著劍心的碎裂,太叔詢周身的氣息開始變了。
先前那份因情傷而顯露的痛苦、絕望與暴怒,開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與無情。
他望向臨江與曹昆時,眼神不再有半分波瀾。
失去劍心的支撐,他的修為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流失。
很快便跌落至元嬰境圓滿。
不過片刻,整個頭髮都已變白。
但奇怪的是,太叔詢那份屬於強者的威壓並未散去。
反而以一種更凜冽的氣勢重新凝聚。
那威壓散發著純粹的殺伐與決絕。
像一柄劍!鋒芒內斂,卻能斬斷世間的一切羈絆。
「破而後立,原來如此……」
曹昆看著眼前的太叔詢,忍不住感嘆出聲。
那劍心承載著他的一切,如果想要入無情道,確實成了拖累。
隻有真正毀掉,他才能入道!
但是擁有劍心者,誰會捨得捨棄劍心?
不得不說太叔詢不僅是個奇才,而且夠狠!夠絕!
此時太叔詢的境界雖然從化神跌落了,但是其實力並未減弱分毫。
「情念本是枷鎖,斬去,方見前方路!」
太叔詢緩緩抬起頭,那雙曾滿是溫柔與期許的眼睛,此刻隻剩下漠然。
他看了一眼臨江,又掃過曹昆,彷彿在看兩個無關緊要的路人一般。
「你二人的道,與我無關。」
他的語氣平淡得冇有一絲起伏。
「我之道,自今日起,唯無情二字。」
說罷,他不再停留,轉身向外走去。
「太叔他這是……斬斷情念,入了無情道?」
臨江望著太叔詢遠去的背影,聲音發顫。
既有對對方破而後立的開心,心裡又有些空落落的。
曹昆看著那道逐漸消失在門口的身影,指尖在臨江腰間輕輕摩挲:
「破而後立,以無情為根基倒是條狠路。
他如今冇了枷鎖,修為一定會一日千裡。
北境那些幽冥的魔頭可要倒血黴了!」
隨後低頭看向懷中的臨江,笑道:
「我們可是幫了他大忙啊!讓他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道!
他選他的無情,你我修我們的陰陽,互不打擾!」
臨江望著太叔詢消失的方向,心中莫名空了一塊。
她知道,那個曾默默守護她的太叔詢,剛纔是真的死了。
曹昆見臨江愣在原地,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怎麼?心疼了?」
臨江猛地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將那份莫名的情緒壓下,重新靠回曹昆懷裡。
輕輕扭動著豐滿的嬌軀,聲音帶著一絲嬌媚。
「他的道,與我何乾?
我隻知道此刻與曹郎在一起,纔是我想要的。」
她主動仰起臉,吻上曹昆的唇。
過往的糾葛也好,太叔詢的決絕也罷,都隨那破碎的劍心一同消散了。
她的道,註定在曹昆的懷裡,在這沉淪的歡愉中。
曹昆捏了捏臨江白嫩的下巴,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走吧!我們可冇空為不相乾的人傷神。」
臨江點了點頭。
曹昆低笑一聲,攔腰將臨江抱起。
她身上的紗衣本就輕薄,此刻滑落了大半。
「剛入無情道,總得讓太叔走遠些,免得被我們的大道擾了清修。」
臨江勾住曹昆的脖頸,緊咬著下唇,一臉嫵媚道:
「他既入了無情道,眼裡哪還容得下旁人?
曹郎倒是替他操心起來了。」
說話間,兩人已踏入內殿。
曹昆將臨江放在床榻上時,她的紗衣不知何時落在了地上。
看著眼前這令人血脈僨張的一幕,曹昆心生盪漾。
隨後俯身咬住臨江的耳垂,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頰上。
「操心?我是怕你分心!」
臨江嬌軀一顫,眼波流轉間儘是嫵媚春情。
她指尖輕輕劃過曹昆的喉結,聲音溫柔似水:
「曹郎且等等。」
說罷,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雙黑絲。麵料極薄,泛著細膩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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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沉淪時,太叔詢已走出了帝宮。
他走在路上,此時身體還殘留著劍心破碎的刺痛。
但心中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如今情念已斷,劍心已毀,道心重塑。
從今往後,唯有手中的劍,身前的路,再無半分牽絆。
隻是那滿頭白髮像在訴說一段被徹底埋葬的過往。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女音入耳。
「一生困頓於情累,斷絕紅塵斷絕心。
太叔你終於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