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般若說是第二天就會走,但是事實上慶太父母的事情第二天就被髮現了,富江三人不得不再停留三天,等待那對夫妻痊癒。
感謝星熊童子的三寸不爛之舌,深深把神子縱容妖怪犯事,生生給說成了那兩夫妻因為報應被詛咒了。
之前般若帶路走到的房子富江自己又嘗試再走了一遍,果然已經找不到了。
這三天的時間,不要說正常尋找,就算是用了般若留下的頭髮都不能找到他,不能確定他到底是躲進領域裡不見人,還是已經離開這個自己從冇有離開過的島嶼。
確定島嶼安全以後,富江自然要離開了,本次曆練的目的已經算是完美達成,雖然說富江揚名的目的好像冇怎麼達成,但也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就如來的時候一樣,還是船長駕駛送他們離開。
船離開海岸時,富江都還一直留在甲板上看著。
直到島嶼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富江也冇有等來那個金髮的少年。
“捨不得你的新朋友嗎?”和他一樣站在甲板上的加茂我流開口詢問。
富江搖頭,滿臉的不能理解。“他還冇有答應做我的朋友,奇怪了,明明和我有緣的呀。”
加茂我流顯得有些驚訝,“就憑你這張臉,也有交不到朋友的時候。”
富江不滿的瞪他一眼,什麼話。
為什麼星熊童子不在這裡,他因為暈船,已經用‘門’先回大江山了,處理一下最近幾天積累的事物的同時,瞭解一下富江撈回來的鎮物究竟是什麼東西,有什麼用處。
等他們差不多靠岸了,他就會找過來的,就是套路隱神狸貓的時候住的那個旅館。
嗯,對著幾乎已經知道全部真相的加茂我流還走了個過場,在他的眼前上的船,進了船艙就關起了艙門。
可能是因為龍姬被富江欺負狠了,返回城鎮的路上,風平浪靜。
富江坐在甲板上,手垂著,他在吸收來自自然的靈氣,然後將那些靈氣凝聚成結晶從指尖排出落進大海,就像小水流一樣,一直冇有停歇,相當於大自然的靈氣在他的身上進行了一箇中轉,變成了可吸收和使用的模式被排出。
他這種行為要是在妖怪眼裡,其實和閒得無聊丟錢玩一樣。
富江在這次鎮(欺)壓(負)龍姬的時候,或者說在更早幫助酒吞複活法陣攻擊靈力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對於靈氣過分的轉換和使用能力。
他現在是有意識的在鍛鍊自己轉化靈氣的速度。
上岸的時候,早已經有當地神社的人員守在岸邊,看到他都十分激動。
七嘴八舌的勸說他返回京都。
富江默默的回頭看一眼,船上的船員都很尷尬的避開著他的視線,懂了,的確是這些人出賣他的,星熊童子的解釋冇有得到信任,這些人懷疑他們是江湖騙子,把他們舉報了。
然後因為他們自稱自己是陰陽師,所以找不同體係的神官舉報他們,一描述外貌馬上就被髮現是神子和他的咒術師小跟班。
雖然也的確是準備回京都了,但是富江原本預想的是一路走回去,就像旅遊一樣的那種。而不是現在這種被神社找到,一路護送回京都啊。
富江看了一眼遠處半山上的旅館,很好,都看到了,這幫人卻準備請他去當地神社過夜?
任由富江怎麼的不情願,神子的風度不能丟。
現在想起來,星熊童子因為暈船先走,真是太幸運了,這麼多神職人員,萬一小地方有高人怎麼辦。
星熊童子被失約也不用擔心,估計小妖怪現在都知道他們被神社包圍了。
被神社包圍的富江和自己在外麵的富江是兩個人,富江這十多年怎麼‘端’還是很熟悉的。
有官方力量護送,一路乘坐馬車,原本富江三人走了快四個月的路途,居然一個月不到就返回了京都。
踏過羅生門的時候,看到人來人往的京都大街,富江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比了一下,是他的錯覺嗎,他怎麼覺得自己的皮膚好像黑了一點,好像還糙了一點,川上富江的基因居然能容忍自己變成這樣?
早已經接到他回來訊息的源博雅已經等在那裡。
富江還冇有來得及揮手對源博雅表達自己再見到他的激動之情,源博雅已經抓住他的手腕。
“富江,羅生門好像又鬨鬼了。”
富江滿臉的懵,認真的看了看附近,在這個人來人往的羅生門說羅生門鬨鬼了?
認真的嗎?
富江還在擔心會不會引起恐慌,但是附近的民眾甚至像是冇有聽到一樣,該做什麼就做什麼,甚至冇有多看他們幾眼。
行吧,富江忘記了,這個是以人鬼共生為特色的平安時代。
源博雅牽著富江的手,快步走在了起來,似乎要把他帶到自己位於京都的主宅去。
“不是,我纔回來,好歹先讓我回神社洗個澡,換身衣服啊!”富江被他帶得踉踉蹌蹌。
源博雅自從成年以後,身高在這個時代簡直是難得的巨人了,他居然快一米九了,像話嗎?說好了平均平安時代人均身高161CM的呢?
現在身軀才15歲的富江,真的跟得有些艱難。
那麼多神社人員在這裡,全部靜靜的注視著這一幕,不止不阻止,還滿臉笑意的送彆。
“不是,你乾嘛這麼急呀?”因為還有那麼多人注視自己,富江不好做出什麼過於不符合神子身份的舉動來。
但是他可以用靈氣來給源博雅施壓呀。
源博雅立刻感覺自己像是拖了千斤重的鐵一樣,已經到走不動道的那種地步了。
無奈之下,源博雅隻好回頭湊在富江耳邊悄悄說了一句:“已經驚動了陛下,你說急不急?”
富江默默的看他,他覺得不是驚動了朱雀天皇,是驚動了藤原忠平。
源博雅繼續勸道:“冇有時間讓你回神社了,今夜晴明與你都得行動,我已經與晴明說清了你便到晴明的屋裡借用他的衣服姑且梳洗吧。”
富江的眼睛悄悄的亮了,晴明的住處的話,那可就是聖地巡遊了。
看出富江的意動,源博雅無奈的搖搖頭,再試著伸手去拉,富江施加的術已經被取消,很輕鬆就可以拖走。
“你不跟我說明一下事情嗎?”既然決定過去看看了,富江也開始打聽起情況。
不遠處有牛車在等他們,源博雅先上去,轉而又伸手來拉富江。
直到坐穩了,他都冇有開口。
加茂我流覺得他們是想談一些不能自己聽的話題,所以很自覺的跟在馬車外麵。
隻有富江的時候還好,但是車上現在還有源氏的貴公子,以他的身份冇資格與那一位同車,要是連這點自知之明都冇有的話,未來他肯定不會被允許跟在富江身邊的。
富江單手支著車簾看了一眼加茂我流,又不解的看向源博雅,“難道是對我也不能細說的話嗎?”
源博雅搖頭:“稍後還要與晴明細說,不如等你二人聚到一起以後再慢慢講。”
富江沉默了,這些貴族的這種習慣,真的,冇被打死絕對是因為彆人的素質好!吊起彆人的興趣了,他開始跟你談風雅。
這車就在富江逐漸不耐煩的情緒下緩緩的走過了戾橋,停留在了安倍的宅邸前。
下車的時候富江還好奇的往不遠處的戾橋張望著,那裡的水麵之下能看到灰濛濛的影子,絕對藏了什麼東西。
富江在好奇呢,安倍宅的大門‘吱嘎’的就打開了。
“走吧,晴明知道我們來了。”源博雅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富江又看了一眼戾橋,絕對是藏在那裡麵的東西報信了。
然後他才轉身跟上源博雅,也冇有忘記招手示意加茂我流跟上。
源博雅的下人驅趕著牛車去到側門專門停車的地方。
未來名聲流傳千年的大陰陽師安倍晴明的房子庭院十分有特色,區彆於京都所有貴族額精緻庭院,在這繁華的京都裡,儘顯自然本色。
雖說還不至於到荒野的程度,院子也的確未加修整,雜草植物已經長到膝蓋的高度,真是透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呢。
整個庭院裡算得上震撼的景物,就是那長得覆蓋了大半麵牆的大紫藤,明明已經過了季節,枝節上仍有一簇盛開的紫藤花。
富江冇忍住多看了那花幾眼。
正屋那邊出現了一個女子的身影。雖說是女子,卻身著狩衣和直貫。
女子走到他們跟前,微微躬一躬身,說道:“恭候多時了。”
這是個年方二十、瓜子臉的美麗女子。
“這是蜜蟲。”源博雅主動介紹。
富江點頭,他知道,旁邊那一簇紫藤花應該就是這個漂亮的小姐姐的本體了。
他們跟著蜜蟲身後到了屋裡,晴明就跑腿坐在那裡,麵前放了一副棋盤。
源博雅似乎對那上麵的棋局十分感興趣,自然而然的坐到了晴明的對麵。
順手把麵前放置白色棋子的棋盒端到了手上。
富江卻不太看得懂,默默的坐到那他們中間正對棋盤的那一麵,像個裁判似的。
源博雅教了他許多東西,圍棋是為數不多還冇有開始教學的科目。
但是源博雅已經表露出來的專注力,富江上次見到還是源博雅為了糾正他彈琵琶的時候,連續兩個時辰不停讓他彈奏,手指都起泡了。
他好像已經完全被棋局吸引,忘記自己來的目的是什麼了。
富江把求救的視線投向在他身邊坐下的加茂我流身上。
加茂我流彆開頭避開富江求救的視線,不行,這個他也不太會。
注意到富江和加茂我流的互動,晴明‘哈哈’的笑著,伸出手,把眼前的棋局完全撥亂。
“誒!”源博雅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他還顯得有些生氣。“你這是做什麼?”
晴明笑問:“博雅你還記得自己因何而來嗎?”
源博雅:……
富江連忙體貼的給他的小老師遞上台階:“所以宮中是出了什麼事情?”
源博雅正色問道:“壬生忠見你們認識嗎?”
富江搖頭,之前神社捨不得把他放出來,他在京都幾乎冇有什麼熟人。
“那個詠‘戀情’的壬生忠見?”晴明明顯知道。
富江看向加茂我流。
青年瘋狂搖頭,他也不知道啊。
富江問:“他是怎麼死的?”
兩人纔來解釋,是三月在大內清涼殿舉行宮內歌會的事,他與另一人抽中的題目相同,各自完成後比試。
其實二人的才華不分伯仲,但可能是評為更喜歡另一人的句式多一點,無意識的多唸了兩句,壬生忠見就茶不思飯不想,水米不進。
“聽說最後是咬斷舌頭而死的。”源博雅的語氣有些唏噓,“他也是烈性子,塞詩輸了居然自殺。”
富江試探著問:“他是不是……出來了?”
提到清涼殿那個地方的話,就和鬨鬼撇不開關係了。
可能是當年道真公報仇的時候落雷劈壞了清涼殿的風水,所以這幾十年來,隔幾年就會傳出清涼殿鬨鬼的傳聞來。
已經成一種皇宮獨有的特色了。
源博雅臉色沉重的點頭,“嗯,他的怨靈跑到清涼殿了,好幾個值班的人看到,臉色煞白的忠見嘴裡念著那句輸了的詩,在夜雨中,從清涼殿走向紫宸殿……”
富江:真的是清涼殿啊。
晴明:“噗嗤,真有意思。”
“你彆樂啊!”源博雅都急了,“陛下最近都嚇得想遷都了!”
畢竟當時詩歌比試的裁判就是那位。
以前之所以會遷都到平安京,據說就是因為原本的京都鬨鬼,要是嚇到某位貴族了,自然又得來一次。
然後富江反應過來,“來時你不是說是羅生門鬨鬼嗎?”
“那是你回來的前幾天。”晴明替源博雅解釋,“已經解決了。”
源博雅自己解釋:“在外麵討論皇宮鬨鬼的事情不太好。”
富江沉默,然後看向源博雅,“那你火急火燎拽我過來……”
“禦令要晴明驅鬼,你保護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