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感覺自己的大腦好像是被突然的炸了一下,他緩慢且迷茫的抬頭看向了酒吞童子,他懷疑是自己的聽錯了什麼關鍵詞,忍不住想重新確認:“星熊……”
“好久不見你了,我們好好的喝一杯。”酒吞童子好像是冇有注意到他說話一樣,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帶著他走向了他們常去喝酒的觀景台。
富江什麼都還冇有反應過來就被牽著強行牽著到了他們以前常駐的半山腰觀景台的位置。
他被酒吞童子按著坐下,中途幾次想說話,都冇有機會。
小緣本來想留,卻被鬼童丸直接拖走。
茨木童子坐在了酒吞童子的旁邊,酒吞童子從那張慣用的小桌子下掏出了一大壇酒,把富江帶來的神酒放了進去。
富江還想要問些什麼,碩大的紅色酒盞就被放在了他的麵前,那是比臉還要大的酒盞,大江山的妖怪一般都喜歡用這種酒盞來喝酒,星熊童子以前也有一個。
隻是在喝酒的時候纔拿出來而已。
那酒盞被放在了富江的麵前,酒吞童子親自掀開了酒罈的泥封將酒倒在了他的碗裡。
“喝一杯吧。”酒吞這樣勸著。
富江聞言雙手端起了那碗巨大的酒盞,仰著頭開始喝。
他不常喝酒,所以雖然能喝,但是這麼多的數量時喝起來還是顯得有些困難。
酒吞童子這個時候纔打開了食盒,將裡麵的下酒菜挨個端了出來。分作幾盤,一半放在富江的麵前,一半在他們的麵前。
等富江好不容易喝完將那隻酒盞放在桌子上以後,酒吞童子又端起了酒罈子往他的酒盞中再倒滿了酒,邊倒邊說:“如今你回來了,想必也是放下了。”
富江不解的看向他,酒纔剛剛喝下,還冇有上頭,相對來說他還很清醒。
他迷茫的看向了酒吞童子,但是想到青鳥在來之前千叮嚀萬囑咐他不要被髮現是第一次來到彼世的話語,所以他冇有說話,隻是低下頭隻是用筷子夾了自己麵前的下酒菜放進了嘴裡。
他知道,起了話頭的人會因為忍不住繼續說下去。
果然酒吞童子又繼續說著:“星熊也不是故意瞞著你的,他隻是不希望成為你的負擔,不管是在實際上還是在精神上。”
富江握著筷子的手稍微抖了一下,但是幅度不是很大,他沉默著,想要獲取更多的資訊。
在進行了一定的心理建設之後,他抬起頭來看著酒吞童子,儘可能控製著自己的聲音平穩的詢問:“他不是我的負擔。”
酒吞童子歎了口氣:“我知道你的想法一直冇變過,我們也勸過,讓他把事情告訴你,共同麵對或許還有轉機。”
“他死了。”富江的聲音超出了自己想象的平靜。
這下換成了酒吞童子沉默了,但是也隻有短短的一點時間而已,很快他就恢複了原本的狀態,“原本我們是按照他的安排瞞著你,本想著要是你們分開幾百年後就算是你再知道雖然會有感慨不捨,但是至少不會難過。也不知道你是在什麼時候知道了這件事情,偏偏趕回來見了他最後一麵。”
富江端起剛剛被酒吞童子倒滿的酒又再喝了一口,這次冇有喝完,隻是飲了一口而已。
一直在心中的困惑在此被解開,他終於知道了星熊童子隱瞞自己什麼了。
胸口堵得非常厲害,但是頭腦卻好像完全不受影響一樣,富江一瞬間都感覺自己好像是被分割成了兩個部分,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說:“他是為了我。”
酒吞童子安慰了一句,“你彆這麼想,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自我,他在做之前就已經知道後果了。”
富江深深的出了口氣,腦海中往昔的回憶全部串聯起來,曾經懷疑過卻被安撫的事情在此時又被翻了出來。
幾乎冇有過腦,他就直接說出:“是我封印蛇神失手,他強行突破你的封印救我的那一次吧。”
“是。”酒吞童子點頭:“他母親為了生下他,隻能不斷的吞噬妖怪以此壯大自身力量,雖讓他出生,卻也導致他妖力渾濁,想要突破妖王級,隻能采用封印他力量的方式讓他剔除淨化自身的妖力後再逐級解開封印。”
富江空著的左手不知不覺的握緊,這次渾身都好像正在被火燒灼一樣。
他冇有說話,隻是在等待著酒吞童子繼續。
“大江山失守時,他哄你為他解開了封印,讓他短時間獲得力量,代價就已經是不能突破妖王級了。”酒吞童子繼續說著,“後來救你那次,雖然事後他展現的是準妖王的實力,其實當天他短暫的停留過妖王級,當時的代價就是壽命折損。”
“我與宿儺戰鬥時,他也呈現過妖王級。”富江的聲音很輕。
酒吞童子點了點頭:“便是那時開始倒數的,那之後他就不能再留在人間,彼世的靈氣更加精純些,雖然很少,卻能勉強延長他的壽命。”
富江端起那酒盞,一口將剩下的酒全部喝完後,就站了起來。
“不坐了嗎?”酒吞童子問他。
富江手中正在迅速結印,是他今天纔看到的怪物庵的主人結過的開門之應,他回頭看了一眼酒吞笑著對他說:“我有點急事,要先走一步,下次再一起喝酒。”
“好。”酒吞童子舉起自己的小酒盞對著他做出了一個敬酒的姿勢。
門已被召喚,富江直接一腳跨過。
待到那門關閉之後,原本已經離開的小緣又再回到了這裡,她在富江原本的位置上坐下,目光還停留在富江剛剛纔關上的門那裡。
“富江以後……”小緣的語氣中都是不忍。
“你要相信他自己的決定。”酒吞童子寬慰了一聲,並且也給她倒上了酒。
小緣深深的歎了口氣,正想伸手端起那隻酒盞,身邊的鬼童丸就已經伸出手來先她一步端走了那杯酒,代替她喝了下去。
帶著酒氣的富江的門是直接開在怪物庵裡的,伊月看到毫無偽裝的他本人的時候整個人都還帶著震驚。
富江直接詢問:“青鳥在哪裡?”
“他說回家等主人。”伊月被他的氣勢震懾,下意識的把青鳥說過的話說了出來。
富江冇有多說什麼,直接使用出空間術來,劈開空間一步返回東京的公寓。
出口就是在青鳥的公寓中,青鳥坐在沙發上等著他,坐在他旁邊的還有許久不見的夜鬥神。
富江壓根冇有注意到夜鬥,他直接快步走到青鳥麵前,臉上冇有往日的溫和,他直接就問:“星熊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知道。”青鳥的聲音非常平靜,不是這一年以來的柔和,是他原本那樣帶著點空靈冇有什麼感情的聲音。
“雪梅也知道是不是?”富江的聲音中都帶上了一點哽咽。
青鳥點頭。“是。”
富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在儘可能的壓製自己的情緒,可是還是無法忍受,用力一腳踢在茶幾上。
盛怒之下,茶幾移位了不少距離。
青鳥馬上站起身走到富江的身邊,扶著他檢查了一下,無奈的歎了口氣:“我知道你生氣,但是放任情緒隻會耽誤事情。”
因為過於憤怒,富江完全感覺不到疼痛,甚至因為情緒衝擊,他還出現了嚴重的耳鳴,緩了很久的時間後他才說:“我要回去。”
“冇有神明的幫助,你回到那個時間對於當時的神明來說,你就是私自前往人間……”夜鬥也站了起來對富江勸了一句。
“我要回去!”富江的雙眼已經通紅,他的聲音還在顫抖。
夜鬥看著他這個樣子深深的出了口氣,又再說:“你以前過去是為了輔助氣運者,所以他們生你就能停留,現在你自己過去可能就必須挨完幾百年的歲月才能回到現在。”
“把小狐給我!”富江已經伸手抓住了青鳥的手腕。
他記得上次菅原道真幫助他回到過去就是利用了小狐丸,並且在他前往彼世的時候,青鳥還說過,他會和小狐丸一起等他回來。
種種都在暗示,小狐丸是他用來作為時間定位的道具。
青鳥身下的影子動了起來,桐木盒被舉了起來。
富江直接打開盒子,感受到靈力的瞬間,小狐丸化為人形出現在他們的麵前。
富江看著他眼圈又再紅了些,他上前,語氣中皆是愧意的說:“抱歉……”
他很清楚,自己的行為會給小狐丸造成巨大的傷害,但是現在他必須要去做這件事情。
“主人請您不要在意,這是我誕生的意義。”小狐丸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安撫笑容,並且對著富江伸出了手。
青鳥和夜鬥各自歎了口氣,夜鬥迅速上前伸手點在了富江胸口稍微偏移一點的位置上,對他說:“你一定要記好這個位置。”
富江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接著是青鳥上前來。他看著富江深深的歎了口氣後說:“正治元年二月,我再次見到了你,平安時代到鎌倉時代這段時間保管小狐丸的是雪梅。”
富江迅速反應過來,“多謝。”
小狐丸的手與他相接觸的時候就變回了太刀的本體。
富江的力量毫不保留的湧進小狐丸體內,原本隻是橫向打開的空間之門,現在開始縱向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