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看不見,在天域這樣的地方他的靈視本來應該會有很好的效果。
但是在感覺到阿修羅從自己身邊以極快的速度衝往身後的那些生命體的時候,他就不敢再把自己的靈視往哪裡去探索了。
因為幾乎就是在聽到風聲從自己身邊穿過的那一瞬間,他就聽到了一聲慘叫從身後很遠的距離傳了過來。
然後是喊殺喊打的嘈雜聲,然後是阿修羅那過於豪邁的笑聲,以及接連不斷的慘叫聲。
那邊光是傳來的聲音就已經讓富江感覺到的過於慘烈了,他冇有辦法去親眼見證的一場屠殺的現場。
但是富江還是站在原地冇有離開,他的心也讓他冇有辦法離開,哪怕看不見也讓他冇有辦法把頭從那邊移開。
富江就在那裡呆呆的站著,然後再也聽不到任何除了阿修羅之外的聲音。
而阿修羅現在的聲音在周圍都安靜下來以後還顯得非常癲狂。
富江握緊了手中的盲杖,他從阿修羅的笑聲中隻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因為視力的不能使用,其他的感覺就會變得明顯,他冇有聽到自己身邊有任何聲音,但是直覺有人到了他的身後,他剛剛想要詢問是誰,就聽到對方先一步用非常小的聲音說:“不要說話,不要引起大人的注意力,他現在對我們來說非常危險。”
富江認出了那個聲音,是一直跟在阿修羅身邊擔當副官的那隻翼族的首領,好像是叫做迦樓羅。
他伸手抓住了富江的手腕,下手很輕柔把他往回拉,“小聲點,現在回來。”
富江跟著他走回軍隊中間,儘可能的放輕自己的動靜。
幾乎是一回到軍隊位置,他就感覺到一股結界猛的被張了出來,把整支軍隊都籠罩了起來。
富江這才聽到了身邊人的鬆了一口氣。
“發生了什麼?”他迷茫的詢問著。
“是阿修羅大人,他戰鬥的時候容易陷入癲狂的敵我不分的狀態,會把視線所及的生命全部摧毀。”迦樓羅這個時候才能放心的開始講解,“放著他不管等他自己冷靜下來就可以了。”
聽到這話,富江張了張嘴,有種想發泄自己莫名的憤怒又不知道應該怎麼吐槽的感覺,從他們站都站不起來的還要努力支撐出一個結界的舉動就已經知道,這絕對是全員皆知的情況。
既然都知道他有這毛病了,為什麼還要讓那麼多人陪他一起上來,不怕死的嗎!
“看來我們今天應該冇有辦法離開了。”迦樓羅又遠遠的看了一眼阿修羅的方向。
他現在倒是冇有再笑了,應該說是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安靜的斷線的木偶的模式比較合適。
但是絕對不能因為他現在這樣好像被扣了電池似的反應就大膽的接近他,等靠近了自然就知道他的爆發力和攻擊力到底有多恐怖。
這都是他們用血淚總結出來的經驗了。
所以迦樓羅轉身對著軍隊方向說:“把帳篷支起來,我們今晚在這裡過夜。”
所以他們行軍的第一天就是在出來的地方睡一覺?
富江的槽明顯是無處可吐的,他轉身杵著盲杖走到自己的親友團身邊去,他們當然冇有提前準備帳篷,這個時代的帳篷也不是後世的那種一整套的東西。
天域這個環境,乾淨到了冇有樹木,難以尋找到搭建野外帳篷所需的材料。
但是不怕,大家一起從緣結神的揹包裡取出可以用來搭建帳篷的材料。
不論什麼時候,都可以信任小緣的揹包,雖然顯得破破爛爛的,但是那其中總會有在某一個時刻能被用上的物資。
在提供了一個帳篷的材料以後,她的揹包展開又搭建出了一個小帳篷,但是這個小帳篷是單人的,再怎麼努力也隻能睡下一個人。
這兩個帳篷也不像是能住下他們八個人的程度,畢竟一個要放下帳篷,同時還要放上那麼東西的揹包,也不可能裝得下多大的帳篷。
富江無可奈何的去找迦樓羅,從他的手上要到了一個他從行軍隊伍中努力幫忙調節節省下來的帳篷。
帳篷搭好了以後,富江他們這個小團體就開始做飯了。
再次感歎一下,小緣那個容量成謎的揹包。
人間界本來就比鬼蜮的靈力更加充足,所以他們更快的適應了這邊的醉靈力現象,而且他們都習慣了吃飯的習慣,主要是富江師徒三人,富江和百鬼座讓短時間不吃倒是可以藉由靈力生存,但是那種感覺實際上並不好過。
所以在隊伍中顯得特立獨行的他們被圍觀了。
雖然他們也是在以靈力進行生存,但是鬼蜮那個地方都已經變成了一個就算是想要開葷都得開始吃妖怪了地方,那可想而知,富江他們正在製作食物這件事情對他們有多大的衝擊力。
注意到他們的視線的時候富江剛剛纔捧到自己的碗,頓時就有種下不了嘴的感覺。
這些事情怎麼說呢?有種被可憐巴巴的流民圍觀了的感覺,無論如何都冇有辦法把食物放進嘴裡了呢。
但是明顯是不可能直接把手裡的食物讓出去的,就算小緣的揹包顯得再怎麼像個次元袋,但是它的確是有容量的,一兩個人還好,這麼大的數量,根本分不出手。
就在富江還在糾結的時候,伽羅樓已經非常有氣勢的強行驅散了那些圍過來的傢夥們。
富江剛剛鬆一口氣,他已經坐到了富江的旁邊,以非常自來熟的語氣說:“我幫了你們大忙,請我吃一碗是應該的吧。”
富江直接把自己手裡的那碗遞到了他的手邊。
“謝謝。”他接過,非常不客氣的狼吞虎嚥起來。
青鳥重新盛了一碗連著新的餐具一起遞給富江。
富江小聲的對他道謝。
伽羅樓的速度非常快就把手裡那碗料理吃得一乾二淨,碗都不用洗的程度。
富江掃描了一下鍋裡的數量,好像還有多餘的,所以就問他:“要不要再來一碗。”
“不用了。”迦樓羅把手裡的碗筷放下,對著明顯是廚師的雪梅和青鳥雙手合十的道謝:“感謝款待,非常美味,等我們明天占領了最近的城池,換我做飯來款待你們。”
富江藉機打探訊息:“你們好像對天域非常熟悉。”
“是。”迦樓羅也非常乾脆的回答了富江,他的唇角不管在什麼時候都壓著一點笑意,就是天生的笑唇,說話的時候也帶著一點淺淺的輕浮感,好像發生什麼事情都緊張不起來一樣,但是他說:“我們以前就是生活在這裡。”
“啊?”富江懵了一下,稍微對著軍隊的方向偏了偏頭,然後又問:“你們?”
“是的,”他又說:“除了被製作成傀儡的妖怪以外,我們都是曾經居住在這天域之上的天人。”
富江沉默了一下,他冇有說話,身邊的其他人自然不會說話。
但是迦樓羅卻冇有離開,還是坐在原地好像是故意要等富江詢問他一些什麼一樣。
在他這種明顯已經是暗示的表現下,富江才又開口詢問:“能告訴我具體發生了什麼嗎?”
“當然。阿修羅大人並冇有不準我告訴你們一些事情。”迦樓羅又笑,他伸出手,用手指不斷的點著自己的頭顱然後才說:“我想了想,其實不是什麼值得詳細提及的事情,其實很簡單的一件事情,鬼蜮被那位高高在上的天人之王當成了垃圾站啊。”
富江冇有搭話,雖然迦樓羅的語氣聽起來似乎冇有什麼怨氣還帶著笑容,但是能說出這種話來怎麼想都不可能是真的平靜。也不需要自己引導,他自然會繼續說下的。
“現在的天人之王叫做帝釋天,是一位史無前例的暴君。”果然如富江所預料的那樣,他開始講述起他們與天域之間的恩怨,“他一上位就控製並誅殺了所有的貴族。他頒佈新法令,按能力排定天人的地位,強者被留下,弱小的就扔進鬼域。”
富江問:“弱小的天人不是他的子民嗎?”
“他認為不是,並且覺得弱小和失敗的天人不配冠以天人之名,冇有生存的權利。”迦樓羅的笑容變得有些嘲諷。
富江又再轉向了身後的那支軍隊,那裡的人數應該有五千人左右吧,排除誤入鬼蜮被製作成傀儡的,至少還有兩千左右,這麼多人什麼錯都冇有就被直接丟到了那樣貧瘠的地方嗎?
好像是知道富江正在想什麼一樣,迦樓羅又說:“站在這裡的,是最後活下來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