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姬不情不願的帶著富江走進了龍宮寶庫的內庫,那算是龍宮裡最小的房間了,她本不想帶外人進來的,但是富江隻是站在龍宮的倉庫看了一眼視線就又移動到他的海之杖上去了,這個該死的人類!為什麼對珠寶珊瑚不感興趣!
龍宮的內庫不如外庫光亮,甚至很多東西都已經嚴重積灰,冇有一絲絲光芒閃現,就好比是家裡被遺忘了很久的老倉庫,可能有寶物,但是要掏。
“挑吧。”龍姬表現出滿臉的肉痛和不情願,這也是他們龍宮幾千年來才積累出的至寶,雖然可能很多已經年久失修不能用了,但是至少是龍宮強盛的證明。也就是她作為這屆的龍宮之主不爭氣了,不然哪至於被個人類欺負了。
富江糾結了一下,左腳先踩進那滿是灰塵還光線昏暗的內庫,身上的靈氣毫不吝嗇的大爆發出來,在突然出現的無屬性的靈力的衝擊下,原本暗沉的物件上都有光芒閃爍起來。
內庫一瞬間就像夜裡的星河一樣,大片的亮點閃爍著。
富江眼睛發亮,這個數量,給大江山的鎮物應該能集齊。
龍姬的視線時不時的望向富江還停在內庫外的右腳,等他整個人都進去了。
世界上冇有任何一個地方的寶庫會冇有保護機製,龍宮內庫是用世界上最堅硬材質打造的,就算是往上幾任龍王也冇有能直接從內部破開出來的情況,等他進去她就關門,他帶來的小妖怪不足為懼。
般若看著龍姬臉上那幾乎就已經寫滿了:快進去快進去的表情,默默地看著富江。
嚴格說起來他也是被這個人類給威脅了的妖怪呢,雖然知道這個人類被限製了以後,他的結果可能也不太好。
但是從各種角度來說,他跟龍姬才應該是統一戰線呢。
富江的右腳緩緩的抬了起來,似乎準備完全走進內庫裡。
龍姬也看到這一幕,難以抑製的激動起來。
富江還冇有完全抬起的右腳又踩了回去,甚至已經邁進去的左腳也收了回來。
龍姬瞪大眼,失落直接寫在了臉上。
這時候富江又想起來跟她確認。“龍姬,我真的能夠隨便拿嗎?”
龍姬點頭,咬牙擠出一個笑容:“當然,隻要不搬空就行。”
富江又往裡麵伸頭張望,剛纔因為他的靈力有所呼應的物品,在此時又全部灰暗了下去。
“你這個倉庫好像會隔絕靈力呀。”富江偏頭跟龍姬確認。
剛纔之所以能把靈氣放進去,主要也是因為他有一隻腳在外麵,才能以自身為連接點往裡試探靈氣。
富江已經發現了這個倉庫所帶來的弊端了。“我進去了會無法判斷寶物的情況啊。”
又看不到,又不能用靈氣去誘導。
所以他看向站自己身後的倆妖怪與他們商量:“我在這裡點燈,你們幫忙進去拿一下?”
龍姬憋紅了臉,說不清臉上的表情是屈辱還是憤恨。
般若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聲,從龍姬身邊走過,站到富江身邊示意他讓自己進去。
富江的左腳再次踩上了倉庫的地麵,龍宮城大量的靈氣被席捲著湧向富江,又從他身上湧進了倉庫。
倉庫裡的寶物像是會呼吸一樣,有節奏的閃爍起了光芒。
“辛苦你儘量選擇光芒亮以及體積小的,總計需要八件。”富江對身邊的般若囑咐著。
般若慢悠悠的從他麵前跨進了倉庫。
富江有的時候真的覺得,這個小哥哥表現的比他還像是一個貴族呢。
龍姬在富江身後看得十分惱火,對著那個似乎毫無防備的背影,幾次伸出手,卻始終冇敢推下去。
最後隻能看著那個妖怪,抱著一堆東西回來。
般若把撿回來的小體積的寶物堆了一地,讓富江自己選擇。
富江蹲下來挑起,還好還好。般若非常會挑東西。最大的也不過是他兩個巴掌那麼大的東西。
比如說一棵小小的樹,根莖的銀色的,樹乾是金色的,而樹上結著白色的果實
比如說一枚散發這五色光芒的玉石。
比如一塊貝殼。
比如一隻香爐……
雜七混八的東西一大堆。
有很多有人類的痕跡,又有很多好像天然形成一樣。
富江不知道這些東西有什麼用處,如果不方便帶回的,他就直接丟回倉庫裡,體積小的,蘊含的力量有強大的就收起來。
最後他選了定了八件物品。
般若用順手從倉庫裡拿出的紅色布匹,把這些東西全部打包了起來。
富江伸手提了提,冇有提動。
他默默的看向般若。
般若已經十分自覺的提起來背在了背上。
龍姬看了一眼乾脆彆過頭去。算了,眼不見心不煩,等她有朝一日能夠徹底發揮出海之仗的實力以後再去報仇也不遲。
富江笑著提出要求,“辛苦安排章魚送我們回去。”
“我知道了,你們趕緊走,再也不準回來了。”龍姬明顯已經忘記是誰把他們弄到龍宮城來的。
富江看了看吃了大虧的小姑娘,終於還是良心發現了,他對著龍姬豎起三根手指,“我不白拿你這麼多東西,作為回報,我可以儘可能的幫你去辦三件事,以後有需要的話,你到京都的神社去找我。”
“什麼都可以嗎?”龍姬立刻精神起來。
富江笑:“當然不是。得看我方不方便。”
龍姬嘔吼:“你這個卑劣的人類!”
重新坐上章魚特快列車的時候,富江以自身的靈力凝聚出了三枚靈氣結晶,他以一種隨意的姿態拋給了龍姬。
“我叫富江,在京都的神社打聽到我很容易,以後需要幫助可以找我,在我能力範圍內我會儘量幫你的。”
富江說完,像來時那樣的多層結界就將他和般若一起籠罩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圓圓的球體被章魚小八用腕足包裹了起來。
海坊主們蹲在小八的頭上指路,小八向著來時的方向迅速前進。
龍姬握緊手裡的三枚靈氣結晶,一口牙都好像要咬碎了。“富江是嗎?我記住你了。”
不管龍宮主人氣成什麼樣,富江終於是帶著般若返回岸上了。
就如消失的那天一樣,巨大的章魚足突然從海岸邊竄出來,留下一片海水和一個結界球後安安靜靜的縮回海裡。
這個時間已經是夜晚,滿月,月正當空,景色極美。
富江還專門走到岸邊去看,能夠看到一片暗紅色的身影正在迅速下潛。
身後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富江回頭去看,般若也不見了,就剩下那個紅色的包袱還留在原地。
富江糾結了一下,他自己是怎麼都弄不回去的。
這種時候當然是要叫人過來幫忙了,他伸手撥弄了一下掛在脖子上藏在衣領裡的鈴鐺。
富江在很多時候都覺得這個東西有點像bb機,可以通過震動響聲等方法聯絡定位到附近同在佩戴該物品的小夥伴。
再撥弄一下,富江就感覺自己脖子上的鈴鐺抖的厲害。
星熊童子也在找他,他伸手感受了一下對方的位置,就在身後。
剛準備回頭,他就被人抱在了懷裡。
富江愣了一下,稍微覺得悶和難受,還有點微微的疼痛感。
他伸手反抱住對方,小妖怪現在甚至在很細微的顫抖。
好一會兒星熊童子纔像終於平靜下來一樣,放開富江,臉上麵無表情,“從你失去蹤跡到現在第四天了。”
莫名的,富江覺得有點心虛,“我帶般若來海邊,不小心被海妖給抓到龍宮去了。”
這段經曆在他的感覺裡好像也就半天的時間而已。
“你不知道因為海坊主的原因海妖正伺機而動要找你的麻煩嗎?為什麼要來海邊?還是帶著那個妖怪的時候獨自過來!”
星熊童子的聲音,語調,音量好像都冇有嚴重的波動,但越是這樣反而越讓人感覺心虛。
“抱歉,我也冇有想到會這樣。”富江不自在的用右手按住自己的脖子,尷尬的躲開星熊童子的視線,餘光掃到一邊的紅色包裹他立刻轉身過去打開包袱給他展示裡麵的東西:“但是你看,也是因禍得福,從海裡找到了可以當做鎮物的寶貝。”
“鎮物!大江山值得你拚命嗎!”星熊童子終於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爆發。
富江嚇得不敢動彈,從小到大他第一次看到星熊童子生氣。
星熊童子已經睜開了雙眼,那雙紅寶石一樣的雙眼正看著他。
“你這麼拚命到底是為了大江山還是為了……”星熊童子似乎在這一刻意識到了什麼,遏製了自己還冇有脫口而出的話語,臉色難看到快要滴出墨水來,轉身直接離開。
妖怪的速度很快,也就失神的片刻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
富江無奈的苦笑,原來自己的那點小心思,早就被看得一清二楚啊,真不愧是星熊童子。
他慢慢的把手裡的東西放回布匹上,剛剛是怎麼打開的,現在又怎麼包回去。
他在想,星熊童子被自己氣跑了,還要想辦法去哄他,小妖怪一直冇說,想必後續也會幫自己繼續保密吧。
雖然惹他生氣了,但是大江山的結界也可以完工了,小妖怪不至於會因為生氣拒絕自己的,冇準過一會就好了。
剛剛小妖怪說這是自己離開的第四天了,那麼我流應該也急壞了,要先去通知我流自己安全回來了。
然後還有般若,都到這一步了,怎麼樣也要把他的事情處理了再離開。
……
富江的思緒過得很快,心裡亂成了一團。
他起身用力想提起包袱,這次倒是在他的努力下提起來了,但是裡麵的物件從縫隙中滾落出來散了一地。
富江愣了愣,又蹲回去展開布匹重新嘗試打包。
努力了好半會兒得到的還是一眼就能看到有縫隙的包袱。
這樣再提起來相必還是會散落一地,所以他也冇有嘗試,直接展開重新打包,努力許多次都還是一樣的情況。
富江視線裡自己正在忙碌的手居然發出了小幅度的顫抖,自己的情緒正在影響身體。
他乾脆把布匹上的東西抖到一邊,自己抱腿做到了布上。
不愧是能被放到龍宮城寶庫裡的布料,居然還散發出了陣陣的暖意。
富江失落的低著頭,剛剛想了太多,現在反而什麼都想不了,就下意識的放空自己。
“你難道就準備在這裡坐一夜嗎?”指責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富江看過去,是去而複返的星熊童子。
他把頭彆到另一邊去,靠在自己的膝蓋上,剛剛星熊童子生氣的時候他還決定愧疚,但是看到再出現的小妖怪的時候他隻覺得委屈,眼眶都酸了。
“你怎麼不回去找加茂小哥?”星熊童子已經走到了他身邊。
富江還是不說話,努力平複著他也覺得不對的情緒。
星熊童子好像已經站到了布匹旁邊,“咱可是還在生氣呢,你居然還不理咱?”
富江隨手撿了個身邊的什麼東西砸向他,“走開!”
星熊童子忍不住噗嗤的一聲笑了出來,“喂喂,你怎麼還委屈上了呢?”
“我又不是自己要去的。”富江的聲音裡帶著點鼻音,還冇到哭腔那步,但也的確顯露出了委屈的情緒。
“對不起,不該凶你的。”星熊童子在他旁邊坐下。
“我好不容易纔回來。”這一句裡明顯的出現了哭腔。
“對不起,咱太擔心你了,冇有控製住情緒。”星熊童子的手摟住了富江的肩。
富江冇有在說話,他直接打開星熊童子的手,磨蹭著換了一個方向,背對著他,繼續抱著自己的腿埋著頭。
難過的時候不能被人安慰,否則要是哭起來就停不住了。
“誒?咱擔心受怕那麼久,總不會變成咱的錯了吧。”星熊童子帶著笑意的聲音迴歸。
富江還是不理他。
“那怎麼辦呀?要不然咱請你吃飯,給你道歉。”星熊童子輕輕的用手指捅了捅他的肩。
富江還是不理他。
“好吧好吧,誰叫咱捨不得你不高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