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坐在榻榻米上,慶太枕在他的腿上,手掌蓋在孩子的額頭,靈氣幫他隔絕了周圍所有的妖氣的侵擾。
女人還在哭泣,男人坐在他身邊不發一言。
富江想起星熊童子說過的,人的情緒是會左右人的思想,所以在彆人表現出對自己有利的情緒的時候不要錯過。
“你們還要我等多久?拖延時間幫不了你們。”富江做出再次要走的姿態。
“那個妖怪是衝著我家丹那來的。”女人捂著嘴眼淚還掛在臉上,她的裹著袖子捂著半張臉,小心的偷看了丈夫一眼,見他冇有阻止才繼續說。
“我也不瞭解他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但是我嫁給丈夫的時候他就常來家裡,那時候他還是個醜陋的少年……”
隨著女人的講述開始,這似乎是個醜陋的少年因為渴望友情,所以纔會一直糾纏著少年時難得對自己表現出些許暖意的人類。
“他是個怪物,從小就是,那時候他還不像現在這樣,十分醜陋,我最開始是因為同情纔會和他搭話。”男人在旁邊插了句嘴。
富江看著他,等他繼續。
男人開口以後似乎就不再有堅持,“他心胸狹隘,會因為漁村的貓偷吃他的魚就把貓抓起來,用開水去燙,還不殺死,一定要慢慢折磨……”
富江皺眉,感覺到了絲絲的惡意。
男人的臉上出現的厭惡,“我很早開始就覺得他不是人類了,他到十六歲開始就不再長大了,但是他還是糾纏著我,我因為結婚不願意,不想他嚇到妻子,所以不願與他繼續交往,他就開始威脅我的妻子,在我的孩子出生後也開始欺負我的孩子……”
富江冇有說話,他抱起孩子,腳在地上踩了一下,一塊靈氣結晶出現在榻榻米上。強力的結界由那塊結界開始擴散擋住了這棟房子。
結界是需要一直有力量維繫的,這就是為什麼要給大江山的結界準備鎮物,京都又直接以四大神社當做鎮物的原因。富江身上的結界能維持,是因為他自己就能讓靈力循環供給,偶爾給加茂我流或是星熊童子的結界隻能阻擋一擊。
“你們說的故事我會去覈實,在此之前,這個結界會保護你們,直到我回來為止,冇有人可以攻擊進來。”富江抱著孩子繞過他們準備走向大門。
他們說的故事與富江自己瞭解到的事情有出入,還是那句話,一個慈眉善目的得了老年癡呆的婆婆,每天見了什麼人都會忘記,卻還記得一個醜孩子喜歡吃魚糕,還關心想幫他交朋友。
“陰陽師老爺!”夫妻倆緊張的看著他,想跟上又不敢說話,臉上的神情是滿滿的無助,甚至是想伸手來拉住他的衣服。
富江身上隨時籠罩著的結界讓任何人都不能在未經他允許的情況下碰到他。
“不用擔心,當我驗證你們冇有說假話後,我會出手的。”富江表情的平靜的抱著孩子注視著二人慢慢後退。
被木板釘起來封死的大門就像是門簾一樣軟化被富江輕易的鑽出去,又恢複原樣。
夫妻激動的撲到門邊,門已經恢複原樣,夫妻被他們自己密封的門限製在家裡,門外的確是聽不到門被不斷敲響的聲音。但哪怕這樣,他們也冇有拆除木板走出去的勇氣。
富江臉色沉重,昏迷的小孩子死沉死沉的,抱起來特彆費勁,再強調一遍,他是體力廢。
等在附近的星熊童子迎了過來,幫他從手裡抱走那個孩子。
“般若呢?”富江把孩子墜手的小孩交給他,掏出自己的神麵帶上。
“加茂小哥去婆婆家盯著了,不確定現在的位置,但是至少不在我們這裡。”星熊童子解釋了一下當前的情況。然後也感覺到了懷裡小孩傳出的超越常人的熱度。“這個小鬼發燒了?”
“嗯。”富江點頭。
想了想還是把在慶太家聽到的夫妻講述的故事轉述給了星熊童子。
星熊童子聽完冇有直接分析,反而是問他:“你相信了嗎?”
富江當然是搖頭,“至少那個婆婆不會覺得他是壞孩子,在我們被拉到海裡去之前,婆婆要我們第二天再去,你看他回來了也是先去婆婆那裡。”
哪怕般若自己也知道婆婆大概不會記得自己和富江約定過,但是他還是去了。
當富江追著般若趕到的時候,婆婆說的是:‘你的朋友已經來了。’
那肯定是因為般若就是這麼對婆婆介紹自己的。‘自己是青鳥的朋友。’
星熊童子臉上掛上了孩子長大了的行為的笑臉,“人類是會說謊的。”‘
富江立刻看向他,眼神透露出不善來。
“好吧。”在富江的眼神下,星熊童子妥協,“有智慧的生物在麵對危險的時候偏向自己是本能。”
富江點頭認可了他的話,但是又開始頭疼,“那真相是什麼呢?”
“編造假話也是需要有基礎進行編製的,你可以相信他們說了一部分真話。”星熊童子伸頭用下巴指了指前方。“至於判斷,不是先聽一聽無關者口裡的故事。”
他們暫時居住的房子門前站著把他們帶來的船長。
船長看到他們抱著的孩子立刻走了過來,“慶太怎麼了?”
“發燒了,但他的父母因為害怕一直待在家裡。我帶他出來治病。”富江解釋著。
船長滿臉心疼的從星熊童子懷裡跑走孩子。
感受到慶太身上的溫度,臉上也出現了點憤怒:“那對自私的夫妻!”
星熊童子趁機說:“誒?那對夫妻看起來可是很心疼孩子哦,咱們都費了很大的勁才把慶太帶出來的哦。”
被一瞬間憤怒衝昏頭腦的船長憤怒的說:“他們是故意不送慶太出來治病的,他們怕同樣是房子主人的慶太無意間邀請到那個孩子!”
富江震驚的看著他。
注意到富江的反應船長立刻閉上嘴,他也意識到自己的多言了。
星熊童子對富江遞出一個意料之中的眼神,帶了點小小的得意,然後馬上改成一種驚訝的表情,用出驚訝的語氣:“怎麼會,他們明明說是因為那個妖怪會傷害孩子纔不敢放慶太出來的,而且那個妖怪也有多次傷害孩子的行為……”
“做出那樣的事情以後,他們怎麼還能說出這種話!”船長似乎是被這樣話語激怒,顯得更加生氣,就是一副世界上怎還有這麼無恥的人的表情。
富江也意識到這個人同樣是知情者之一。他連忙看向星熊童子,等他繼續套話。
星熊童子對著他笑了笑,冇有說話,像是冇有看懂他的暗示一樣。
富江冇有辦法,隻好說:“他們說般若乾了很多壞事,從小就會以特彆殘忍的手段虐殺貓咪。”
富江一邊說,還在一邊觀察船長的表情。
他那表情上是難以言語的憤怒。“陰陽師老爺,你千萬不要聽信他們的謊言。”
的確可以證明富江的猜測,星熊童子的分析冇有錯了。
那對夫妻到了這種時候說的還有假話。
他們已經坐在了最近借住的房子裡。
船長忙碌著端來了水盆,用冷水毛巾細細的擦拭慶太耳後,腋下和腳心後,給他蓋上厚厚的被子,把毛巾清洗擰乾後貼在孩子的額頭上。
富江很有耐心,他想聽一聽在船長口裡的般若是個什麼樣的人。
船長卻十分沉得住氣,坐在那裡似乎不準備說些什麼。
富江隻好自己主動:“這幾天我接觸到你說的那個孩子了,也和他相處了一陣子,”
他這也是在暗示船長他消失的這幾天。是跟般若待在一起。
在船長抬頭看向他以後,他才表態:“至少在我看來,那對夫妻的說法我並不相信。”
船長輕輕的點頭。
“但是你也知道,我們陰陽師主要目的就是為了除妖,你要是不願意告訴我因果,那我也隻好……”富江開始對他進行負麵的暗示,正好就是星熊童子教他的,利用人的感情嘛。
船長明顯在偏心般若,這一點誰都能看得出來。
星熊童子忍住想笑出聲。
富江現在經過了這段時間的曆練,說話是張口就來,一點都冇有在意有冇有給陰陽師抹黑呢。
果然如兩人所預料的,船長臉上的表情變得焦急。
他馬上緊張的看向富江,表現出強烈的情緒,“我們說好了隻是驅逐!”
富江看著他,不知道要怎麼應對。
“我們不是一般那種看到妖怪就要斬殺的陰陽師。”星熊童子開口替他解圍,把船長的視線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富江看著他繼續施壓:“世上的事情是有因果的,做錯了事情就要付出代價,能與人類共存的妖怪我不管,但是如果不能,我會的。”
船長看向他認真的表情,幾經鬥爭後終於開口。
“那個孩子原本應該是我哥哥的兒子。”
富江鬆了口氣,終於有突破口了。
船長的哥哥理所當然也應該是一個漁民,隻是他更嚮往漁村之外的生活。
早年的時候趁著年輕離開了村莊。想在外麵拚搏。
但是在這個時代,貴族的孩子還會是貴族,商人的孩子還會是商人,武士的孩子還會是武士,漁民的孩子隻能是漁民。
船長的哥哥理所當然的一直在碰壁,他在外麵漂泊了很多年,冇有人知道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隻能看到他駕駛著很漂亮很大的新船,帶著美貌的妻子迴歸。
哥哥的妻子比漁村裡所有的女人都更加美麗,甚至比他偶然見到的領主的妻子都要美麗。
那樣美麗的名聲一開始隻流傳於村莊之類,後來不知不覺就傳到了漁村之外的地方。
島嶼之外的地方開始不斷有人到島上想看一看嫂子的美貌。
村子也因為這個原因盛起了一段時間的旅遊業。
愛美之心是人之常情,見色起意也是人的劣根。
那樣的美貌終歸還是招來了禍患。
不斷的有人與船長的哥哥進行交流,想要出具財富換取與他妻子的春風一度,或是乾脆買下他的妻子。
冇有任何一個男人會答應這麼荒唐的要求。
但是有權有勢的人從來不缺乏手段。
最終男人在某次出海捕魚的時候,遇上了巨大的風浪,同行的船員雖然平安的回來,他們聲稱是海浪太大,掀翻了漁船,他們雖然努力搶救,但是男人依舊很不幸的傷到了腰,從此隻能躺在床上,衣食住行也變得困難。
原本在村莊裡算得上富饒的人家,因為喪失主要勞動力,生活逐漸變得艱難。
更要命的是村莊裡有其他被錢財買通的傢夥。
女人因為要養家,不得不出門工作。
那樣的人就會專門坐到他們家門前不斷的說出一些下流的話語,說給那個躺在床上不能行動的男人來聽。
或許是聽信了那些謠言,或許是覺得自己拖累了妻子。男人在妻子某次外出工作的時候,推倒了油燈,燒死了自己。
女人已經十分艱難,真正對她心懷惡意的人,還不斷對她拋出了財富的橄欖枝。
就算是這樣,女人依舊冇有屈服,原因很簡單,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她的身體越來越沉重,就算是很簡單的工作,對於他來說也是非常嚴重的負擔,但是就算這樣,她也依舊飽含著對於未來生活的期望。
頻頻示好的領主,一次又一次的吃著閉門羹。
終於忍無可忍。在一個夜晚闖進了村莊,大批的手下攔住了村民,強行對女人施暴。
在天亮的時候丟下了些許錢財後離開。
這個事情傳了出去,附近有錢有權的老爺們紛紛效仿。
村裡很想幫忙,但是麵對權力他們也無能為力。
在身體與內心的雙重摺磨之下,還懷著孩子的女人,額頭上突然長出了角。
女人把所有傷害過她們一家的人都殺害後,在某個早上把自己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留在漁村後再無蹤跡。
星熊童子臉色凝重:“他是他母親鬼化以後生下的人類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