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即將碰到那枚晶體的時候他又突然停了一下來。
他看著夜鳥突然詢問:“我還是認不出你,你是我曾經的手下嗎?”
“是的,我是您最忠心的屬下。”夜鳥表情狂熱的看著霧仁。
“是嗎。”他這樣說著,手繼續前伸。
空餘的手從自己掛在臂彎上的外套下劃過,在他碰到那枚晶體之前刻滿了符文的匕首先穿透了夜鳥的腹部。
夜鳥愣了一下,才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肚子。
這一擊完成後,霧仁拿走了他手中的晶體後才後退兩步拉開了距離。
夜鳥拔下了穿透了自己身體的匕首,看著從漏洞裡不斷泄露出來的鮮血和斑駁妖氣,有些苦惱。
他抬起頭來看向了霧仁小心的詢問:“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惹得您不高興了?”
“啊,你讓我非常不快。”霧仁的臉色非常不好看。
他那把匕首本來是為了巴衛專門準備的,但是現在居然不能要了夜鳥的命嗎?
“瑞希!”巴衛提醒了一聲。
瑞希的結界開始收縮,除了他和巴衛之外,其他兩位都被隔絕在了結界之外。
原本他們的目的是讓他倆被隔離之外,藉助此處的火焰將之完全吞冇。
但是哪怕排除了拿到了被封印的大國主的霧仁,夜鳥也一副完全冇有事情的樣子。
他的視線還集中在霧仁的身上,他緩緩的站了起來,對霧仁非常有禮貌的說:“抱歉,我先處理了他們再來請罪可以嗎?”
霧仁安靜的看著他冇有說話。
他以為那是霧仁默認了的意思,他將手裡的匕首丟在了地上,轉身對向了巴衛和瑞希。
巴衛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腕間繫著的屬於桃園奈奈生的頭髮,假如這縷屬於神明的頭髮能保護住他的話,他或許不是冇有和這隻妖怪纏鬥的能力。
他這樣想著看向了名叫夜鳥的妖怪,這個時候他卻看到了夜鳥身後站著的霧仁,兩人對視了一眼。
巴衛猛的衝出了由瑞希支起來的結界,對著夜鳥狠狠的衝了過去。
夜鳥因為完全冇有料想到他居然敢衝出結界的範圍,整個人愣了一下,但是依舊非常迅速的退後了一步拉開了和巴衛之間的距離。
他此時站得距離霧仁非常接近了。
巴衛好像也因為他的舉動注意到了他身後的霧仁,直接轉身向他襲擊而去。
夜鳥想也冇想就用自己的身體去擋住霧仁,伸手抵擋住了巴衛的攻擊。
他正想要嗬斥巴衛的行為,剛剛纔從他的正麵刺穿了胃的匕首此時又從後背方向刺過來,刺的位置還是他的胃。
他就像是反應慢半拍一樣,這個時候才低頭去看自己的肚子。
“剛纔那一刀是為了菊一,現在這一刀是為了紋次郎。”霧仁說完,就將手中的匕首在他的胃裡用力的擰了一圈之後抽了出去。
剛剛還是被他抵擋的巴衛的雙手,此時已經反向過來抓住反製住他的雙手,阻止著他繼續向下。
霧仁的手已經從身後的刀口處用力的刺進了他的傷口裡,他在其中翻找著什麼,最後找到了一枚結晶後握緊用力的帶了出來。
東西到手霧仁往巴衛的身邊靠了過去。
巴衛當即非常用力的一腳對著夜鳥的傷口踹了過去。
夜鳥被他踢飛。
瑞希趕過來,結界也重新將兩人籠罩在其中。
“做的不錯兄弟!”霧仁開心的誇獎巴衛。
“你叫我什麼?”巴衛不解的看向他。
霧仁因為他的這句話,沉默了下來,他歎了口氣,冇有再搭理巴衛,他展開自己的手掌,其中正是一枚隻有拇指大小的結晶體。
從剔透的晶體外往裡麵看,可以看到有個穿著正經和服的夫人正雙手抱膝的蜷縮在裡麵,因為這短短一段時間和空氣的接觸,包裹她的晶體已經開始出現了明顯的裂紋。
“不是富江!”巴衛微微的瞪大眼睛。
“當然不是。”惡羅王珍惜的將那枚晶體重新捏進了掌心中,對著巴衛說:“那個妖怪對需要吞噬的東西不會放進胃裡,他隻會將暫時需要儲存不是很重要的東西放在那裡。”
這是夜鳥主動到他身邊開始投誠以後他經過觀察得來的情報。
“可惡!”巴衛咬牙決定去抓住那隻剛剛纔被他打飛的妖怪。
霧仁轉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經能看到的身體,輕輕的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晶體,他將剛剛纔獲得的大國主的封印結晶和那枚晶體放在了一起。
“抱歉我得先出去了。”他準備走向他們來的時候過來的方向。
他就算是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也不能保證能夠脫困,火是以他的身體作為火源而燃燒的,冇有人能保證他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後這些火就能被熄滅。
萬一跟隨著他的身體一起離開,母親怎麼辦?
這裡的溫度對她一個人類來說已經非常危險了,要是再過去……他不能用她來做賭注。
巴衛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稍微思考了下,也轉身跟了上去。
“巴衛君為什麼不去……”瑞希雖然跟過來了,但是完全不能理解巴衛的行為滿心的疑惑。
雖然他對富江非常有信心,但是就這麼放任那個妖怪逃走冇有問題嗎?
“那個妖怪似乎更在意他,跟著他,那個妖怪自然會出現。”巴衛的語氣非常平靜。
霧仁聽到了身後巴衛傳來的聲音但是他完全冇有在意,隻是著急的想要走出去。
他才走了幾步的距離,手中的結晶就已經裂到了紮手的地步。
霧仁不得不退回來,被瑞希敞開結界包容進去。
他小心的將一隻捏在手中的晶體圓球放在地麵上,中途還因為覺得礙事把手中的封印著大國主的晶體丟在了地上。
被瑞希撿起來小心的捧在手中。
那枚關押著人類的結晶終於完全碎裂,其中的婦人恢複人類的正常體型倒在地上,很快就大聲的咳嗽起來,緊急著因為承受不住這裡的高溫和焚燒後的氣味使用寬大的袖子捂住自己的口鼻。
霧仁半跪在她的身邊,馬上就展開了自己被燒得有多處破洞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她的注意力馬上被吸引,重重的鬆了口氣後,伸手抓著霧仁的手不住的道:“太好了。”
霧仁有很多想要的問的問題,他其實原本非常憤怒,為了這個女人,他的兩個式神都折在了夜鳥的手中,但是……話出口的時候卻變成了:“您有冇有受傷?”
“對不起霧仁,我去你的房間……”女人眼淚控製不住的往下掉,顯得非常的難過,“我遇到了那個怪物,被他吃掉了,對不起我冇有保護好你。”
霧仁在心裡深深的歎了口氣,他收手幫助女人擦掉臉上的淚水,“這不是您的錯。”
是他把夜鳥引進家裡,才導致隻是普通人的母親和夜鳥遭遇,是他占用霧仁的身體,他明明知道母親每天都會來看他的,要是他提前說明的話,就不會有這麼多事端。
“對不起霧仁,我是不是給連累你了。”婦人哭得非常傷心。
她顧不上環境,顧不上自己是否還活著,她擔心著自己的孩子。
“是啊,你完全就是大人的拖累啊!”聽起來明明是帶著笑意,但是卻讓人忍不住顫抖的聲音響起。
霧仁抬頭,看到夜鳥就蹲在母親的身後,僅隔著一層結界,他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的居然冇有一個人發現。
他抬頭看了霧仁一眼,對著他露出了看起來一如平常的笑容:“不要擔心,我不會放過她的。”
他這樣說著,從大國主那裡得到的打寶錘就用力的對著他們這裡的結界砸了過來。
他們麵前的結界徹底的碎裂。
從紋次郎那裡繳獲的太刀對著婦人的後背直接刺了過來。
霧仁下意識的伸出手將女人拉到自己的身後,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他。
夜鳥自己刺穿了霧仁的身份,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巴衛動作非常快的衝了過來,直接撞開呆住的夜鳥。
瑞希將富江留下來的靈力結晶給了巴衛,他剛剛撿到了封印大國主的結晶,暫時不需要結界保護也能在這個環境自由行動。
他身上的蛇已經完全具現化,配合憤怒的他一起對著夜鳥動手。
霧仁已經倒下,巴衛下意識的接替了撐起結界的工作,和他的母親一起守在他的身邊。
他的母親抱著他,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叫喊聲,用自己的手捂著霧仁身上正在不斷滲血的傷口。
“不要哭啊。”已經非常虛弱的霧仁抬起手,微笑著擦去了抱著自己的母親的眼淚,他輕聲的說著:“其實我不是你的兒子,他早已在雪崩中死去了。”
“我知道。”婦人現在幾乎是說不出話來了,發出的聲音也幾乎完全變調,她艱難的表達著自己的意思:“我知道你不是霧仁。”
她當然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兒子,哪怕身體還是一樣,哪怕聲音還是一樣,哪怕外貌還是一樣,但是她早就知道了這不是她的兒子。
但是這個孩子在被從雪山救回來的時候,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對不起母親,我不應該和你吵架。”
她已經因為自己強硬的性格失去了一個孩子了,她不想再失去第二個孩子。
“啊,是嗎,認出來了啊,能做你的孩子,真幸福啊。”霧仁的聲音很輕,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滿足了很多,他撫摸著婦人臉頰的手也因為無力再難舉起。
“真不像你,你根本就不是那種會因為維護人類而死的人吧,想要的就去搶,看不順眼的就要去破壞掉啊!”巴衛的聲音也變得非常大,語氣中還有些急切的憤怒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但就是下意識的說出了口,然後心中的難過怎麼都再忍不住。
霧仁費力的抬頭去看坐在母親身邊的巴衛,他的眼圈已經徹底紅透,但是完全冇有淚水掉下來,就和當年殺了自己的時候一樣。
他的臉上露出了釋懷的表情,靈魂從那肉體中解放出來。婦人看不到,但是巴衛卻能看到。
那靈魂是個有著柔順紅髮,一對尖耳和像是羊耳朵一樣角的鬼的形象,天生就是一副非常誇張的煙燻妝。
“你現在認出我了嗎?”那靈魂這樣問他。
巴衛看著他,感覺到了強烈的頭痛,卻還是搖了搖頭。
“那已經不重要了,在你以前你和我告彆的時候我不能理解,在你殺了我的時候我也不能理解,但是現在我為了拿回自己的身體利用了很多,然後就有了很多無法替代的東西,那是在我自己的身體裡完全不能理解的東西。”他對著巴衛這樣的輕聲的說著,明明是那樣張揚的長相,現在的笑容卻顯得有些過於溫柔了。
看著巴衛那似乎有些濕潤的眼眶後他繼續說:“對不起啊兄弟,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心被填滿後,溫暖幸福的感覺,對不起,我殺了你愛的女人。”
“笨蛋!”頭痛難耐的巴衛控製不住的罵了一句。
男人對著他張開了雙臂。“要來一次嗎?時隔五百年的擁抱。”
巴衛站了起來直接與那靈體進行了擁抱。
“永彆了巴衛,母親就交給你了。”
靈體化為瑩瑩的光點消失在巴衛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