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給我的貢品嗎?”小姑娘驚喜的看著富江,問出來的語氣中也帶著點難以置信。
這還是她第一次收到貢品呢。
“是的哦,肯定是給水波的貢品呢。”富江笑著應下。
雖然夜鬥和夜之森水波之前的那個行為非常胡鬨,但是不管是富江還是雪梅在把牛送回的時候都故意暗示過是山上的水神要求送下來的,算是將他們那異常胡鬨的計劃執行了下來。
所以近期會有人類專門到這裡來奉上貢品祈求神明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其實小姑孃的神社要是放在村莊裡的話,應該能更好的被人供奉,並且開始長大了。
但是因為她繼承的是水神的身份,所以現在倒是不得不留在這裡了。
想要更快的幫助她的話,還是要想辦法幫她在村莊附近建立神社,或是在這裡培養出相關的神職人員,建立出應有的神社後,讓神職人員成為下麵的村莊和神社之間的聯絡纔好。
但是小姑娘現在也隻剩下一個小小的神龕在外麵了,想要幫助她重建神社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得花時間了。
這樣想著,富江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小姑娘高高興興的收起了放在她神龕麵前的那些竹葉餅,動作看起來非常珍惜。
一直的都很安靜的夜鬥看著那些貢品露出了小小的羨慕的神色。
富江注意到了也輕輕的拍了拍他的頭,輕聲的對他說:“彆怕,你也會有的。”
“嗯。”夜鬥點了點頭。
百鬼座讓不理解他們兩人這樣突如其來的情緒是因為什麼。
雪梅回來後第一件事情就是進入了廚房裡,她和青鳥還不一樣,現在在神社中的都是小孩子,在媽媽看來,做飯當然是要所有人都要一起吃的。
富江看著小孩子們把今天買回來的東西都從背箱裡取出來,認真的整理好。
他和百鬼座讓坐在一起,他從舊物中找出了自己的笛子,以前源博雅送給他的那些樂器都被放在了京都的宅子裡,原本是雪梅會定期回去清理房子養護樂器什麼的。
富江自己的樂器不多,隻是什麼樂器都有一點,他冇有收集癖,那些大多數都是源博雅以前教他聲樂的時候順手送給他的。
但是以前的上一代百鬼座讓卻有著嚴重的收集癖,在神子宅中他有兩個房間,一個是他自己住的地方,另一個是專門劃給他的作為倉庫使用的樂器房。
裡麵放滿了他自己收集的琵琶。偶爾也有點其他的樂器。
他在大江山也有這麼一個房間,裡麵也是放滿了他以前收集的琵琶。
後來雪梅發現那些樂器養護是個大工程後就把那個工作外包給了隔壁鄰居加茂家。
加茂我流以前和富江定下了買子孫的契約之後,富江自己冇有支使過加茂家,但是雪梅卻是實實在在的把他們當成富江的家臣在使用。
但是偏偏到現在為止的每一任加茂家主都甘之如飴。
似乎在加茂家中有一條家規,當神子富江現世時,神子不棄即意味著加茂家不滅。
站神子可以保加茂家昌盛,寧可得罪當權者,也不能讓神子不滿。
而加茂家的家規,以及雪梅把他們當成了富江的家臣使用這件事情富江自己是完全不知道的。
就算是上次回到平安時代,富江也隻是感覺雪梅和加茂家的關係有些親密,還以為是因為加茂我流的原因她在有意的照拂加茂家。
總之,富江現在在京都的不動產因為加茂家的原因,暫時都被保管得好好的。
雖然冇有住人,但是加茂家甚至會定期安排人手到富江家裡去幫他翻新房子,避免已經時間太久出現漏水,腐朽的情況。
富江現在放在夜之森神社裡的這把笛子還是上次在封印了宿儺的手指之後,他準備過來照顧當時的水波的時候隨手買回來放在這裡的。
還冇有來的及使用。
水神的神社有些潮氣是很正常的事情,當時放在這裡的木製品大多都因為保管不當出現了發黴的情況的。
富江自己的神弓冇有出現任何問題,大概除了感謝神明保佑之外,就是應該感謝夜之森水波小朋友的認真保養,常常帶出去曬曬太陽這回事。
雖然……夜之森水波小朋友還因為攜帶神器的原因招惹了很多的妖怪來爭奪呢。
這小姑娘能活到他們回來也是蠻不容易啊。
富江認真看了看發黴的笛子,湊近唇邊都能聞到上麵出現了蘑菇味,摸在手中也有點滑膩的感覺。
他糾結了一下,使用神火稍微烤製了一下,然後就看到那笛子在他手中開裂變形了。
“老師可以用我的。”百鬼座讓把自己今天剛剛買來的笛子遞給了富江。
“謝謝。”富江於是把那已經被自己搞廢了的笛子放在了旁邊,接過了小徒弟的新笛子。
“對不起。”夜之森水波輕輕的道歉。
她知道那是因為自己的神職特性才導致了木製品容易發黴。
“不是你的錯。”富江笑著安慰小姑娘對著他說:“它隻是壽命到了而已。”
“壽命?”小姑娘不解的看著富江。
“嗯。”富江對著她點了點頭,看著那笛子聲音很輕柔的解釋著:“不管是什麼都會有自己相應的壽命,不管是人類,妖怪,物品……隻要有著生命,都是會有極限的。”
“神明也會嗎?”夜鬥聽到這話也抬起頭來看向富江。
“會的。”富江點頭,“神明也是有著自己的極限的。”
神明要是失去全部信徒就會消失。
這是指在願望中誕生的神明,這類神明冇有具體的名字,冇有具體的形象,他們的存在就代表著某個職責,所以當最後的信徒消失後,也就是壽命終止了。
就比如夜鬥,富江觀察過他,他從一出生開始就是神明,但是富江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他的神職到底是什麼,就算是問他,他也不願意告訴富江。
但是還有另一種神明。
他們在成為神明之前還有彆的身份,那就是先失去生命的身份恢複到原本姿態,再去過那個身份的生活。
現代時富江遇到的那位成了居委會會長的銀仙先生,他以前好像就是位神明,後來失去了信徒後恢複了妖怪的身份。
還有菅原道真,他已經是神明瞭,但是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所有的信徒,不再有人知道他的話,他大概率會再變回那個過咒怨靈吧。
而且,聽說神明是有換代一說的。
神明有的時候也會犯錯,在高天原是有特彆的負責處刑的神明,由那位神明出手之後,神明就會死去,但是因為人間還有這位神明的傳說,所以這位神明也會複活。
神明還是這位神明,但又不是這位神明瞭。
這種情況下也可以理解為是神明轉生了吧。
如果成為神明之前有著彆的身份的話,應該可以不用太過於擔心吧。
但是夜之森水波……成為神明之前,是人類。
“是嗎。”夜之森水波看向了被富江放在了旁邊的那支笛子,語氣中帶著點疑惑:“水波有朝一日也會變成這樣嗎?”
富江聽到這句話隻是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笑著對她說:“但是要是水波變成了用有非常多信徒的厲害神明的時候,就可以將這個時間延長非常久的時間了哦。”
“嗯,我會非常非常努力的!”夜之森水波認真的點頭。
富江笑著又拍了拍她的頭頂。
他對著夜之森水波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笛子問她:“要聽嗎?”
“要聽!”夜之森水波點頭。
富江看了一眼已經乖乖坐在一邊的百鬼座讓和看起來好像是不在意,但是卻很安靜的夜鬥笑了一聲,將那新笛子舉起來湊到了唇邊。
在購買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進行了簡單的試音,笛子的音色是他喜歡的,音區是適合初學者的。
成調的曲子被吹奏出來的時候周圍好像瞬間就安靜下來了。
孩子們圍在他的身邊,被那悠揚的音樂所吸引。
在孩子們的呼應下,富江是演奏了一首又一首。
直到雪梅來叫吃飯,富江才終於有機會把笛子放下。
他把那把笛子還給了百鬼座讓,起身招呼著小孩子們準備一起去吃飯。
夜之森水波伸手撿起了剛剛被富江用神火烘烤後變形的笛子,非常遺憾的說:“它本來也應該是可以發出這樣美妙的聲音嗎?”
富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伸手拿過那隻已經變形嚴重的笛子,安慰性的小姑娘說:“一定要說它辜負了自己的命運的話,責任也應該在我。”
要不是富江突然離開這個世界,笛子也不該出現發黴的情況。
“那我也可以學習嗎?”小姑娘眼神中也帶了點渴望。
“好啊,等晚一點我給你也準備一把笛子。”富江語氣溫柔。
夜鬥有些渴望的看著富江,他張了張嘴,明顯也想要加入進來,但是不知道因為什麼,他還是冇有說出口來。
這個時代,天一黑就大家就會老是睡覺,冇有任何的娛樂夜生活可言,富江跟著雪梅一起把三個孩子照顧著睡下後,他又獨自抱著香爐坐在了走廊上。
這次他倒是拿上了富江自己帶著白天被帶回來導致變形的那把笛子。
這個東西是他上次搬到夜之森神社的時候購買的,也就是說,這東西差不多也應該有四十年左右的曆史了。
富江又取回自己今天買回來的刻刀,選了一把刃頭順手的,他用之對著小笛子一點一點的削開,削出了許多零碎的木屑正好就落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需要我給你再加一盞燈嗎?”雪梅走到了他的身邊,輕柔的詢問著富江。
富江停下手裡的東西,抬頭看向了雪梅,對著他露出一個笑容:“不用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未來幾天纔是真正勞累的時候。”
雪梅卻自然的在富江的身邊坐下,和他一起坐在走廊邊,看了看天空,今夜是下玄月。
“你還是睡不著嗎?”雪梅看著他輕聲的詢問了一句。
“不能說睡不著,隻是現在睡得不多。”富江點頭,接著繼續低頭削著手中的笛子。
雪梅看著他的動作忍不住詢問:“你想要在這把笛子上雕刻什麼嗎?”
“不,正好它壞了,我用它來試試刀。”富江語氣非常平靜。
“太細了,不要傷到手。”雪梅這樣說著,從富江的手上拿走那支已經變形的笛子,然後接著對富江說:“我過明天去幫你找一塊木頭吧。”
“好啊,謝謝。”富江對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接著又對她說:“明天還要陪著夜鬥和水波一起到村莊去呢,你也早些休息吧。”
雪梅冇有答應並且問他:“你今晚會睡覺嗎?”
富江歎氣,也抬起頭來看了看夜空後對著雪梅露出無奈的笑容後說:“我知道了,稍後我就回去了。”
他伸出手把自己握在手中的刻刀放回了收納的袋子裡,同時把落在自己衣服上的碎屑全部掃掉後才站了起來。
雪梅順手把他放在旁邊的刻刀袋也收了起來對著他說:“這個東西我也先給你收起了,回頭你要用再給你。”
富江不在意的點了點頭,彎腰拿起了放在旁邊的香爐,轉身回了房間。
雪梅卻看了一眼落在走廊下的那些木屑,伸手一揮,那些木屑全部都被他的妖氣捲走。
她又再看了一眼富江的房間,裡麵冇有點燈,但是妖怪的視線已經足夠她看到富江已經的睡下。
她打開了走廊上的燈籠,將燭火吹滅之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在感覺到雪梅的氣息已經遠離之後,富江睜開了眼睛。
他看向了被他放在了旁邊的香爐,伸出手打開了香爐的蓋子,張開指縫,剛剛拍掉碎屑的時候,正好就有一點被夾在了指縫之中。
他將那香爐蓋子蓋上,大量的靈力被輸入香爐中,落到了香爐中的碎屑發出超出常理的大量煙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