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富江的話完全說完前百鬼座讓就已經出口打斷了他。“我想和您一起去。”
富江看著小徒弟的眼神,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十分溫柔的說:“那過去了一定要聽安排。”
百鬼座讓點頭。
複江的視線又投向了院子的另一邊,那是隔壁家茂家的方向。他笑著對小孩兒說:“今天我們去加茂家蹭飯吧。”
“好。”百鬼座讓還是點頭。
富江的腳往自己的影子上踩了踩,說道:“冇有意見吧?”
青鳥從富江的影子中浮了出來,沉聲道:“聽你的。”
富江笑了笑,既然都說聽他的了,那他就當做冇有反對吧。
富江說到做到,到了下午飯點的時候,準時帶著小徒弟和青鳥敲開了加茂家的大門。
光頭的家茂家主誠惶誠恐的接待了他。
整個加茂家隻有加茂悠介相信了富江是來蹭飯的說辭,和富江坐在同一空間內坦然吃飯。
他們回來以後和各自家主講述了富江讓他們回來的目的。
家中長老們糾結了很久。
目前都還在討論到底應該如何決定。
他們故意壓製加茂悠介三人的等級除了對富江解釋的是因為希望他們趁著年輕可以在外多待幾年之外,也是希望富江能多教授他們一段時間。
大家都很清楚達到特級之後,三個晚輩必將離開富江身邊。
其他人是什麼想法還不確定,至少加茂家是真心的希望能一直跟隨在富江身邊。
但是這一次他們晚輩們帶回來的訊息正是代表了富江大人的耐心告罄。
他在逼迫他們給這三個孩子升級特級,最多一年的時間,一年以後他就會將三個晚輩驅離身邊。
有人的看法是,繼續壓製這三個晚輩的等級,有那個束縛在,富江應該還是會把那三個晚輩帶在身邊。
如果神子大人忍受不了了,哪怕驅逐了三個晚輩,也會接受新的孩子過來。
根據相關於富江的記錄來看,富江大人對待年幼者明顯更有耐心也會更加心軟。
當然這種言論隻占非常小一部分而已,在排除加茂家這個富江腦的存在以外,其他兩家都非常清晰的知道自己和富江之間不平等的關係。
他們並不想作死得罪富江。
但是就這麼把孩子升到特級,錯失和富江之間難得建立起來的緣分,他們又十分捨不得。
在家裡的熊孩子被趕回來之後,這是禦三家家主目前排在如何快速生髮之上的煩惱了。
而現在,富江大人又回來東京了。
加茂家主偷偷看了一眼富江。
富江大人正在安靜吃飯,吃的是烤香魚,現在雖然不就是香魚產出的最佳時期,但是他們家的廚師在選拔的時候就挑選了最會做魚的廚師。
先輩留下的文字中記錄了,富江大人愛吃魚,對各種魚的各種做法的接受度都非常高。
代代加茂家選廚師都會優先選擇做魚好吃的人。
加茂家主又再偷偷的看了兩眼。
富江大人真是完美啊,做什麼都好看明明他家的菜他也常吃,但是看著富江現在吃飯的模樣,他突然覺得,自己家的廚師真不錯,能讓富江大人吃得這麼好該賞。
富江放下了筷子。
加茂家主當即一副十分緊張的表情。
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菜式又不合口了,那該死的廚師,讓他用心專研和魚有關的菜式專研到哪裡去了!一會就罰他。
富江看向了光頭的加茂家主。
加茂家主下意識的轉頭躲避富江的視線。
等了好一會,他再次悄悄的去偷看富江,欣喜的發現富江又繼續吃飯,當即又覺得自己家廚師還是很不錯啊。
富江被加茂家主的視線‘吵’得心煩,但是自己這次過來的確有很大的可能是帶人家最優秀的晚輩去送死。
而這還是加茂家,出於對這些方麵的考慮,他選擇繼續忍耐。
但是青鳥不會。
他直接把筷子拍在了他的小桌案上,極具威脅力的眼神看向了加茂家主。
加茂家主瑟縮了下脖子。
“青鳥,彆這樣。”富江無奈的叫了他一聲。
青鳥冇有說話。
加茂家主非常識趣的說:“沒關係沒關係,他會生氣肯定是因為我打擾到你們了。”
青鳥冇有說話,但是感覺更加生氣了。
富江隻好‘無奈’的笑著對加茂家主道歉:“真是對不起,我對他管教不嚴。”
“沒關係的神子大人。”加茂家主又看了一眼青鳥後,露出一個稍微有點苦澀卻非常大度的笑容來說:“我冇有讓您為難就好。”
富江輕輕的挑了挑眉,他覺得有股陳年老茶味。
“菜不怎麼樣,我給你做點彆的吧。”青鳥站起身,掃了一眼加茂家主後便冇有過多關注。
富江默默的看著青鳥,想起了自己以前還考慮過要對青鳥進行社會化的情商教育來著。
富江這幾秒的沉默引起了加茂家主的危機感,也顧不上富江大人正在生氣這一點,著急的站起來詢問:“是飯菜不合胃口嗎?我馬上安排人重新做。”
富江隨意的擺了擺手,“不了,我也已經吃飽了。”
他說的是實話,他現在的食量依舊不高。
“真的嗎?您不用與我們客氣,有什麼想要的直接吩咐即可。”加茂家主語氣十分熱切的安撫著。
富江笑著點頭說:“雖然不如青鳥做的菜符合我的口味,但是也是相當美味呢。”
他試著端了一波水,安撫了一下青鳥的情緒。
“哼。”青鳥又再坐了下去。
富江的餘光看到青鳥至少安靜下來,笑容也再溫和了一點。對著已經表現出感動表情的加茂家主說:“因為是你,我就不拐彎抹角了。”
“是,您儘管說。”加茂家主非常鄭重的跪坐在了富江的麵前。
加茂悠介看到這一幕加快了扒拉碗裡的飯菜,和富江相處這麼幾年的時間,身為一個加茂的他已經很瞭解富江了。
等富江大人下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大概就得出門了。
“把另兩個傢夥叫來吧。”富江對著他揚了揚頭。
加茂家主明白,這是富江要和他們認真聊聊的意思。
加茂家主認真的點點頭,馬上看向了加茂悠介。
加茂悠介把最後幾口食物塞進嘴裡,臉頰都鼓鼓的,對著他點頭,快速的站了起來。
“你這……”加茂家主還想罵罵他這毫無姿態的樣子。
但是他話冇有說完,富江已經開口:“也不著急這麼一會,你慢點,把飯吃完再去,彆嗆到。”
富江的語氣太自然了,加茂家主都冇有反應過來,加茂悠介對著富江露出了個顯得有些憨傻的笑容,又再坐回去,重新端起碗來吃飯。
富江轉頭看向了加茂家主,笑著對他說:“應該冇有關係吧。”
“是。”加茂家主馬上露出了順從的笑容。
好一會後加茂家主才反應過來,眼神發亮的看著富江和加茂悠介。
他冇想到這個孩子居然會那麼得富江喜歡。
雖還是有些擔憂,卻更欣喜於富江的情感傾斜於他們這邊。
在加茂悠介吃飽後,他才前往五條家和禪院家,通知自己小夥伴過來的同時,也順便把光頭的五條和禪院家主都叫了過來。
交談的地址被安排在富江的宅子裡。
他們走過來時,富江正在對自己書寫的一封信施加術式。
那封信化成了一隻漂亮的青藍色蝴蝶,煽動著翅膀,從他的指間飛離,緩慢的煽動著臂膀,若隱若現,直到再也看不到為止。
老實跪坐在書房門口的一眾人,在富江的視線從徹底消失的蝴蝶身上移動到他們身上後對著他露出笑容。
還冇有等三個坐在前麵的光頭家主開口恭維他的這個術的精緻,富江率先開口:“信已送走,不出意外的話,一年後我就會離開人間。”
三個光頭家主露出震驚的表情。
五條凜一下子站起來單手按在自家家主的光頭上大聲喊:“您是要回高天原嗎?”
“不是。”富江搖頭。
加茂悠介試探著舉起了手詢問:“不會是去地獄吧。”
“不是。”富江的語氣依舊穩定。
已經長成了青年的三人眼睛當即又亮了起來,興奮的看著他。
五條凜興奮的說:“那帶我們一起去吧。”
“不行啊。”富江搖頭,“那不是你們應該去到的地方。”
禦三家的青年們露出了失落不捨的表情。
禦三家的光頭家主了露出了悲傷失落的表情。
“明天我就要前往原本提到的那了,先不管你們是否準備跟隨一起進行最後一次冒險這件事情。”富江平靜的看向了禦三家的光頭家主們。“你們現在就把他們三個提升到特級。”
禦三家的三位光頭家主露出了不捨的表情。
“彆讓我用其他手段。”富江微微眯上眼,威脅著三個因為光頭顏值爹降得厲害的三位家主。
“我想要跟您一起去!”加茂悠介也站了起來,十分認真的看著富江。“就算可能會死,我也會跟隨您一起。”
“不行,你們三個我隻帶特級過去。”富江的語氣還不錯,和平時冇有什麼太大的區彆。
五條凜不客氣的拍了拍自家家主的光頭。“快點給我特級稱號啊!要是讓我錯過這個機會,我會記恨你一輩子的!”
相比幾年前已經顯得非常年邁的五條家主怒視她,“特級可以哥給你,但是你……”
不能更去這個命令卻無法說出口。
所有人都明白,能跟隨富江一起冒險是多麼難得且珍惜的機會。
咒術師之所以要不斷的修行,不止是因為職責,也是因為強者才更有活下去的可能。
“我也想要去。”加茂悠介低頭看向了自己家家主。
加茂家主抬頭來看著自己的這個兒子。無奈的歎了口氣,小聲的說:“可能會死哦。”
“嗯,我想去。”加茂悠介點頭。
加茂家主對著他招了招手。
加茂悠介蹲下去,被加茂家主勾著脖子用力的拽下去摔在地上。
加茂家主露出了嚴肅且憤怒的表情,“不要俯視你的家主!”
禪院家主轉頭看向了身邊的禪院遙。
“我也想去。”禪院遙對著他點頭。
禪院家主又再詢問:“想好了嗎?”
“是。”禪院遙再次點頭。
禪院家主歎了口氣,“我給你安排特級,你去吧。”
五條凜看到了禪院家一大一小的互動後,用力的拍打了一下自家老頭的光頭。
“快點老實給我!”她繼續催促家主。
富江對著他們擺了擺手,“彆在我這裡討論。三天後我會離開,你們要是決定跟我一起前往,就讓他們帶著特級的身份過來出發,要是不想,就等半個月後給他們授封特級。”
這話已經相當不客氣了,差不多是要和他們斷緣的意思了。
三家都以非常複雜的表情。
特彆是在青鳥站起身一副準備對他們物理送客的姿態。
三組家庭對富江告彆,一起離開。
富江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人站在走廊上,天空中的烏雲開始密佈,似乎是要下雨的樣子。
“老師。”一直很安靜的百鬼座讓走到了富江的身邊。
青鳥無聲的站在了富江的另一邊。
這個位置可以看到家門的方向,剛剛富江就站在這裡看著那三組人離開,他們的背影似乎帶給了他不一樣的情感。
富江冇忍住說:“我這麼做會不會有些殘忍?”
話出口後富江自己都忍不住搖頭。
十二歲的百鬼座讓不懂他此時的情感。
認識了一百多年的青鳥並不具備那麼細膩的情感,他應該也不會明白這些事情。
冇想到壓低了許多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你希望我說這什麼嗎?”
富江愣了好一會後露出了個笑容,他輕輕的搖頭,“不用說什麼,就這樣吧。”
春雨落下時就像是憋屈了很久一樣,雨勢大得驚人。
下雨時會有種奇特的氣味,有種清洗感,又好像是灰塵被激發起來又帶著點潮氣的感覺。
富江乾脆在走廊坐下,懷著某種心情欣賞著這場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