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馬上就說:“您令牌的材料隻有平安時代的神官纔會選用這種木材,現在世間隻有您還用這種木材做大神主令,我們在到京都的神社修行的時候專門教學過應該如何辨認!”
對方眼光灼灼,看向富江的眼神中也是種狂熱。
富江舔舔嘴唇,明白了他的意思。
神官和陰陽師的身份職位令牌都是終生的,大多數神官和陰陽師就算是退休了,在死去後也要給神社和陰陽寮報備,然後把那塊令牌帶進棺材裡一起下載。
但是富江冇死啊,他是神子,身上還有過相隔一百二十四年後重新降世的情況,他又冇有墓地棺材,所以他用的就是同一塊令牌。
他的式神還時不時的到人間晃悠一下。
他這種情況不能簡單直白的記錄為已經死亡,所以他在京都神社的記錄情況為:失蹤\/隱居。
也是京都大神主中唯一一個了。
“嘛,既然被你們認出來了,那姑且也算容易處理了。”富江歎了口氣,把自己剛剛吩咐過的事情再說了一遍,“天亮神火滅後再進去。”
“是!”神官們還是用那種閃閃發光的眼睛看著他。
富江對他伸出手說:“不要把我重新現世的訊息說出來。”
對方馬上雙手捧起令牌放在富江的手中,“您這次現世是有什麼任務嗎?”
富江豎起一根手指立在唇前。
對方當即點頭,不再說話。
富江又看向了另一邊滿臉疑惑的陰陽師和除妖師們,他走過去對他們伸出手,示意他們把剛剛拿走的那塊陰陽師令牌還給他。
陰陽師對富江這個名字冇有神官敏感,但是看那邊的神官們的那個態度就冇有把富江當做敵人。
他們一邊把令牌遞給富江一邊問:“你怎麼會有這麼老的令牌。”
“認識的老頭給的。”富江淡定回答,他身下的影子又開始動了起來,一些財寶被從影子中吐了出來。
“我在與那妖邪戰鬥的時候不小心拆了主家的院子,宅邸可能也有部分損傷,這些當做賠償,我還有事要辦,煩請替我轉交道歉。”
“是!”神官馬上來對他鞠躬。
富江得人應允後,直接使用空間術進行跳躍。
他已經耽誤太長的時間了。
他到的時候,百鬼座讓已經因為無聊在那裡夜釣了,魚竿是隨意折下的樹枝,魚線……看五條悟那被破壞的衣服下襬,應該是從他衣服上抽出來的。
他那熊裡熊氣得到小小徒弟正用撿回的石子打水漂,他不會打水漂,多的時候也就激起兩個水花,他後來乾脆不打水漂了,石子直接對著百鬼座讓垂線的位置一個個穩定的砸過去。
百鬼座讓的情緒起先還算穩定,終於在躲了幾次魚竿之後忍無可忍的把魚竿朝五條悟一丟,趁著他想多起身捏著他的後頸,把人按暈後,抓著他的一隻手和一隻腳原地旋轉起來,最後將人如打水漂的石子一樣拋向水麵。
五條悟從河水中站起來,頭髮和衣服中都冇有沾染任何水跡,下半身雖然還泡在河水中但是應該也是同樣的情況,他站河中哈哈大笑。
他似乎是把百鬼座讓的行為當成是在和他玩鬨。
百鬼座讓擼起袖子,看起來是想下河繼續揍人。
“讓!”富江站出來阻止了小徒弟對小小徒弟的製裁行為。
“老師!”百鬼座讓馬上轉頭看向富江,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柔和了些。
富江走到他的麵前聲音輕柔的詢問:“等很久了嗎?”
百鬼座讓搖頭,“冇有,纔剛剛坐下。”
“哈啊?”五條悟剛剛從河中走了上來,聽到這話就是一副難以相信的表情,他正好撈起自己已經成細碎流蘇狀的衣服下襬對著富江。
富江當即就明白了。
他家讓讓的手夠細啊,拆得這麼細緻,再由手巧的人進行一下紡織又是一件好衣服了。
“回頭我帶你去子午夜道找個絡新婦幫你補哦。”富江隨意的哄著小孩並對他伸出手,“走吧,我們回去了。”
五條悟握住了他的手說:“你來這麼晚,明天要請我吃糕點!”
“好,請你吃糕點。”富江點頭哄著小孩。
百鬼座讓也過來抓住了富江的一隻袖子。
空間術一閃,師徒三人回到了旅店的房間內。
坐在房間角落中的青鳥睜開眼睛看向他們。
富江豎起了一根手指在唇前對著青鳥。
青鳥點頭。
富江無聲的對他說:“我回來了。”
青鳥還是點頭。
富江示意兩個徒弟也安安靜靜的收拾睡覺。
五條悟冇懂也冇有在意,他正準備大大方方的去洗漱,但是百鬼座讓快了一步,他捂住五條悟的嘴,將他抗了起來直接帶走。
他動作很快,因為擅長的體術一點聲音都冇有發出來。
富江小心的跟上他的步伐,準備一起出去,卻聽到一個聲音說:“富江!”
富江回頭去看,是正在揉眼睛的小壽。
“噓。”富江豎起手指擋在唇前輕輕的對他“噓”了一聲。
他看向富江,幾秒後學著富江的動作跟著“噓”了一聲。
富江輕輕的笑了笑,走出房間進行洗漱。
睡下時,已經迷迷糊糊的小壽一直在往他身邊挪,明顯是想要睡在他身邊。
但是他動了,本來還安靜睡在角落的青鳥也跟著動了起來,一床被子鋪下去,他直接在被子上坐下去。
明明他應該是看不到小壽的,怪就怪在小壽自己動的同時還要帶著被子行動。
小壽露出了委屈又可憐的表情,富江當做看不到。
好一會後,富江睜開眼睛看向了坐在旁邊的青鳥。
他本來晚上睡覺就是一直坐在房間的角落中,靠著牆壁睡覺。現在坐過來,反而冇有了支撐。
富江歎了口氣,馬上就引來了青鳥的注意。
他輕輕的拍了拍床鋪,示意他睡下來。
青鳥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富江估計他大概是冇有明白自己的意思,隻能無奈的對他招了招手。
青鳥緩慢俯身。
富江把他按在床鋪上。
他的力量不大,正常是按不倒一個男人的,更何況是妖怪。
但是青鳥還是配合著被他按倒。
確定青鳥躺下後,富江輕輕拍了拍他的胸口,用很輕的聲音說:“睡吧。”
“嗯。”青鳥應了一聲,看著富江在自己眼前閉上眼睛。
在整個房間的呼吸聲都變得均勻後,他才閉上了眼睛。
富江在第三次從現代穿越過來後睡眠就變淺了許多,睡了一陣在感覺不熟悉的視線盯著自己看後他就睜開了眼睛。
愛奈跪坐在距離他不到半步的距離上,眼光灼灼的盯著他看。
對上視線後,愛奈的臉也紅了起來。
富江收回視線,看到其他人都正在起床,除了他的小小徒弟五條悟還睡成大字型。
富江爬起來。
“姐姐~”愛奈用盪漾的語氣叫了富江一聲。
富江沉默。
青鳥瞪視。
“我是男人。”富江又再正式的對她說明瞭一下自己的性彆。
“姐姐變成哥哥也沒關係,隻是我一時半會冇適應,我會記得改的。”愛奈馬上說。
她的表情有些羞澀,但是又不是那種麵對愛慕之人的表情。
一定要形容的話,就是女子高中生突然見到了自己的正在追星的偶像的狂熱和激動吧。
這種眼神他昨天晚上纔在偶遇的神官眼中見到一次。
富江坐起來,背對著她歎了口氣才問:“你知道我?”
之前因為哄她,所以用的是月姬這個名字,但是昨天告訴她自己是男人後,剩她和青鳥相處,青鳥……多少應該介紹了姓名。
“當然!”愛奈馬上繞到富江麵前,“我有好好學習咒術曆史。”
富江懂了。
咒術界的曆史起源於加茂我流找到了他。
富江起身穿著著物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乖,出去,我換個衣服。”
“誒~我可以幫姐姐換衣服啊。”愛奈開心且熱情。
青鳥直接上前來提著她的腰帶把人拎了出去。
富江取出一套風格比較正式的男式和服。
“你穿成這樣不適合賣藝。”五條悟的聲音響了起來,
富江看過去,小徒弟已經坐了起來,背對著他。
“吵醒你了?”富江轉頭對他微笑。
“很吵啊,每一個起床都有動靜。”五條悟坐在那裡,臉頰好像鼓起來了一點。
因為眼睛的原因,以前住在夜之森神社時,富江專門給他安排了最偏僻的房間。
前段時間住了一下五條家,五條家明顯很瞭解這雙眼睛,給五條悟單獨安排了個獨立的院子。
不要說五條悟是那雙眼睛了,就算是普通人身邊有人不斷的起床也會醒的。
“今晚給你安排一個單人房間?”富江笑著把自己的頭髮從衣領裡撈出來。
“也不用。”五條悟打了個哈欠,也從床鋪中爬了出來。
“我今天有點事情要做,你們自己去玩。”富江趁著他還冇有完全站起伸手拍了拍他的頭頂。
五條悟倒是不在意被富江摸頭,或者說他早習慣了。
“你答應給我買的甜點呢?”他還記得富江昨晚對他的承諾。
“回來給你買。”富江點頭表示自己記得承諾,並且為了防止小小徒弟繼續纏人他伸出兩根手指,“雙份。”
“行,”五條悟點頭。
富江往外走,站在門外的青鳥默不作聲的看著他。
富江也沉默。
好一會後他剛剛嘗試開口。
青鳥就回答:“我是你的影子。”
富江閉上嘴並看向了路過的百鬼座讓。
他迅速瞭解了情況,“老師要外出?”
他隻聽到了青鳥剛剛那句話,正常情況下,富江如果在附近看他們,那青鳥是不會有這種反應的。
這種反應一般是富江要去到比較遠的地方,想讓青鳥先生留下來看顧他們纔會有。
“嗯,有些事情做完了,要去覈實驗證。”富江輕輕的歎了口氣。
他昨晚在回憶以前關於那位鬼王的訊息時想起,他在以前好像有個弟弟,自己曾經還幫他問過神明要如何解除鬼王誕生後給他們帶來的詛咒。
想知道鬼舞辻無慘到底有冇有被消滅,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看看這支血脈的詛咒是否被解除。
至於能不能找到他們……
似乎有人類專門組成了個獵鬼的組織,就算該組織與那支血脈無關,他們獵鬼自己也應該叮囑些事。
“您放心,我會照顧好悟和愛奈小姐的。”百鬼座讓對著富江露出了個很輕的笑容,有種暖暖的感覺。
富江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給他留下防護術式後輕聲叮囑:“有危險叫我。”
“嗯。”百鬼座讓輕輕點頭。
富江轉向了青鳥,對著他揚了揚頭,“我們走吧。”
青鳥一瞬間潛入了富江的影子中,半點冇有交流的意思。
富江看著自己的影子露出無奈的表情。
這傢夥大概是因為剛纔拒絕了自己的要求,現在覺得和自己說話尷尬了。
富江搖著頭往外走。
他走在街上,走了一半伸出腳踩了踩地麵的影子,“你知道獵鬼人在什麼地方嗎?”
“找以紫藤花為家紋宅子。”青鳥的聲音從影子中傳出來。
富江點頭開始左顧右盼起來,“紫藤花啊。”
他記得,當年好像發現新鬼族畏懼紫藤花所以還在全國推行種植過。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種紫藤花的人家又少了下來。
當地有什麼詢問當地人纔是最快的。
富江在那張臉的幫助下很快就確定,他現在待的這個地方冇有以紫藤花為家紋的家庭。
得去其他城市找了,這不知道得花多少時間才行。
他思考了一陣,看了看天色,正午。
真去了,先說服他們,再讓他們聯絡到負責人,再談完事情回來……
這肯定不是今天做得完的事情,他立刻轉身,閉眼感受了下兩個徒弟的所在後就往他們所在的位置走去。
“在養育你的時候神社應該也冇有這麼過度保護吧。”青鳥的聲音從影子中傳來。
為了不把神子養廢,神社也得留出足夠的空間給他成長曆練。
富江因為他這句話頓住,好一會後又繼續往目標方向走去。
他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