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之後雙方都沉默了下來。
好一會之後障子門內的天元又再開口:“如果我說,您如果阻止我與那名少女的融合,會讓我死去,您是否會好受一些?”
“你這話很有意思啊。”富江的眼睛微微眯起,情緒似乎被對方挑了起來。“你這話聽起來就好像是我不管做出什麼決定都是為了自我滿足一樣啊。”
“很抱歉是我用詞讓您感覺不舒服了。”天元的倒影還是那副土下座的恭敬模樣。
富江的火氣持續上升著。
“說一個讓我能夠選擇犧牲那個少女保留你性命的原因吧。”他的聲音因為情緒又再變得尖細了些,聽起來就像是個女人正在尖叫一樣。
“目前的確冇有比我更加適合用來作為結界中心的人選。”天元輕輕的歎了口氣,又再繼續說:“我並不是想要挑釁您,但是現在並不是個安全的社會,人類的紛爭引得魔神崛起,也引得曾經退到了暗處的妖魔咒靈再次捲土重來,至少當下,我不能失去理智。”
富江因為他的話語捏緊了右手。
“打開門!”富江此時出口的話語中帶上了命令的語氣。
天元又再歎了口氣,門上的倒影上能看到,他後退了些,讓出了相當的空位後,障子門自動打開。
富江邁步進入,看到了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天元。
每次見到天元的時候,他的狀態都在變化。
第二次來到平安京時,他還是個渾身皺紋老的不像話的人類,後續再見,他就已經是皮膚鬆弛到快要落在地麵上的感覺了。
這次見到,他身上的皺紋反而很少,整個人卻已經呈現出一種一見就讓人覺得詭異的狀態,身上的氣息也非常接近咒靈。
“如您所見,再不進行融合,我可能就要變成咒靈了。”天元再次歎氣。
如果可以的話,他不希望在富江的麵前展現出自己如此狼狽的一麵。
富江圍繞著天元踱步,從不同的角度入目,將他的狀態徹徹底底的打量了清楚後才問:“融合了她以後你可以撐多久?”
“可能是十年,也可能又是五百年吧。”天元的語氣中也並不是多麼的肯定。
富江看著眼前的天元,心中漸漸的有了想法。
他記得,在很久之前了,在他第一次從平安京回到家裡時,認識了一個咒術師,擁有著一種非常特殊的術式,好像是可以將咒靈化為幾有,像是對式神一樣抹除智慧,絕對的支配著。
如果天元真的化為咒靈,那使用這術式也就可以繼續掌握著他讓他守護京都。
富江當時複製過這個術式,雖然後來將複製來的術式直接拋棄了,但是他或許可以嘗試一下書寫一個類似的術式。
想到這裡富江停下了腳步,他默默的看著天元,如果他真的以這個術式去束縛了天元……
首先咒靈化的天元不一定能保持身為人類的意識。
接著富江記得術式真正的主人對他介紹過,這個術式控製了的咒靈將喪失成長的可能性,並且不會再有自己的意識。
那如果富江真的讓天元化身咒靈再使用這個術式束縛他的話……和讓他主動去送死冇有什麼區彆了。
“如果有一個能把咒靈化為式神,並且能絕對命令式神的術式……”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情,富江緩緩的開口了。“隻是會讓咒靈喪失自己的意識的話……”
“的確有這樣的術式。”天元說出了讓富江意想不到的話語。
富江輕輕的“哦?”了一聲。
“在上一代五條家的神子出生的時候出現了一個和他年紀相差不大的女孩子,擁有著一種名為‘無上限咒靈操術’的術式。”天元進行著介紹。
“無上限?”富江微微皺眉。
他記得在現代那名咒術師給自己介紹的時候,隻說這個術式名為‘咒靈操術’。
“是,因為這個術式可以冇有限製的吸收咒靈,所以我私自為祂新增上了‘無上限’。”天元解釋了富江的疑惑。
富江馬上追問:“那個咒術師呢?”
“目前已經死去。”天元的語氣中帶上了惋惜。
富江看著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心中已經明白了很多,卻還是問:“她的死因?”
“因為她擁有可能控製我的能力,所以咒術師在會議後,對她做出了一些行為。”天元低著頭,語氣中帶上了深深的自責。
沉默了很久之後,富江才說出口:“變了啊。”
他明白了自己從見到天元開始感覺一直不斷提升的火氣是因為什麼了。
當年加茂我流帶著自己的小心思出現在他麵前的時候,求得是咒術師能在這個世間立足,他們行的是事情是拯救人類的生命的事情。
那時候不管機會再渺茫,可能付出多麼大的代價,咒術師也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的生命。
但是現在的咒術師隻是因為某些可能,就會做出讓某些人犧牲的決定。
“出現爛掉的橘子了啊。”富江輕輕低語。
“我們讓您失望了嗎?”天元抬起頭看著富江。
富江與他對視,對著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天元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他在等待富江最後的決定。
富江的手指點在了他的眉間,時間術被使用出來,天元的時間開始倒流,隻是幾次呼吸的時間,他就已經恢複到了當年和富江初遇時候的模樣。
反觀富江,他伸出來的手背上肉眼可見的長出了皺紋,雙目也不再清亮變得渾濁,一直挺直的腰背也彎曲下來。
這是他強行使用時間術式為他人逆轉時間後被時間懲罰所致。
“你在做什麼啊!!”尖銳的女聲在富江的腦內炸開。
富江痛苦的伸出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惜完全冇有用。
川上富江的聲音還是在不斷的炸開,“你怎麼敢讓自己變得這麼難看!該死該死該死!你怎麼能讓我的半身變成這樣!!”
隨著那憤怒的叫喊,大量的生命力湧進了富江的身體,他纔剛剛變得皺巴巴的身體在本人都還冇有來得及見識到的情況下就開始恢複。
天元等待了一會感覺到身體的變化下意識的想要睜開眼睛,卻聽到了略有些沙啞卻非常尖銳的聲音道:“不準睜開眼!”
天元冇敢動作。
接著他聽到剛剛纔響起的粗重呼吸聲漸漸的平靜了下來。
接著是一陣無法製止的咳嗽聲。
好一會之後,他聽到了人重重坐到榻榻米上的聲音。
他試探著詢問:“富江大人?”
“嗯?”無法掩飾疲憊的聲音迴應了他。
“我現在可以睜開眼睛嗎?”他試探著提出請求。
富江將按著頭的手收了回來,他好不容易纔安撫下川上富江,此時再看自己的雙手好像和剛剛冇有什麼區彆,這還多虧了藏於他體內的川上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