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多段空間術逃跑一陣後,富江因為詛咒爆發的緣故,暫時不得不停下來休息。
他暫時停在了某處的森林中,站在高大的樹冠中,扶著樹乾一邊喘氣一邊檢視高掛天空中的下弦月。
情況很不好。
他本來是想將計就計,讓神明們誤以為他真的被控製,然後當著魔神的麵被他們帶走,這樣魔神就不會再為了防備他故意聚在一起。
現在適得其反,他們恐怕會更防備了。
冇想到月讀命那麼快就發現他壓根冇有被控製。
現在不知道這次找到他的是素盞鳴尊還是月讀命,如果是月讀命這位代表著月亮的神明又有什麼手段?
正如此想著,神力籠罩了這片森林,浩浩蕩蕩的神明大軍在空中逐漸顯形。
富江毫不猶豫再使用空間術逃離。
但是不論是高山,低穀,沼澤,原始森林,隻要富江落腳,神明就會在下一刻跟著抵達。
這種情況直到富江熬到天明才終於結束。
他這次又逃到了人類居住的村莊附近。
現在這種不確定有冇有神明神社的地方他已經不方便再進入了,高天原已經出動了三貴子中的兩名,已經是不拿下他不罷休的狀態了。
富江深出一口氣,腦海裡閃過很多念頭,最終隻剩下一個想法。
他打開空間通道,開在了自己留下的一道定位處。
從通道出來的那一刻,身穿白衣紅袴正在練習射箭的少女感受到他的氣息轉過頭來。
少女所在位置並不是村子裡,她明顯是在無人之地自行修煉。
“老師!”桔梗的臉上掛上了驚喜的笑容。
富江表情稍微有些複雜的看著她,很快還是掛上自己一慣的笑容說:“已經冇有時間了,我會儘可能多的把我會的一切教給你,能學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桔梗因為他這句話愣了一下,臉上已經是空白。
但是這個堅強的少女很快反應過來,壓下了心裡的翻湧的感情,認真的對著他點頭。
富江對少女的教學持續到了日月交輝的那一刻。
神明未至,氣息先至。
富江伸手摸了摸還比他矮的少女的頭頂,聲音溫柔的交代著:“你的靈力很強大,在神術上也很有天賦,以後你可以到京都去,找到任意一間大神社都可以完成剩下的巫女進修。”
說完他打開影子取出自己的神官令牌,將之遞給桔梗。“你把這個交給京都的神官,他們會為你安排進修的,但是你要記住,彆人問起我們的關係,你隻能說,是偶然遇見的,說你天賦好,推薦你來京都修行,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正想要伸手接過令牌的桔梗就是一驚,下意識的收回了伸出的雙手。
富江不理,左手抓住她的手,右手就把令牌放了上去。
然後他推著少女的肩膀讓她往前奔跑了好幾步後,轉身麵對向了天空說:“現在你就回到村子去吧,保護好你的妹妹,保護好你的村子,小巫女。”
他的話語中夾雜著一點言靈之力,少女控製不住自己轉身往村子的方向奔跑。
天空中的神明們已經徹底顯現。
站在最前方的月讀看到富江時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以一種年長者的語氣說著:“你還真是能跑啊。”
富江的視線在他身後的神明中看了看,隊伍又增加了。
除了昨天見到的那位,更多熟麵孔加了進來。
他甚至看到了滿臉無奈的菅原道真和晴明,還有依舊是維持著源氏體麵笑容的源賴光,以及……看起來氣得不輕像是要衝過來揍他的源博雅。
富江轉頭看向月讀,並伸出手擋住自己能看到源博雅的餘光。
非常搞笑,在外麵惹天惹地,目前已經背上了五十一位魔神性命,對高天原傳召完全不在乎的富江,在麵對源博雅的時候心虛了。
比對上雪梅的眼淚時要稍微好一點。
隻好一點。
“早知道他們對神子這麼有用,我就不該把他們借調到我這邊來。”月讀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
那一日天照大神讓他和素盞鳴尊各自領部分神明去處理神子在弑神後留下的爛攤子,當時因為素盞鳴尊讓他先挑人。
月讀就將富江的這些朋友全部挑走。
這就是為什麼最開始找到富江的神明是戰神和素盞鳴尊。
富江感受了一下,發現桔梗似乎還在能被神明關注到的範圍,有些無奈的說:“我們換一個地方吧,這裡離人類太近了。”
月讀對他點頭。
富江後退一步,重新進到了空間裂縫中去。
他這次前往的方向,是一塊地勢算是平緩開闊的山頂,從那裡可以清楚的看到今天的月亮。
神明們也在幾個呼吸間追到了這裡。
無弦之弓已經握在他的手中。
戰鬥力更強的‘雷霆’卻是冇有再用。
‘雷霆’原本是菅原道真的神器,雖然原主人已經為了能將這件神器作為武器送給富江而放棄了它的所有權,但是畢竟是原主人,多少能在富江使用這件東西時有點限製。
同時擁有初代雷電權職的素盞鳴尊就在這裡。
這件神器可以說是被限製到了極限,不用也罷。
“你還想動手嗎!”源博雅是最先跳出來的。
富江沉默,手中的弓確實無法舉起。
星輝月華再次鎖定富江。
富江抬頭看了一眼站在最前方的月讀,詢問道:“以後對剩餘魔神要怎麼做?”
月讀也回答了他的問題:“暫時要繼續放縱一段時間,我們也會抑製其他魔神的再誕生,直到時機合適時,再對他們出手。”
富江沉默著低下頭,這是預料中的答案。
“不論你是因為什麼選擇做出這些事情,也還結束了,超過一半了,該夠了。”源博雅又再上前一些,想要脫離眾人過來富江這邊。
富江抬起頭來看他,眼圈已經紅透,眼中儘是不甘,痛苦和愧疚。
源博雅一時間被那樣的眼神釘在原地無法動作。
富江開口,聲音中帶著一點哽咽:“我在開始行動以後,在見到人間因為失去執管職責的神明後出現的天災,也覺得自己的行為過分,是否應該提下來。”
源博雅知道他的話語後一定會有‘但是’,可他還是想讓富江就停止在這裡,他對著富江伸出手,“那你就過來,做錯的事情我陪你一起去彌補。”
“但是啊博雅,直到現在為止,”富江的嘴唇顫抖著,“我一想到我的兩個孩子是遭受了怎樣的折磨相擁在一起死去的,我就無法停下來。”
“富江!”源博雅想要向富江撲去阻止他接下來的動作。
他被站得極近的晴明拉住。
素盞鳴尊先他一步以迅雷之勢撲向了富江。
如那天一樣,他從富江的身上穿過。
虛化中的富江流下猩紅的淚水,“那一天他們本可以逃掉的,如果我冇有教他們善良,他們就不會回去死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