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確定了小孩子的心意以後,富江想帶走他就簡單多了,直接在第二天再次會麵的時候對百鬼座的族長說:“你們在飼養妖怪對嗎?”
被嚇到的百鬼座族長當即就會慌神,然後富江再細數一下那些與妖怪為伍的人被髮現後是什麼後果,百鬼座族長就會跪在地上求饒,把責任推倒了死去的妻子身上半點不敢提及自己家族的血脈問題。
最後在富江提出想要帶走百鬼座讓放在身邊監管以後,還在嘗試暗示派人去彆院處理掉百鬼座讓。
然後富江下了猛料,直接看著百鬼座的族長和他的族人說:“真是奇怪,在我看來你們明明都有鬼的氣息,或多或少而已。”
整個百鬼座家族驚得話都說不出來,最後的選擇果然是用百鬼座讓來換取他們的平安,祈求富江不要透露他們是妖怪後代的這一事實。
離開那天,富江買了足量的特產,帶著百鬼座讓離開了他生活了五年的宅院。
小孩臉上的表情十分平靜,冇有終於離開囚籠後的開心,看到來送他的父親也冇有展露出不捨或是怨恨,跟在富江身邊也冇有半點對於未來前路的不安。
五歲的小孩子身上冇有展現出半點小孩子的模樣。
富江牽著他的小手,在百鬼座家族族長和長老的注視下走出了這座城市。
幾乎是一離開了人類的視線,富江就帶著小朋友和星熊童子開‘門’回京都。
大多數妖怪需要利用子午夜道進行中轉的主要原因是因為他們冇有足夠強大的力量跨越那麼巨大的空間距離,但是富江有這樣的力量,隨著他年齡的增長他的力量也在增長。
陰陽師也好,妖怪也好,不管是什麼種族或是體係,這樣隨著年齡增長實力增加都是自然情況,就好比以前酒吞童子會封印星熊童子,暫時不讓他長大以此來限製他的實力一樣。
但是這種因為年齡增長實力加強的情況應該是有閾值的,到一定的年齡再想增強就需要其他的手段,但是有趣的是,到平安京十七年了,富江還冇有到這個閾值,他的實力還在因為他的生存時間不斷地增長。
富江先把星熊童子送回了大江山,然後他的‘門’的出口直接開在了自己家。
因為對四方神結界的瞭解,他甚至可以在結界內使用出這種應該被限製的術式。
但這其實也是在說明四方神結界正在逐漸失去效用。
感覺到動靜第一時間過來檢視的菅原道真攏著袖子打量富江旁邊的百鬼座讓,“這是你這次出京都帶回來的特產?”
富江舉起另一隻手點了一下自己旁邊那一大摞點心盒子。“這個纔是。”
菅原道真看了一眼那些點心盒子,但是他好像對百鬼座讓更感興趣一樣,視線還是停留在小孩的身上。
慢了一步的雪梅走了過來,看到富江和百鬼座讓頓了一下,然後纔有走過來,小心翼翼的看著小孩子。輕聲問:“這個是給我的禮物嗎?”
雪梅是產女和唐國流傳過來的妖怪姑獲鳥結合後誕生的霓虹的第一隻姑獲鳥,她結合了兩者之間共同傳說,成了一個十分疼愛小孩子的妖怪。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和富江締結式神契約成為他的式神,所以她在看到了百鬼座讓這個年紀的小孩子以後是怎麼都控製不住對他的喜愛。
“嗯……”富江想到的確應該給百鬼座讓安排一個身份,身份地位在以後孩子融入社會是很有必要的,而這些其實自己可以很輕易給他,糾結了小半會,然後直接介紹道:“我收的徒弟,以後會和我們一起生活很長一段時間,要辛苦你照顧他了。”
平安時代的十三歲被視為成年,十四五歲就結婚是很正常的事情,等到了十七八歲很多都已經是父親,所以他應該不算占小朋友的便宜。
雪梅接受解釋對著小朋友表情溫柔的伸出手,“你可以叫我奶奶。”
富江瞪大眼看她。超級加輩?
百鬼座讓試探著握住雪梅的手,輕聲叫:“奶奶。”
雪梅立刻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牽著百鬼座讓就往裡走,“乖孩子,喜歡吃什麼,奶奶給你做。”
富江看著他們的背影,莫名的想起了一個詞彙:隔輩親。
不是,雪梅走了,這麼重的伴手禮他怎麼搬得進去?
菅原飄到他旁邊問:“你知道那個孩子被詛咒了嗎?”
富江懵愣的回頭看他,然後搖頭:“讓身上有詛咒嗎?”
菅原道真點頭,“還是來自親緣的詛咒。”
富江沉默了一瞬間,但是也不太在意,時間還長,等以後慢慢解除就是。
“我流在家嗎?”近幾年加茂我流也忙碌起來了,雖然還住在一起,但是白天不一定能看到他。
菅原道真點頭。
今天就是加茂我流難得在家的時刻。
“我去找他幫忙,點心要配茶纔好吃,你幫忙看著,但是不要偷吃哦。”富江囑咐了一句直接進家門去找人幫忙。
菅原道真停下了正準備伸向點心盒子的手,決定耐心等上茶。
但是菅原道真註定等不到熱茶來享受點心。
富江剛找到加茂我流就得知他正要出門。
“剛剛傳來訊息,京都附近的好幾個村鎮被詛咒師控製了,好像是準備用來進行獻祭。”加茂我流舉起了手裡咒術師專用來傳遞資訊使用的四級咒靈。
如果把咒術師比喻成瘋子,那詛咒師比他們瘋得更厲害,用人來餵養咒靈也是常有的事情。
“確定嗎?”富江皺眉,他纔剛剛回來誒。
真要是出現了這種把好幾個村子一起獻祭咒靈惡性事件那陰陽寮和神道一定都會命令出動。
時間隻對兩種人留情,本來就長得老的,以及怎麼長都是娃娃臉的。
加茂我流是前者,富江是後者。
富江歎氣,行吧,這種事情也由不得他想偷懶了。
所以認真在門口守著點心的菅原道真就看著富江跟加茂我從他旁邊路過,至少富江還記得給他一句話解釋一下去處。
菅原道真默默的看著被留下的成摞點心盒子,勾了勾手指,那大半人高的點心盒子漂浮起來,跟著他被緩緩的往家裡移動。
富江跟著加茂我流到羅生門,建立起的窗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馬車。
因為處理咒靈大多數都是很緊急的事情,所以他們還專門飼養了馬匹,馬車的速度的確是要高於牛的。
即將接近他們描述的村莊時,富江就看到村外圍著無數的咒術師,似乎是多人一起聯手才組成了那個黑漆漆的帳。
陰陽寮的人也到了,不是晴明,也有位京都神社的大神官。
天元站在其中的主位。
“神官大人。”天元一如既往那樣對待富江十分有禮貌。
富江也對他的點頭,但是注意力大多數還在那個帳上,實在是的太超出了,看進看更能感受到它蘊含的力量,這樣的規格不正常,使用這麼多人一起建造出這個帳是為了困住什麼?
“神官大人如果見到熟人向惡的話,能狠下心動手嗎?”天元突然問出個奇怪的問題。
富江詫異的看著他,然後迅速的反應過來,“裡麵的詛咒師是我認識的人嗎?”
天元點頭。
富江沉默,看著天元試探著詢問:“不會是羂索吧?”
所以老師纔出動了。
再加上羂索本身表現出的對新型咒靈的狂熱研究欲,他做出點什麼都不奇怪。真要是那傢夥的話,情分擺在這裡,動手是不太方便啊。
天元:……
天元:“神官大人,我那個徒弟冇有需要使用出這樣級彆的防護的實力。”
富江點頭,好吧,他的錯。
富江左手撐著右手,右手輕輕的敲擊自己的麵具,認真的想了想說:“那咒術師裡能讓我覺得不好動手的咒術師應該冇有了吧。”
因為畢竟不是一個圈子裡的人,他和咒術師的交集圈也就那麼幾個人,還大多數都站在現場了。
天元聽後對著他鞠躬,“那請千萬不要留情。”
富江皺眉,這種態度是不是有點嚇人?
現場的大神官也找了過來,和富江寒暄幾句終於聊到整體,話說的很委婉,大概意思是,陰陽師的安倍晴明和富江都不在,纔會聚集了這麼多人,他實力不足本身就是頂替富江來的,現在富江來了他終於可以放心,稍後的帳可能隻有富江一個人能進去,其他人去的話,是送菜。
富江默默的看著自己的這個同僚,不是,他人都還冇有進去就這麼嚇唬他,他要是鬨著不去怎麼辦?
像是這麼想,富江還是和加茂我流的站在了帳前。
加茂我流是咒術師,還是咒術師之中頂尖的存在,而且多年的相處下他和富江相處默契,他肯定是要去的。
富江是神道的代表,在那身力量的加持下,他哪個體係都能混一下,著也就是星熊童子說他是混子的原因。
走進帳裡纔看到了裡麵的景象,說是屍橫遍野都不為過。
一進來富江就抬手用寬大的衣袖捂住麵具對應的口鼻位置,這血腥味已經到了人類鼻子都忍受不了的地步。
加茂我流也是一樣的動作。
“我接到訊息的時候,村民還隻是被控製。”他對富江解釋就蹲下身去檢查那些屍體的死因。
想要藉此判斷裡麵咒靈的術式類型。
“那現在已經獻祭完了嗎?”富江也跟著蹲下檢查。
這幾年這樣的場景他其實也見了不少,不至於再像當年第一次時候的畏懼,人的適應能力的確很強。
富江看著加茂我流把人翻開的動作,很快判斷出來,肉眼看到的人身上都冇有咒力殘穢,不是被術式殺死的,統一在脖子上有一條傷口,傷口兩邊很整齊,應該是被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割開,有部分屍體應該是執行人冇有控製住力度,傷口直接開到了頸椎之前,但是目前還冇有看到被砍斷頸椎的屍體。
屍體的下巴上有倒流的血跡,腳上有被捆綁的痕跡,這種情況看起來,應該是被人倒綁著割開喉嚨經曆了類似於放血的步驟。
極個彆的情況下,能找到長相貌美的女人或是白淨小孩的屍體,他們除了被放血以外,還能看看到的被刨開腹部取走了部分內臟。
這個富江冇有伸手去碰,具加茂我流反饋,取內臟的手法很嫻熟,冇有看到內臟殘留,不確定有冇有破損。
看的越多,才發現,後續出現的屍體中有部分外部肢體也被摘除,不是砍掉手腳的那種乾脆處理,是切片一樣剩下深深白骨肢乾的那種,而且最令人髮指的是,加茂我流說:看起來像是還活著的時候就被切割下來一樣。
往裡麵走,道路邊被丟棄的屍體越來越少,血腥味也相對的減少的很多,更糟糕的是越往帳的中心走,反而聞到了肉食的香味。
富江心中不詳的預感越發的濃烈,他捂著口鼻的手臂始終冇有放下,他預感稍後會見到更讓自己難以接受的一幕。
很快,他和加茂我流走到了帳的中心,那裡已經搭出來祭祀使用的神台,台上放置了許多小案,拚接出了長長的一條。
上麵擺著許多擺盤十分精緻的菜肴。
但是富江冇有半點想嘗的慾望,他已經看到最中間的小案上的盤子裡,那個躺在的菜葉之間,好像是被好好的烤製過的,手掌大小的,人類嬰兒。
那是比剛出生的孩子還要小很多的體積,應該是從孕婦腹中直接刨出來的吧。不能想象這些肉食菜肴的材料是什麼。
在神台稍微往後一點的位置,還能搭建這一個灶台,一個黑色長髮低馬尾的人還在那裡忙碌。
他注意到了富江和加茂我流,卻還是在繼續忙碌著,就像個普通的廚師一樣。
富江也冇有管他,因為他的注意力全部在端坐在神台中間供奉塔上的那個,擁有著櫻色長髮,四條手臂,五官熟悉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