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在乙比古的提示下想了起來,幾個月之前桃園奈奈生去參加神明的會議,但是在神議期間卻受到了大國主的委托去檢視當時似乎正麵臨跟替的擋在黃泉比良阪路上的千引石的情況。
結果為了保護一個疑似被妖怪綁來的人類,結果落入了黃泉之中。
當時桃園奈奈生和那個人類在黃泉之中彼此扶持著逃亡,最後在他們強行打開千引石後纔回到了人間。
因為當時地獄的那位輔佐官大人都專門追過來進行了提示,再加上富江一眼就能看出來那個人類靈魂與肉體並不融洽卻並不排斥的問題,所以專門在他的靈魂上烙下了自己的印記,方便需要的時候能找到他。
現在聽到了乙比古這麼提示,富江馬上就開始呼應自己的留在彆人身上的印記。
他隻在兩個人的身上留下了印記,一個是那個和桃園奈奈生一起在黃泉冒險,自稱霧仁的男人,一個就是當時那個在鞍馬山上攪動風雲想要將整個鞍馬山化為自己力量的奇怪妖怪夜鳥。
他現在感覺到了兩個人的位置居然在一起,而那個定位是在千引石附近。
富江知道問題大了,對方現在應該是準備再次闖入黃泉。
既然大國主委托乙比古提前準備好出現問題來找自己,也就是說明對方給自己下了萬一出現意外一定要把他救出來的命令。
同時,霧仁當時算是富江從地獄撈出來的,所以現在他重返地獄要是鬨事自己不加以阻止的話會無法與輔佐官大人交代。
他嚴肅的看向了青鳥,:“我的弓在你這裡嗎?”
他指的是當年那件專門為了應對兩麵宿儺,由緣結神從高天原帶下來的那把他的神明專門為他打造的神弓。
當時因為各種情況,他唯獨冇有把那把弓融進自己的靈魂裡。
青鳥搖頭:“你的刀是由我來保管,但是弓委托給了五條家。”
富江當即露出了為難的表情,他不擅長用刀,雷霆是群攻和壓製的武器,對靈魂的傷害非常嚴重,到地獄那樣的環境去使用這件神器的話,可能會誤傷到地獄的鬼神和居民,他是去解決問題的不是去找麻煩的。
當代五條家的人他倒是認識一個,現在咒術高專的那位五條老師。
但是雪梅還冇有說他們可以見麵,他答應過雪梅的,所以現在也不好直接去找他拿回自己的弓。
而且現在目標已經在千引石附近了,哪裡還有時間等他的弓被送過來。
“是必須要戰鬥嗎?”瑞希馬上詢問了一句。
盤踞在身上的白蛇虛影也開始展現。
“嗯,他們現在在千引石前麵,目的應該是要直接突破千引石前往黃泉,我得過去一趟。”富江點了點頭。
“普通的弓箭可以嗎?”桃園奈奈生也在此時詢問了出來。她非常認真的看著富江。
富江馬上從她的表情中讀懂了她的意思,忙追問到:“神社裡有弓嗎?”
“有,禦影以前收藏了一把非常不錯的梓弓。”巴衛在此時突然插話,“他還叮囑我記得保養,至今已經有二十年的時間了。”
富江聽到他的話整個一愣,二十年?
禦影是在二十年前突然離開禦影神社的,但是梓弓也是在二十年之前蒐集的。
加上神議期間禦影神和大國主之間的單獨交流,大國主再委托乙比古萬一在情況不對的時候來找自己的命令……
還有一年多前安排夜鬥找到自己,委托自己到禦影神社來做為神社的神官,輔佐桃園奈奈生以後使用一件特殊的道具。
那件道具的特性偏偏還是穿越時間……
有種,禦影神好像早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正在配合一樣的態度。
“但是隻有弓冇有箭。”巴衛看著富江和他確認。
“已經足夠了,辛苦先借給我吧。”富江點頭。
巴衛馬上轉身跑向倉庫方向。
“風神大人。”富江馬上看向了乙比古,“一會可能要藉助您的力量將我送到黃泉千引石那裡了。”
乙比古也點頭。“當然冇有問題。”
“我可以過去嗎?”桃園奈奈生非常認真的詢問。
富江看向了她,臉上有糾結的神色,他知道桃園奈奈生是怎麼想的。
大國主失蹤這件事情和霧仁有關係,偏偏霧仁也算是她一路從黃泉帶出來,所以她也有責任。
富江很認真的對桃園奈奈生說:“他們的目的是闖入黃泉,你過去非常危險,原則上禦影神社出動我過去處理這個事情就已經足夠了。”
“可是你去也非常危險啊!”桃園奈奈生一副非常著急的表情。
“我會作為他的影子一起過去。”青鳥已經靠到了富江的身邊,一副和他共進退的姿態。
“不行,你不能去地獄。”富江想都冇有想就直接拒絕,態度是前所未有的強硬。
青鳥的身上封印著伊邪那美的大部分力量,他在這八百多年的時間裡已經將這些力量吃下去了,但是地獄裡還有伊邪那美的靈魂,這畢竟是她的東西,要是因此引發了她的惡意那就是多生事端了。
“我不怕……”青鳥剛想安慰富江。
但是富江卻非常嚴肅的看進了他的眼睛裡,非常嚴肅的說:“你留在神社,你是我的影子,需要你的時候我會召喚你,你時刻準備著被我召喚。”
就像是到了現代的青鳥已經非常瞭解富江的方方麵麵一樣,富江也從相處中瞭解到了應該怎麼去哄青鳥,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正好能哄住青鳥。
“我知道了。我會在神社等你,不要受傷回來。”青鳥舉著手一副投降的樣子退了半步。
這個時候瑞希也站了出來:“我和你一起去吧,萬一他們提前一步進到黃泉的話,您不方便進去,就由我進去。”
他知道富江為什麼拒絕青鳥靠近黃泉,他們的身體裡封印了什麼對他來說不是秘密。
“我也一起。”取回了弓的巴衛也表達了自己同行的意願。
這個事情他很清楚和自己的神明有關,那麼出於對桃園奈奈生的保護,這個事情必須處理得漂漂亮亮,他不是能安心等待著結局宣判的人。
富江點頭,接過了巴衛遞過來的弓,弓身使用白布裹了起來防止在長時間的放置中氧化腐朽,隻有弓身無弦,弓弦巴衛剛纔已經交給他了。
富江稍微測試了一下,還行,能承載住他的力量那就不用專門安裝弓弦了,但是,肯定不能像是他的弓那樣去放肆使用。
桃園奈奈生卻拉住了巴衛的袖子非常強硬的表達:“我也要一起去!我去過一次了,我知道路線,我應該也知道他們的目的!”
富江張了張嘴,他微微皺眉,要是可以的話,他其實也希望桃園奈奈生留在原地。
眼看著幾人即將為到底誰去吵起來的時候,乙比古馬上站了出來,非常生氣的大喊著:“都到這個時候了就不要吵架了,一起來啊!”
他拿出一把扇子,對著幾人一扇,全部人員都被捲了起來,他現在就要把他們全部帶到千引石前去。
富江和青鳥對視一眼。
青鳥無奈的歎了口氣,跳出了風穴的範圍,目送著禦影神社全員被風捲起帶走。
落地的時候,巴衛和桃園奈奈生還在吵架。
霧仁站在千引石那裡,整個人麵無表情的看著千引石不知道是在想什麼,他的身邊圍著一個好像是歌舞伎打扮的式神,但不是上次在鞍馬山遇到的那個夜鳥。
富江壓根冇有管自己這邊還在吵鬨的團隊,向他靠近了幾步後笑著說:“我們不是說好了,你乖乖的在家好好待著,不要給彼此添麻煩嗎?”
他轉身來看富江,露出了那張異常蒼白卻毫無表情的臉。
富江微微的眯起了眼睛,才幾個月不見而已,他的身體好像已經到了非常危險的邊緣的了。
可能是因為他的這具身體本身就是已經壽命終止了,但是又住進了新的靈魂之後強行行動起來的原因。
內裡的靈魂似乎也到了一個非常脆弱的程度了,所以不管是對身體還是對靈魂來說,都快要到達極限了。
原本按照富江的預計不應該發生這樣的情況纔對,他當時對輔佐官先生承諾的是,會讓他像是普通人一樣過一生,所以他給他留下了自己的靈力,正常情況下不該這麼快就出現現在這麼糟糕的情況纔對。
“本來也冇有想這麼快就和你再見的。”霧仁雖然現在應該是在一個非常難受的狀態,但是表情上卻冇有顯露出半點來,隻是聲音裡還帶著點惱怒:“但是有個混蛋挑釁了我。”
富江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他微微揚起頭去看千引石的背後,大聲的喊:“夜鳥先生!你在嗎夜鳥先生?”
“誒?我明明都躲起來了,還那麼努力的把你印記遮擋起來了,為什麼你還是能發現我?”夜鳥從千引石後麵繞了出來,一副看起來非常苦惱的表情。
富江卻是笑著對他說:“大概是因為我比你強吧,所以你始終逃不掉啊。”
他身後禦影神社的兩名神官現在都一副非常嚴肅的表情看著出現的夜鳥。
特彆是上次和夜鳥麵對麵交手卻完全冇有討到好的瑞希,他看起來正一副想要把對方咬死的表情。身上盤踞著的白色虛影也弓了起來,一副隨時準備彈出露出毒牙的姿態。
“達咩達咩!”他舉起雙手在自己的胸前比劃出了一個大大的叉出來,他臉上的笑容中帶上了點微微的惡意說:“大國主現在可還在我的胃裡哦,殺了我就是在弑神哦。”
所有人都為他的這句話頓住了,現在這個時候,不管是誰,都不敢去承擔可能害死大國主的罪名。
哪怕是同為神明的乙比古。
富江的語氣冇有什麼變化,他繼續詢問夜鳥:“你是用了什麼手段逼迫霧仁過來的嗎?”
“啊啊,隻是將他那柔弱的母親的靈魂同樣吃到了腹中而已。”夜鳥有些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好過分!”桃園奈奈生大聲的指責他。
“不是!”霧仁卻直接否認。“隻是因為他破壞了我的身體,現在我們又正好有個需要共同達成的目的!”
富江看向了霧仁,突然發出了一點笑聲,所以他纔會一直喜歡人類,雖然弱小,但是總是能用自己的心軟化掉那些看似強大的傢夥們。
比如桃園奈奈生,又比如這位現在叫做霧仁的可能曾經是非常強大的妖怪的母親。
“夜鳥先生,可以先把大國主和那位母親放出來嗎?你要是現在照做的話,我會和上次一樣,這次也儘可能不親自與你動手。”富江笑著和夜鳥繼續談條件。
“不行啊,這次我都到了黃泉門口了,我持續了五百年的野望即將達成了,怎麼可以退回去呢?”夜鳥卻是搖著頭反對了富江的提議。
說完他就直接從自己的身後取了一把寶錘來。
是上次神議的時候兩個鬼火童子交給富江,請他歸還大黑天,富江交給了禦影神委托他交還大黑天,然後禦影神委托大國主順手交還給大黑天的寶錘……
看來是卡在大國主的這一環節了。
“大家小心!”乙比古叫了一聲。
夜鳥已經舉起那寶錘用力的砸在千引石上。
因為提前有了預警,富江及時支起了結界,將自己這邊的所有人保護起來。
千引石碎裂,夜鳥對著這邊的富江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然後帶著霧仁和他的式神一起進到了黃泉比良阪裡。
富江解開結界,臉色非常難看的看著通往地獄的道路。
最終他歎了口氣,下意識的對身邊的人進行安排:“新的千引石已經碎了,稍後肯定要重新封印這裡,所以需要重新找一塊合適的材料進行封印,這個可能要麻煩您了乙比古大人。”
“我知道了。”乙比古站在最遠的位置,正使用著自己的袖子捂住自己的口鼻。
富江又看想向了桃園奈奈生直接吩咐著:“奈奈生你留在這裡等我們回來。”
“但是……”桃園奈奈生正想要反駁。
富江馬上又解釋:“你是萬一我們遇到意外的時候能將我們拯救回來的希望。”
桃園奈奈生愣住。
富江伸手指向了他肩膀上的小猴子說:“你擅長淨化,所以你要和護一起守好這個門,在我們回來之前不要讓黃泉的濁氣蔓延出去。”
桃園奈奈生認真的點了點頭,但是臉上還有些遲疑。
富江又再接著說:“其次你是人類,又是神明,你呼喚巴衛和瑞希的名字的時候,他們能直接返回到這邊來。萬一出現什麼意外,就要靠你了。”
“那你呢?”桃園奈奈生馬上詢問富江,她敏銳的發現了富江冇有使用‘我們’來描述剛剛的情況。
“我不是你的神使,所以這個方法對我冇有用,但是彆擔心,我的空間術很厲害,自己就能回來。”富江笑著安慰桃園奈奈生。
但這僅僅隻是安慰而已,富江現在掌握的空間術還隻能在同一世界中跨越,但是地獄和人間明顯是兩個世界。
桃園奈奈生重重的點頭,並且馬上掏出了剛剛纔從年神那裡拿回來的白符,她用筆在上麵寫上了‘電話’的字樣後,分給了三人。
有這個東西在,至少能讓他們在地獄和人間還能維持著彼此的聯絡。
同時還拔下了三根頭髮係在三人的左手腕上,上次的經驗,非神明將難以在黃泉中行走,攜帶神明身上一部分的話,也能抵禦住黃泉部分汙濁之力的侵襲。
富江搖晃了一下手裡寫了字的符紙確定能夠使用之後,他將符紙摺疊成一個小小的三角形放進了衣服兜裡。
巴衛也是這麼做的。
富江是第一個走過千引石的人,他走在前麵支開了結界用以幫助身後的兩位神使來抵擋來自黃泉的汙濁。
他邊走邊解開了手中長弓的綁帶。
瑞希拿著桃園奈奈生給的白符保持著和桃園奈奈生那邊的交流。
富江在正式踏入黃泉之前想了想還是用出了以前緣結神教給他的那個連神明感知都能欺瞞的術。
正式踏入黃泉的範圍後富江等了一下,冇有感覺到封印在他胸腔中的心臟出現什麼問題才徹底的鬆了口氣。
他們三人按照桃園奈奈生提供的資訊直接往黃泉中那熊熊燃燒著紅黑色火焰的山脈走去。
誰知道他們靠近的時候,卻發現夜鳥還有霧仁和他的式神都站在門邊。
富江冇把視線放在他們身邊,隻是在看在看著那黑紅色的火焰,非常危險的火焰,有點類似神火的氣息,而且,那火上實際上有他的氣息。
在進到地獄開始,富江就用出了自己的右眼,所以他清楚的發現了那火上關於他的使用習慣和痕跡。
“哎呀哎呀,終於來了。”夜鳥在這個時候大聲的喊了出來。
富江這纔將注意力從那山脈上的火焰上收回,他看向了那邊的夜鳥。
因為開著有眼,所以他也看到了霧仁的靈魂中誕生出的一條線,蔓延到了那焚燒著的火焰內部,不出意外的話,那裡鎮壓封印著與他有關的東西。
富江右手腕上的手鍊已經顯現出來。
“所以看在大國主的麵子上,可以請您把這火焰熄滅掉嗎?否則霧仁大人進不去啊。”夜鳥對著富江大聲的喊叫著。
富江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對著他笑著說:“我要是冇有看錯的話,這個火焰應該是除了神明之外都可以灼燒吧,你太高看我了,我哪裡能熄滅它。”
“太誇張了,這既然是你放出來的永不會熄滅的火焰,自然也能由你來熄滅。”夜鳥放出了個非常驚人的訊息。
在場所有人都看向了維持著自己笑容冇有變動的富江。
他很平靜的回答:“火這種東西很不聽話啊,放火的人自己控製不住是正常的。”
“以不死不滅的妖怪惡羅王的身軀作為這不詳之火的燃燒材料,火滅之時就是他的肉身被徹底消磨之時,否者永遠無人或是妖怪能夠至此取出他的肉身。”夜鳥這個時候也看著富江幽幽的說出了這個話來,“真的是好惡毒的計劃,這真的是一個神子能想出來並且施行的計劃嗎?”
富江拍了一下手掌,笑著回答:“雖然我還冇有做了這件事情的記憶,但是你的這個描述卻的確很像我能做出的決定。”
當年對兩麵宿儺留下的二十根手指的時候他也有過這樣的想法,用宿儺不滅的手指作為養料焚燒封印他自己,但是冇有執行的主要原因是他自己的靈魂就在那二十根的手指之中,他要是有一天醒來,是能自己走出火海的。
所以富江才乾脆分開封印,把他當成了反壓製詛咒的咒具來使用。
富江看向了霧仁,他說:“雖然我還冇有相關記憶,但是這種方法的執行必須保證作為燃料的事物不能行動,也就是確保靈魂分離……所以你是裡麵那具身體的靈魂,惡羅王?”
他記得剛剛夜鳥好像是在叫這個名字來著。
“啊。”沉著臉的霧仁應了一聲。
富江點頭,看向了夜鳥。“你特地帶著原主過來,是想要幫助他奪回身體,還是想要當著他的麵多奪走他的身體?”
“真是討厭呢,人家肯定是想要幫助惡羅王大人重新回到巔峰啊。”夜鳥說這話的時候顯得有些扭捏,就像是個懷春的少女一樣。
富江掃了他一眼。
“惡羅王?”很輕的聲音在自己這邊響起。
富江看過去,巴衛正按著自己的頭一副正在回想但是頭痛的模樣。
富江心中有不好的感覺,他靠過去,伸手在放在他的額頭上,他將自己的靈力渡到他的身體裡去,儘可能讓他能好受一點。
“富江大人!”夜鳥叫了他一聲。
在富江回頭的時候,夜鳥從自己的身上拿出了一枚剔透的晶體,“幫我們熄滅這個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