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家主自幻境中脫離出來時,整個人都還恍恍惚惚。
他不知道那場戰役的最終結果,他也死在了裡麵。
得知幼子已經犧牲後,他雖難過,卻也整理起了全部情緒繼續戰鬥。
不斷重複的戰鬥,不知道未來什麼時候到來的戰鬥。
他整個人都變得渾渾噩噩起來,他冇能活到最後,不止是因為自己寄予厚望的孩子在自己不能接受,毫無準備的時候死去,也是因為在這戰場中他失去了他看不到未來所以失去了希望。
一杯熱茶和一塊毯子被放到他麵前。
五條家主抬頭看了一眼,給他上茶的是一個直到成年人膝蓋高的小紙人,是一種陰陽術,但是神子會使用也一點都不奇怪。
他捧著那杯茶,感受著那溫暖的熱氣,心似乎也安靜了一點,他抬起頭看向對麵,是神子大人,自己的小兒子也正坐在他的旁邊,還是那副不懂事的孩子模樣,冇有半點禮儀的不像話的模樣。
他的眼睛當即就濕潤起來,他往身邊看了一眼,是加茂家主和禪院家主,他們身上也披著毯子,捧著熱茶,眼神也顯得非常空洞,好像是經曆過和剛纔的自己一樣的事情。
他張開嘴,發出的聲音都在顫抖:“我們贏了嗎?”
富江的聲音從對麵傳來:“那一次,贏了。”
大家一起看向了端正坐在對麵的神子。
五條家主伸出還在顫抖的雙手,把杯子放下,把毯子拉到麵前緩緩打開將自己裹住。
太冷了,不是環境冷,是從心裡散發出來的冷意。
“那是什麼?”有人顫抖著聲音詢問富江。
富江抬頭看了一眼,確定所有人都到了,所以他也開口說:“很抱歉,非常失禮的使用了幻術讓大家體驗了一下兩百年前的黑色浪潮事件。”
他說完以後觀察了一下大家的臉色變化,看著他們臉上都還持續著空白的表情,明顯還在當時的那種情緒中。
曾經從黑潮中活下來的大多數人都患上了PDST,持續了很多年都還是會懼怕冬天,懼怕黑色。
“先輩們……就是在這樣的絕境下保護了世界嗎?”安倍泰親的聲音也再顫抖,他和其他人不同,他在中途就已經意識到了這是幻境,但是他冇有抽離自己的情緒,繼續沉溺在其中,他的心情現在非常難以形容。
“今天,並不是因為無聊才讓大家體驗當時的記憶。”富江又看了看他們,最後還是將那最壞的可能說了出來:“黑潮事件在十年後會由詛咒之王,兩麵宿儺主導著再次出現。”
所有人看著富江的眼神中都出現了紅色的血絲,如同被毀了一切的凶獸一樣。
“今天把你們叫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富江坐著對他們鞠了一躬,“再次非常抱歉,讓你們看到了當時的慘劇。”
大多數人雖然因為聽到了富江所說的將要再來的災難,他們感覺憤怒,但是因為現在從心裡透出來的痛苦和疲憊,現在還是冇有緩過來。
最先開口的是五條家主:“我們該怎麼做?”
他的語氣非常難受,眼眶紅得嚇人,特彆是他在看到了還像往日一樣姿態坐在富江身邊的孩子。
他對那個孩子的感情非常複雜,他因為生下那個孩子以後,在家族中的地位非常微妙,與其說他是五條的家主,不如說,他是五條悟的父親。
而且對那孩子也很不聽話,從不尊敬他……可是,那孩子不止是五條家的未來,他還是自己的孩子。
五條悟敏銳的感覺到了自己父親的視線,有種非常膩乎的感覺,他偏開頭,不行,受不了。
富江看了一下身邊的星熊童子,他已經意識到小妖怪絕對不是完全按照那段劇情來給他們規規矩矩的佈置幻境。
他對富江笑了笑,顯得非常的無辜。
富江又再看向其他人,深深的吐了一口氣,“今天大家似乎冇有什麼心情繼續談論,那大家先休息一下,三天後的今天,會再次進行關於這件事情的會議。”
他說完這句話後直接站了起來,想著卻又對這些人進行囑咐:“在此期間,還請大家不要將相關資訊傳遞出去,不要引起恐慌,為兩麵宿儺增加實力。”
很多人是想要繼續討論相關事由,幻境中的東西讓他們現在十分迫切。
但是富江還是覺得他們現在的狀態不能理智的分析,也不能有效的幫助到富江。
星熊童子的幻境後勁太足實在是讓人有些所料未及。
他走出會客室大門,雪梅和百鬼座讓都在那裡等他。
“老師……”百鬼座讓看著他表情非常平靜。
富江看著他,“怎麼了?”
小徒弟雖然那冇有什麼表情,但是語氣聽起來卻非常嚴肅,“這一次您還會把我留在京都嗎?”
富江一愣,看著他又看向雪梅。
雪梅的臉上都是嚴肅,“我不會守著什麼都冇有的家。”
富江每一次的危機時刻她都不在是她身邊,這是她一直放不下的心結。
富江想了想卻說:“但是這次小白得留下來看家吧。”
“為什麼!”跟著他出來的五條悟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炸了。
剛纔星熊童子冇有對五條悟使用幻術,所以他冇有感受到其他人的痛苦。
富江認真的想了想後對他說:“因為你代表著未來的希望,我必須把希望留下來。”
兩麵宿儺似乎是打著會降服富江,讓他未來為自己所使用的想法,所以賭約內容並不是直接毀了彼此的全部實力。
且也不在他人麵前生效。
富江如果真的在再次封印‘母親’的情況下達到臨界值被汙染。
那他也不會讓自己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種時候同樣身為神子的五條悟,就是在未來解決掉兩麵宿儺的關鍵和傳承。
五條悟卻滿不在乎的擺手,“喂喂,老頭子你不是說還有十年嗎?十年以後我纔不會還像現在這麼弱呢,我一定會超越你成為最強。”
看到他這個樣子副將反而反應了過來,哪怕暫時他還是冇有讓五條悟介入未來戰場的想法。
但是五條悟本身也必須快速成長起來,這樣萬一自己在未來隕落了,五條悟纔能有接替他的實力。
所以,也的確應該按照戰鬥的標準去培養他。
所以富江換上了笑容對他說:“小白……”
他一出口五條悟就再次炸毛,“啊!不要叫那個名字!”
富江笑了笑卻冇理他,又說:“如果什麼時候你的實力能夠強過你師兄的話,那我就帶你上那個戰場。”
五條悟看向身邊百鬼座讓的眼神裡再次佈滿了戰意。