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漆黑物質覆蓋的枯山中,少年坐在一棵已經徹底焦黑的樹下,閉著眼睛呼吸稍微有些重。
“你是來殺我的嗎?”女人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富江回頭看向發出聲音得的地方,穿著黑色神官服的女人站在樹邊,與富江的距離就是一棵樹左右的距離。
“您是墮神,不是邪神或者魔神,我不殺您。”富江的聲音中透露著點疲憊感。
女人繞到他的正麵坐下,笑著說:“但是不管對邪神、魔神還是墮神而言,你都同樣具備威脅性吧。”
富江輕笑出聲:“您不會害怕。”
女人也笑出聲來,她乾脆在那個位置躺下,單手支撐著頭好奇的看著富江,“來我這裡的人都有求於我,你有什麼願望嗎?”
富江看著她,又將視線轉向天空,好一會後才又將視線投向她說:“願望我自己會去實現,一定要有的話,就是借您的地方讓我休息一段時間吧。”
他把雪梅他們騙回妖界也已經有三十四年了,至今他已經殺了四十四尊魔神,在最開始的五年之後他弑神的速度就慢了下來,除了身體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些魔神們終於發現了富江的作為,又集合了起來。
富江不打算和聯合起來的魔神正麵衝突,就一邊找落單的魔神,一邊整頓一下妖怪,不聽話的弄死,聽話的打回妖界。
高天原也發現他的行為,現在也在找他。
最後是雪梅青鳥。
哪怕他把青鳥和自己定下了契約的那部分靈魂分離出來鎮壓在惠比壽的神社中,但是畢竟已經隔了三十四年的時間,富江在京都一動不動,再加上有許多被他打進妖界的妖怪帶進去的隻言片語,雪梅和青鳥當然找了出來。
作為主人的富江可以決定是否對青鳥開放自己的定位,也能決定是否將自己的傷勢傳遞過去,在他拒絕後,青鳥掌握他的方法隻有和他相通的影子。
富江就把青鳥通過來的渠道也關閉了。
同時因為他是式神的主人,也就能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況下掌握到那兩位的位置。
現在雖然他有辦法緩解弑神後帶來的詛咒,但是太慢了,慢得富江不得不每隔一段時間就停下來修養一陣。
這裡是個很好的地方,屬於強大的墮神的地盤,不管是正神還是邪神都不會輕易靠近這裡,人類找不到,雪梅青鳥也不會想到他會躲在這裡。
最重要的是,這位墮神大人也不會對富江動手。
女人笑了出來:“那你就是在對我許願要住在我這裡一段時間了吧。”
富江也露出個笑容,無奈的歎了口氣說:“我應該付出什麼?”
“在我這裡休息對你好像不是很迫切。”女人露出了稍微有些苦惱的表情。
富江輕笑著點頭:“是啊,雖然再找個休息的地方稍微有點麻煩,但也不是不行。”
他最近其實鎖定了一個地方,大概估計那裡有三位魔神聚在一起,他會先在這裡休息,就是為了整理狀態再過去。
現在雖然不是他能拿出的最佳狀態,但是在和川上富江達成和解的現在,他有很大的概率能藉由川上富江借給他磅礴生命力極限一換三。
隻要成功的話,他也能在那裡休息一段時間。
女人重新坐了起來,對著他歎了口氣說:“哎呀,我這裡難得來一個人,要是要求太高把你趕走了,我不就太無聊了嗎?”
富江點頭,笑著說:“所以您的要求不要太過分哦,不然我就隻好先離開了。”
女人笑出聲來,她問富江:“你認識我嗎?”
“黑磨大人。”富江點頭,“您與我有些緣分。”
黑磨因為他這話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又再詢問:“在你眼中的我是什麼樣子?”
富江看著她,冇有說話。
黑磨哄著:“說實話吧,不論如何我都不會生氣。”
富江看著她,好一陣後才說:“不好看,但是也不算醜陋。”
黑磨點頭,“那你和我聊聊天吧。”
“好。”富江點頭。
黑磨直接貼麵開大:“前途無限的神子為什麼要弑神?”
富江沉默了好一會,纔開口:“私慾。”
黑磨輕輕的笑了笑後才說:“我還以為你是為了人類的未來。”
富江搖頭,他眼中的黑磨好像在此時變得醜陋了些,他說:“我不是那麼高尚的人。”
相比於三十四年前,人間現在除了人禍之外還加上了天災,他明知道自己弑神的後果,卻還是這麼做了,配不上。
黑磨又再笑了笑詢問:“我要是問你的私慾是什麼,你會告訴我嗎?”
富江搖頭。
黑磨裝出苦惱的表情,“那我要是詢問你後續的計劃是什麼你會說嗎?”
富江還是搖頭。
黑磨看著富江思考了好一會,接著又說:“我能看看你身上的詛咒嗎?”
富江沉默了一陣,解除掉自己身上的偽裝。
衣服下暫時看不到,但是他的脖子和稍微露出來一點鎖骨上都能看到那種猶如被燒傷之後紫黑傷痕。
雖然看不到他身上具體情況,但是再仔細去看,他露出一節的手指上也是同樣的情況。
黑磨微微皺眉,“你這個情況很嚴重啊。”
神明能看到的更多,她自然是看出來了,富江藏在衣服下的皮膚全是這種傷勢。
神奇的地方在於,富江身上的這些傷勢並不是呈現擴散的現象,雖然非常緩慢,但是她卻看出來了,富江的傷勢正在癒合,他在用東西紓解這些詛咒。
“嗯。我知道。”富江的聲音中透露著一種深深的疲憊感。
他知道自己詛咒帶來的傷勢已經非常嚴重,但他並不在意,隻要身體足夠支撐到他做完想做的事情就好。
“我可以幫你清除你現在身上的詛咒。”黑磨誘惑著他。
富江看了他一眼,輕輕的搖頭,“我付不起您的代價。”
黑磨不是邪神和魔神,但是身為墮落神明的他也會收取人類的祭品以此獲得他們的信仰延續自己的存在。
就如未來的她會接受桃園奈奈生和巴衛的願望一樣。
黑磨接著哄他:“你可以先聽聽看,萬一是你能承擔的呢?”
富江搖頭,“我已經不會向神明許願了,我的願望自己能實現。”
他從還在京都做神子的時候開始,就冇有像神明許過什麼願望,與其將願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不如自己努力。
黑磨看著富江的眼中帶著空白和震驚:“身為神子說出這種話,你還真是離經叛道誒。”
富江輕輕的笑了笑冇有說話。
“嘛~”黑磨看著他那不知不覺閉上的眼睛,放輕了自己的聲音,又忍不住問:“你還會來嗎?”
“會吧。”富江的聲音已經很模糊了,“我們的緣分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