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反饋冇有多久,那些剛剛被髮現的妖怪就已經有很多出現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
站在一個對彼此而言都勉強算是安全的距離上,一邊觀望,一邊防止被暴起傷人。
身為外鄉人的夜鬥在這樣的視線下稍微產生了一點畏懼感,他後撤小半步躲到了富江的身後。
通過他來看這些一看就覺得相當不客氣的妖怪們。
要是偶爾不小心和某個妖怪的眼神對上就縮回富江的身後,等十秒左右再探頭出來繼續看。
又欠又慫。
富江淡定的回視那些妖怪們,他還好,什麼大場麵冇見過。
稍微有點麻煩的是青鳥,他從上島開始就維持著有點的煩躁的表情。
他是真正的妖怪,就算是他的實力強於麵前的所有妖怪,但是被這麼多妖力一起包圍著,就像是同時被這麼多妖怪挑釁一樣。
就算是理智讓他還乖乖的站在富江的身邊,但是本能已經在叫囂讓他過去撕碎這些妖怪了。
在被挑釁得即將喪失理智動手的時候,青鳥的肩膀上搭上了富江的手,他的靈力安撫了青鳥。
同時一個結界以富江為圓心開始往周圍輻射,不大,但是可以將他們三人全部囊括在內。
“謝謝。”青鳥低聲道謝。
“不,冇什麼。”富江輕聲應下。
這其實是他的錯,明知道青鳥是妖怪,也會被這些妖怪的妖力所挑釁,但是他剛纔冇有提前預想到,直到青鳥出現了異常反應,身邊的夜鬥開始不停的拉扯他的衣服他才反應過來。
也才後知後覺的想起應該給幫助青鳥隔絕這些妖氣。
但是,就算覺得是自己的錯誤,但是富江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去和青鳥更好的交流以及處理這些事情。所以他隻好說:“走吧,我們去和對方聊聊。”
這個地方不太適合人世而來的妖怪,除了容易被這些妖力挑釁之外,就是這裡無處不在的血氣,妖怪非常容易就會被這血氣勾起本性,各種意義上都非常麻煩。
青鳥第一時間跟上了富江的步伐,夜鬥還是因為一直拉著富江的衣服在富江行動後被扯動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隨著他們的行動,圍住他們的妖怪反而退後了些,始終都維持著和他們之間的距離感。
富江看他們這個反應停下了腳步。
包圍彆人的人在被包圍者接近的時候下意識的後退是為什麼?
青鳥又冇有用自己的妖力去反壓他們,他們也不知道自己這夥人的實力,這種時候的常規做法難道不應該是放一兩個實力還行的妖怪來挑釁試探他們的實力嗎?
什麼情況下纔會在己方靠近的時候退後?
富江轉頭看向了圍在身後的妖怪。
的確是跟上來了,始終保持在固定的距離上。
這種情況富江有印象,以前好像也被特彆小的妖怪這麼對待過,但是那些妖怪的目的他記得好像是……控製他的行動路線,將他帶到什麼地方去。
意識到這一點後,富江看著前方的妖怪後,提高聲音詢問:“你們是想要帶我去見此處的領導者嗎?”
前方的妖怪們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妖怪上前來,對著富江說了一段話。
富江瞪大了眼睛。
那個妖怪的語速比較快,但這個不是問題,問題是,他們說的好像是方言,富江聽得不是很懂。
這是他完全冇有想到的事情。
富江在現代居住在東京,在平安時代主要活動於京都附近,東京腔是未來全國普及的,這個時代全國普及的反而是京都腔。
以前富江到各地方去曆練,當地也會遇到說京都腔的人,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說方言的,還是妖怪,他還聽不懂!
富江硬著頭皮要求對方重新說話,並且慢一點。
那妖怪也不知道聽懂富江說的話冇有,又用非常快的語速說了一通什麼。
富江麻了,冇想到自己遇到的第一個難題不是危險的妖怪,而是不能溝通的方言。
“他說外來者要先去拜見主人。”青鳥壓低嗓音做了下翻譯。
富江震驚的看著青鳥。
青鳥隻是用和那妖怪同樣的腔調回了一句話。
那妖怪就直接點頭,轉身做出帶路的行為來。
富江和夜鬥都用一種震驚且敬佩的眼神看著青鳥。
在富江那樣熱切的眼神中,青鳥解釋了一句:“我以前是漁民。”
國家中心所在地區的語言漸漸的就會發展為官話全國普及,那越是遠離國家首都的地方越容易出現小眾的交流方式。
以漁村為最。
青鳥以前是島嶼上的漁民,跟著出海打漁有時候會到其他的島嶼上休整,而且這裡距離他還是人類的時候居住的漁村其實比較接近。
所以能交流並且聽懂,還比較正常。
但是富江明顯冇能理解他想要進行解釋的部分,他隻是覺得這個事情不太重要,而且青鳥明顯一副不太想要交流的姿態。
所以富江就把這個事情拋之腦後了,不過是掌握了一點彆人不具備的小技能而已,很正常。
跟著那妖怪的步伐,他們逐漸到了鈴鹿島的中心位置。
鈴鹿島並不是平整的地勢,遠遠在島嶼之外都能看到層巒疊嶂的山勢,他們被帶著上了山,本來還冇有什麼。
越走路越艱難,嬌氣的富江感覺到了明顯的硌腳感覺,並且出現了明顯的走路磕絆的情況。
青鳥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了富江的身上,時時刻刻防止他摔倒。
果然,富江最後還是如青鳥所預料的那樣摔倒了,在即將臉刹的時候被青鳥伸手拉住。
富江瞪大了眼睛,被青鳥拉了起來扶穩。
富江還是一副非常震驚的表情,青鳥輕輕的拍了拍富江的雙肩,看他還是一副被嚇到的表情,遲疑著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
“不是。”富江反應過來了,他迷茫的看了一眼青鳥和旁邊的夜鬥,伸出手揮開青鳥還放在他頭頂的手後蹲了下去。
他直接伸出手去扒拉地麵的泥土。
將地麵上淺淺的一層泥土掃開之後,露出了淺淺埋在下方的金屬。
夜鬥的眼睛也瞪大了,他跟著伸出手去扒拉。很快就清理出了一片土地,是金幣,圓形。
圓形的金幣中間有方形的空洞,上下左右有四個漢字:‘開基勝寶’,奈良時代的物品,是直到富江所出生時候出土的霓虹有記錄的最早的黃金鑄幣,現在是鎌倉時代的正治三年(1210),也就是說這東西,不說到現代,就是到現在為止,都是古董。
之所以能一眼看出來,是因為以前還在京都的時候,晴明都還在的時候,有貴族想要和富江交好,專門送了他一小盒,裝了七枚‘開基勝寶’,他當時不懂這東西的價值,源博雅也隻說這是個稍微有點用心但也冇有多少心思的禮物。
因為對方明顯心思不純,所以富江退回去了。
後來回了現代,偶然想起來再去查詢的時候,才發現這種金幣出土數量極少,目前東京國立博物館有在展覽。
知道‘開基勝寶’價值的那一刻,就算是冇有什麼物慾的富江也稍微心疼了一秒。
但是現在,這些就算是在這個時代數量算不上多的金幣就隨意的丟在土地中,任由過路的妖怪踩踏。
夜鬥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富江,伸出去的手開始往回扒拉,想要把麵前的金幣全部撈到自己懷裡來。
誰知道富江卻伸手按住了夜鬥的頭頂。“彆拿!”
神話故事裡這種情況老多了,人類在被妖怪或是山神招待的時候,要是擅自拿走了主人看起來不是很在意的財物,那出去絕對會受到很嚴重的懲罰。
夜鬥伸出手想要繼續去夠那些金幣,但隻是不捨得的伸出手,卻冇有繼續去撈。
“有這些東西我可以重新建造水波的神社,同時也給自己建造出神社吧。”夜鬥委屈的看著富江。
小小的神明表達出了自己對神社的渴望。
“我們要先去見見主人。”富江拍了拍夜鬥的頭頂。
手中的泥土趁機藉由半大少年的頭髮蹭掉了不少。
夜鬥不捨的再看了一眼那些金幣,還是站了起來跟在了富江的身邊。
他雖然不能理解,但是他聽富江的話。
將他們包圍起來的妖怪們安靜的看著他們的動作,等他們站起來之後又再繼續往前行走,好好的執行著為他們帶路的任務。
夜鬥也感覺到了一點他們的行為的詭異,感覺到一點害怕的少年伸出手去拉富江的衣服下襬。
雖然不是本意,但是他的手比富江的手更臟,也算是報複自己被蹭一腦袋土了。
他們被引導到了一處山洞,山洞的洞口目測就有六七米的高度,往內延伸能看出越來越窄的跡象。
妖怪帶著他們順著山洞走進去,越往裡走,越能看出生活的痕跡,比如安裝的門,和掛在岩壁上作為照明工具的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富江和青鳥對夜明珠冇有什麼反應,他們在龍宮見過更大的,但是夜鬥的眼睛果然又被吸上去了,一點都收不回來,目光中全是渴望。
富江伸手拉住了身邊青鳥的手,在青鳥疑惑的目光中,把他的一隻手放在了夜鬥的頭頂。
小孩子當即就僵直了。
對熊孩子寶器,不留情麵的青鳥。
青鳥理解了富江的意思,輕飄飄的眼神掃向了夜鬥。
夜鬥抬起頭來對著他露出了一個乖巧的笑容,一副不敢了的討好表情。
青鳥看恐嚇到位了,也就不管他了,富江卻悄悄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他想他大概知道為什麼未來的夜鬥看到青鳥會那麼拘謹了,這算是種心理陰影還是輩分壓製?
在他們走了很久之後,前方的隧道儘頭看到了發出光亮的範圍,待走進後,富江感覺自己的眼睛好像都被晃花了。
這個洞穴可以用金碧輝煌來形容,堆滿了人類意義上的金銀珠寶和各種各樣的寶物,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模樣。
他們走進來就踩在了金幣之上,這次的金幣不是剛剛在外麵泥土中看到的由人類鑄造的金幣,這裡的金幣顏色更加璀璨,意味著純度更高,形狀也不是非常規範的原型,表麵還是圓弧形狀,與其叫金幣不如叫金餅。
應該是將收到的黃金重新鑄造後的產物。
而這些金餅也隻是散落在地麵,上麵還能看到泥土腳印。
更遠一點的地方能看到堆砌成山的金芒,具體都是些什麼還說不清楚,但是閃耀的人睜不開眼。
夜鬥在富江旁邊發出了一聲驚喜的尖叫聲,富江剛聽到一陣風嘯聲,就是一聲哀嚎聲。
半大的少年差一點就跑出去了,但是青鳥動作更快,傀儡絲線已經把夜鬥包裹住,指揮著被半吊著的夜鬥僵硬的走回了他們的身後。
“哈哈哈……”笑聲突然響起。
富江隨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過去。
聲音是從那金山後發出來的。
富江偏頭,那個聲音的主人到也冇有藏著掖著,直接從金山那邊走了出來。
是個清俊的少年,頂著簡單乾淨,卻有小半條手臂那麼長的角。
明顯的鬼族特征。
除了那副鬼角之外,完全符合人類的認知。
單從這化形的程度來看,也是妖力十分強大的妖怪。
他的腰間掛有三把刀,似乎是他常用的武器。
給富江他們帶路的妖怪對著那少年叫了一聲。
青鳥輕聲的對富江解釋:“是主人的意思。”
富江點頭,這個倒是猜到了。
那位鈴鹿山的主人倒是冇有急著對他們說話,他起身順著那金山走了上去,在金山頂部有一嫁金色的椅子,那少年直接在那椅子上坐下後單手撐著頭看向富江三人。
他笑著詢問:“三位客人因何而來?”
幸好他說的不是方言是當今的官話,聲音也是非常清朗的少年音,就算是在那顯得因為少見陽光所以有些蒼白的臉上那笑容也十分的陽光。
富江卻不自覺的皺眉,他問:“怎麼稱呼您?”
“大嶽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