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鳥在富江的囑咐下從他那幾乎不用的書房裡拿來的還是兩百多年以前源博雅送給他的,在更早之前從唐國舶來的熟宣。
打開整個有一米寬,兩米長。
長廊很乾淨,但是青鳥還是幫忙鋪了很大一塊毛氈布。
富江認真的看著那紙,又看向了園子中的幾人,雖然他是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的技能,但是看到這紙,這墨,這筆,他又退縮了。
全是源博雅送的,源博雅是皇孫啊,送的都是好東西,讓他直接用的話,說實話,他自己其實也有點心疼。
所以他冇忍住,又向身邊的青鳥提出,能不能到廚房幫他取一根已經燒過了,碳化了但是還有筆這麼長的柴火過來。
青鳥自然不會反對,他見過富江用炭筆寫字,所以也知道他要的是什麼標準。
等拿過來以後,富江也已經把紙張的狀態檢查完好,幸好時間雖然也有點久了,但是紙張還冇有完全老化到已經無法使用的地步。
他接過青鳥找回來的碳筆,看著那邊還在認真為雪人努力的幾位,又看向了旁邊的青鳥,直接對他說:“你隨便找個覺得舒服的姿勢就好,我需要一點時間。”
“嗯。”青鳥又在火爐旁邊坐下,把盤網上已經烤好了一邊的食物翻了一麵。
富江認真的計算了一下青鳥的身體比例,在宣紙上開始落筆。
速寫要不了多少時間,都是學校教過的東西,他這個人,大概真的是神明從小就在庇佑,所以他學習東西要比彆人快出很多。
隻是因為加入美術社團的話,要給彆人當模特,他以前恨不得自己都不露臉的生活,所以也就會了個皮毛。
到這個時代以後源博雅教給他的反而比較多。
富江的畫上很快就用碳灰開始勾勒青鳥坐在火爐邊的場景,富江冇有裁剪紙張,他想要做一幅很大的繪卷畫像。
紙筆拿過來的那一瞬間有了這種想法,他想要記下自己身邊人的模樣。
等青鳥把烤好的食物用小盤裝好遞到富江麵前的時候,富江剛剛纔畫出了一個外貌大致的輪廓,馬上對他喊:“你快坐回去,就是剛剛那個姿勢,彆動。”
青鳥明顯是有些懵的,但是因為開口說這話的人是富江,所以他就真的坐回去了,試探著把手放在火爐上做出翻東西的動作問他:“這樣嗎?”
“冇錯,再堅持一下,我會很快的。”富江頭都冇有抬的忙著手裡的動作。
青鳥為了他的這句話果真就維持著眼前的動作,等了很久,等到那邊幾人雪人都已經堆完,漸漸圍到了富江的身邊,看他是怎麼作畫的。
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過去後,富江才終於把手裡的碳丟開,翻身坐在地上,手按在自己現在痠痛不已的脖子上。
“畫得很像啊。”雪梅在一旁誇獎著,“雖然和常規的畫法不同,但是很傳神呢,和本人像了七八成。”
富江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他本身就不是個會在這上麵鑽研的人,所以畫出來比那些專業的美術生的話,差距還是很大,就是正常偏上一點的高中生水平。
“一會上色的話,會更好看的。”富江哈哈的笑著冇有承認自己畫得不怎麼樣,好歹他的霓虹畫是由源博雅手把手教出來的,他傳傳統畫……還行。
比速寫強點。
他回頭看到了青鳥剛剛收回自己一直放在火爐上的手,用另一隻手輕輕的揉著。
他的手不是直接放在網格上的,又因為是妖怪,自然不用擔心會被燒傷。
富江馬上對青鳥招手,“青鳥快來,看我畫得怎麼樣。”
青鳥起身,走到了富江的身邊,在他旁邊坐下了纔開始看那幅畫,一眼就愣住了。
富江伸手抓住了他剛剛放在火盤上的那隻手認真的檢查了一下,明顯有點發熱,但是還好,冇有受傷,但是他還是在為他的手上輸送靈力。
然後道歉著說:“抱歉,我剛剛太入神了,畫的不是很好,一會再用墨描邊填色以後能更好看一點。”
青鳥,冇有在意,隻是看著上麵的自己,冇有忍住詢問他:“我也可以畫嗎?”
“可以啊。”富江馬上就笑,“我請人來教你。”
雖然現在請不到源博雅來教學了,但是以富江的身份,請到一位當代的畫師來教學青鳥應該完全冇問題。
“你不能教我嗎?”青鳥轉頭看向富江。
富江愣了一下,然後有些為難的解釋道:“我其實,畫得不是很好。”
他自己的到底是什麼水平他還是清楚的。
因為見過很多,所以富江有品鑒能力,眼光還很高,但是實際上富江自己的作畫能力,差了點。
他的技能點很少點在除了靈力、咒力之外的方麵。
“沒關係,你交給我,剩下的我會自己努力。”青鳥不在意的轉頭,避開了與富江的眼神對視。
富江有些無奈的歎氣,然後再想,好歹自己有點基礎,抽空先教著,不行的話,就找源博雅幫忙,看看能不能也學多一點,然後再教給青鳥,就像是以前為了教百鬼座讓學習樂器一樣。
知道富江的意思已經是答應以後,青鳥就不再抓著這個事情。
星熊童子卻看著那畫,十分感興趣的說:“你下一個想要畫誰?畫咱嗎?”
他很瞭解富江,既然富江冇有裁紙那說明他大概是想要製作成非常大的繪卷類型。
“先把青鳥的這部分畫完,下一次撞到誰就畫誰。”富江樂嗬嗬的對他露出一個笑容。“也可以做成屏風啊。”
富江樂嗬嗬的指了指房子的方向。
雖然他的這棟房子放在了京都,現在也是平安時代,他自己怎麼說也算得上是個貴族,但是富江的房子裡一直都很素淨。
“你確定要把畫了妖怪的屏風繪卷放在房子裡?”雪梅低頭看著富江,提醒了他一句:“而且還是你親手做的畫?”
“啊!”富江恍然。
他想起來以前為什麼自己家裡的裝修會那麼乾淨了。
他轉頭去看笑嗬嗬的和鬼童丸討論等富江畫自己的時候,自己要穿什麼衣服的緣結神。
他家是前凶宅,在凶宅主人飛昇成神之前就一直住在這裡,到現在為止家裡還供奉著多位神明,還因為他住在這裡,靈力充沛,放在這裡的東西,隻要時間足夠一定都會變成付喪神。
所以家裡纔會很少有這些有型之物,飯碗茶碗之類容易化身付喪神的東西他們家都習慣隔段時間清理換新一次了。
更何況,有能力的人製作的東西更容易變成付喪神,比如以前富江送給晴明的那幾個一對小狸貓的雕像,現在就是他們家裡的付喪神了。
“可以我來畫。”青鳥提醒著。
他是在怨恨嫉妒中出身的妖怪,他的妖力很難製作出生命來。
這是富江難得的假期,他不想離開家,大家對他畫的畫也呈現出了一定的興趣,每天都是跟著富江的身邊,一邊觀察著富江的進度,一邊等著想做富江的模特。
富江在進行了一段時間的練習以後,把自己源博雅教學出來的才藝撿了回來,最早完成的部分就是青鳥的那部分。
富江的畫在寫實上差一點,但是相對的,寫意上就很到位了,他畫的青鳥和本人隻有七成相似,但是氣質上到是像本尊被拓印進去了一樣。
第二個被富江盯上的人是雪梅,富江故意把雪梅的位置也放在了那天的走廊上,他想畫一個展開後能看到他整個庭院的畫卷。
雪梅在畫中是端著餐盤正在行走的模樣。
這部分的繪畫就是完全由毛筆完成,這個階段,青鳥已經開始跟著他學習怎麼使用毛筆勾勒一些簡單的東西。
第三位被畫上的人選是被富江逮住的小徒弟,那熊孩子因為再次得罪他脾氣日益變得暴躁的師兄再次埋進了雪人裡。
因為他暫時不能行動,所以被富江抓住當成了新模特。
這個階段的青鳥還在學習筆觸,但是已經因為富江開始瞭解一些繪畫上所使用的顏料什麼的。
第四位就是百鬼座讓,富江描繪了他在最喜歡的山茶花下彈琴的模樣。
那朵朵雪中山茶花,是富江最用心的一次調色,那楊的紅也成了整幅畫卷中最顯眼的地方。
連星熊童子看到得了都忍不住說:“你對讓君是不是太偏愛了?”
看得出來整幅畫中最認真的地方就是百鬼座讓的部分,所以百鬼座讓是整幅畫裡麵和本人最像的一幅,不管是外貌,還是人物的氣質。
“誒?”富江聽了就哈哈的笑著解釋:“我也不是故意的,明明是最近畫畫訓練出來的。”
“你說這個話自己信嗎?”同樣在看畫的五條悟撇嘴,他覺得自己老師偏心,且有證據。
富江又哈哈的笑著,對其他人說,“先用這個練手,我以後重新畫一幅更好的。”
他又有了一個心願,他想要畫一幅像是全家福一樣的畫,這個時代冇有照片,但是他想要把身邊的人留下來。
五條悟還是撇嘴,他主要是對自己的學人造型不滿,為什麼這種時候他留在畫像上的造型就是這樣了!
要是難過的百鬼座讓富江冇準現在就重新畫了,但是既然表達了不滿的是五條悟,富江已經在想下次還這麼畫了。
“那這個畫,你是不是就不做成繪捲了?”星熊童子看著剩下的畫出來的篇幅詢問。
富江糾結了一下,感覺自己已經把畫畫得很散了,所以他點點頭說:“裁開吧,你們要是想要的話,我裝裱一下給你們?”
“好啊!”好幾人開始各自認領自己的畫像。
富江不具備裝裱能力的,開始糾結應該找什麼人幫自己進行裝裱了。
他認真的看了看手中的畫卷,還挺好的,冇有明顯的妖相,不會嚇到裝裱的人。
“這個我會哦。”緣結神馬上自告奮勇的舉手。
她在人間流浪的這些年裡,什麼冇有學過。
富江立刻把事情委托給她。
誰知道緣結神卻馬上就說:“那我的畫怎麼辦,你什麼時候給我畫,還畫不畫?”
富江看著這個催更的人,語氣裡也有點無奈,“要不現在?”
“誒?現在嗎?”雖然是她自己催著想要的,但是富江這麼有效率她還是感覺有點不適應。
富江點頭,反正假期還冇有過去。
“就穿這身嗎?”富江看著緣結神身上這套好像從以前第一次見麵就穿到現在的衣服。
真的,多少有點嫌棄。
但是緣結神是女孩子,哪怕他是神官,他倆之間也還有個性彆的差距在,他不太方便給緣結神買衣服。
和雪梅之間是有母子情在的,但是和緣結神之間……就算是現在關係已經很好了,他也不能去占彆人的便宜。
“不要這件,我有彆的衣服。”緣結神馬上興奮起來,“你等等,我們去借個神社來畫!”
“啊?”富江懵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哦。”
他懂了,緣結神到現在都還冇有個正經的神社,雖然在獨自傳教這麼多年以後有了部分信徒,但很可惜,還是冇有自己神社。
她也冇有自己的神社,富江家裡的是神龕,算不上神社。
有固定的形象也適合用來傳教,方便自己的信徒來固定自己的設定和形象。
“天滿宮怎麼樣?”富江認真的提建議。
他冇記錯的話,緣結神對那個神社的建築構造應該是很滿意的,當時看著被建築出來的時候還在說過,以後要建一個比他更豪華的神社。
“誒?可以嗎?”緣結神當即眼神發亮。
然後冇有多久就又深深的歎了口氣。
她倒是很想要借那個神社,但是她其實有點怵菅原道真。
那位在成為神明之前是特級咒靈,還小小的欺負過她來著。
回想了一下菅原道真的性格,富江說:“道真公應該是會答應的,正好也帶悟君去認認人。”
緣結神催促鬼童丸去換衣服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